第十七章 法王應戰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大總管的武功吧!」說完,秦復的拳頭已越過了十數丈空間,抵達海長空的面前。

其身形彷彿完全不受空間的制約,拳動無聲,有如一顆自夜空中疾劃而過的流星。

海長空眼中乍閃出一縷訝色,寬大的袍袖頓時充氣鼓如皮球,毫不退避地直迎那隻彷彿是自異空破出的勁拳。

「噗……噗……」拳未相觸,旋動的氣機竟使一旁的兩盞宮燈自行爆裂,化為兩團火球,一閃即滅。

火滅之時,兩拳相觸。

「轟……」巨響之中,地面竟在強大的氣流相沖之下,炸開一個大坑,周圍的樹木有如摧枯拉朽一般折斷。

海長空悶哼一聲,身形倒射四丈才踉蹌落地。

秦復並未追趕,反而側身斜掠向御花園之外,但他卻發現齊萬壽的劍已如電芒一般自天際劃落。

齊萬壽的劍從不輕易出,但他一旦出劍,天下便沒有人敢小視。

昔日江湖四聖七劍客,齊萬壽僅排在儒聖林繼之之後,被譽為劍聖,名列秦復的父親俠聖秦鳴之前,只是後來四聖皆淡出江湖,反倒使人忽略了。

儒聖林繼之昔年大破皇城之後便仙蹤難覓,而俠聖秦鳴慘死於皇宮之中,賭聖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淡泊江湖,根本無人能知其下落。倒是齊萬壽居於宛城,成了天下聞名的大豪,也更成了一方武林泰斗!只是已經沒有多少人再以劍聖之名稱呼他,但許多人心中都很明白齊萬壽仍是不折不扣的劍聖。

當然,齊萬壽的劍法絕不是天下間最好的,至少,崆峒派劍道之尊的地位從未動搖過,即使是昔日武林皇帝都無法在劍道這一項上能高出崆峒,不過崆峒乃道家聖地,與世無爭的心性使他們不會與齊萬壽爭奪虛名,而另外一種劍法便是來自舂陵劉家。

舂陵劉家的劍法是經由武皇劉正經心錘練所得,其劍法自是讓天下人所向往。

秦復是第一次見齊萬壽以最凌厲的形式出劍!

天空中惟有劍,無人,無影,或只能說是一道閃電。

「好劍法!」秦復不能不叫一聲,虛空中他的影子被切成碎片。

劍光微暗之時,秦復卻出現在另一方,他看到了齊萬壽的影子,一道淡而清幽的影子,像是夜風中的妖魅,一閃便再次消失於那道劍虹之中。

秦復確實有些驚訝,齊萬壽的劍道修為之高,只怕不在昔日松鶴之下,也難怪其在南陽獨尊一方,便是綠林軍最強盛之時也不敢對宛城齊府怎樣,足見此人確實是極為可怕的人物之一。

秦復可不想被這兩大高手纏住,他很清楚,一個齊萬壽加上一個海長空,儘管他根本不懼,但是以他的武功,此刻要勝二人之聯手,只怕也要百招以上。

海長空被譽為宮內第一高手,剛才那一擊竟被秦復佔先,這確實讓他極為驚訝,即使是邪神親來,也不能一擊將他逼退四丈,可見眼前這假邪神只怕比真邪神更為可怕。

「叮……」秦復出指,以準確秦復無可挑剔的速度擊在齊萬壽的劍鋒之上。

劍影頓散,齊萬壽卻發現秦復的腳已如出海青龍般踢至!

「轟……」劍芒一閃,齊萬壽的手中竟再劃出另一柄劍,但這柄劍與秦復的腳底一觸,立刻化為碎片。

秦復的功力之高,完全超出齊萬壽的想象,他不由得駭然飛退。

「山海裂——」秦復一聲低嘯,身形頓時消失在夜空中,但虛空之中卻捲起一道無與倫比的風暴。

強大的氣流將四面八方的物什全部牽扯一起,化成一個龐大橢圓的暗球,如巨大的隕星般直撞上飛退的齊萬壽。

「《霸王訣》!」海長空吃了一驚,低呼道,但他的身形卻沒有絲毫退避之意,一振臂,也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般直撞向那隕石般衝撞而下的暗球。

齊萬壽也為之駭然,秦復的攻勢未至,那股氣勢已讓他無法喘過氣來。強大的壓力自每一寸虛空擠壓撕扯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彷彿是要吸走他體內流動的血液。

「萬劍並流——」齊萬壽也低嘯一聲,身上乍起一道豪光,暗夜的虛空竟落下一道閃電,與豪光相接。

豪光之中,千萬道劍影有如蝗雨般自齊萬壽的身上射出,並結合,以極速射向那團當空壓下的巨大暗影。

夜空倏然亮了起來,虛空之中一片詭異。

無數柄小劍聚然而合,竟在豪光之中凝成一柄巨大無匹的劍,那道接天閃電竟如巨劍的曳尾一般斬向那暗球。

巨劍的柄端正是齊萬壽擎起的雙手!

「轟……轟……」巨劍在一撞之下,化為無數碎片,碎片又化為塵末,那隕石般的暗球去勢稍阻之際,海長空的身子已與之相撞。

兩團光球一觸即散,暴露出的兩條人影向兩個不同的方向狂射而退。

地面上的齊萬壽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膝竟陷入了泥土之中,衣衫裂成條狀。

「侯爺!」一名小太監急忙趕上前。

海長空的身子倒跌而出,連連撞斷三棵大樹,這才噴出一口鮮血墜地。

秦復也是氣血翻湧,這兩大高手聯手一擊,確實讓他不好受。齊萬壽的劍氣竟可以透入他的經脈,儘管他傷了齊萬壽和海長空,卻不敢再多加停留,借與海長空一撞之力,身形如大鳥般向御花園外投去。

秦復心中明白,他若想很快擊殺這兩大高手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在這兩人全力相拼之下,很可能他自己也要受點傷,而這裡完全是屬於劉玄的皇宮,他絕對佔不到任何優勢。

秦復退走的身形極快,旋身便已掠上御花園的宮牆,但就在他踏上宮牆的那一剎那,宮牆居然爆裂,一股強大無倫的氣旋自中衝出,如同噴發的火山……

秦復大驚,身形驚起,那碎玻璃瓦片青磚碎末如雲霧般遮住了他的視線,而在這種要命的時刻,他竟感覺有千萬縷銳風自四面八方狂射而至。

事發突然,秦復確實沒有想到在這御花園的宮牆之中,居然潛伏著這樣一個可怕的高手!而且出手之及時,使得他一口真氣未能提上來。由此可見,這潛伏的人不只是個高手,更是一個絕對精明的殺手!

秦復的身子一升再升,意欲以此擺脫那自混沌之中攻來的千萬縷銳風,但是他似乎有點失望,他根本就無法擺脫這縷縷銳風的襲擊。

「天地怒——」秦覆在空中一聲低吼,竟張開四肢,不再回避。

「霹……靂……」無數道電火自天空射落,整個夜空彷彿完全被撕裂,電火與虛空中的秦復相觸,竟如一根巨大光繩將其牽引在虛空之中,但又在剎那間爆成耀眼的強光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

強光迅速吞噬虛空中的一切,那些破碎的玻璃磚瓦一觸強光立刻化成塵粉,隨即消失。

「錚……」強光之中一陣龍吟般的劍嘯驚起,彷彿在皇宮之中的每一寸空間都激起了強烈的迴音,使人精神為之大振。

「焚音血劍——」齊萬壽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地低唸了一聲,竟怔在那裡發呆。

「焚音血劍——武皇!」海長空也吃了一驚,他又怎會不記得這柄被天下人奉為第一神兵的兵器,乃是武皇劉正年輕之時仗劍天下的利器?無下無人能與之相匹!後來武皇劉正無敵於天下,不用劍也足以無敵,此後便再未出過劍,但誰都不會忘記這柄昔年陪武皇轉戰天下的神器!

齊萬壽被譽為劍聖,自然知道此劍,更對此劍極度嚮往,只是他從來都未能有機會見到武皇出劍,甚至沒有資格向武皇挑戰!僅武皇的五大僕人之武功都絕不在他之下!

當然,齊萬壽也絕對尊敬武皇,他可以算是武林中數百年來的神話。而此刻,武皇的焚音血劍居然出現在皇宮之內,而且來得這般突然,齊萬壽自然愕然,因為他知道武皇已在泰山之巔仙逝,那麼,此握劍者又是何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強光所過,物毀牆塌,強大之極的氣旋帶著詭異的電火,竟讓未觸強光的樹木乾枯,甚至燃燒起來。

整個御花園的花草彷彿頓時失去了生機!

「快退——」齊萬壽拉起身邊的小太監低吼,同時身形迅速向強光相反的方向掠退。

電火霹靂之外,虛空之中竟似有萬千鬼魂在哭泣,而在強光之中滲出一抹血色。

彷彿是黃昏天邊的晚霞,瑰麗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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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突覺心跳加快,一種極不祥的感覺自心頭升起,目光不由向皇宮的方向投去,卻見天際無數道電火交纏在內宮的上空,使得整個長安城亮若白晝。

劉玄心中的不安感更甚,儘管他尚未近皇宮,但自宮中透出的殺意竟濃烈得讓他心驚。

而所有的殺機都是來自那團升上天際的電火!

這詭異的現象不僅讓劉玄驚動了,整個長安城,甚至是城外的赤眉軍都驚動了。

劉玄突地心神大震,因為他看到了那千萬道電火所凝的強光之中,竟有一道血色的光影遊動於其中,如一條在巨浪中翻飛的血龍,其形怪異之極。

「大哥——」劉玄似乎突地明白了什麼,低呼了一聲,縱馬向皇宮之中狂衝,他身邊的親衛們也都嚇了一跳,慌忙緊追其後。

與此同時——「傳令全面攻城!」城外的樊祟望著長安城內天空的異象,眉頭立刻緊鎖,深深地吸了口氣,高喝道。

樊祟也是一代絕世高手,他自然能夠感受到那來自長安城上空異象之內的氣機,以及那團毀滅性的死亡氣息,他彷彿明白了什麼,在這種時候他惟有下令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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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一擴再擴,驀地以快過最開始擴張速度的百倍極速向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轟……轟……」強光如同一陣劇烈的風暴般向四面衝散,所過之處,木折花枯,但迅速淡化,化為虛無。

天空中無數的電火如八爪魚收回的爪子,迅速沒入夜空、雲層之中,天地在一片死寂之中陷入無邊的黑暗。

一道血芒自天空中隕落,而另一道人影卻如折翅的孤雁般斜斜落向黑暗的另一端。

當齊萬壽和海長空睜開眼睛之時,眼前已是一片廢墟,也正是那隕落的紅芒墜落地上的那一刻。

「焚音血劍——」齊萬壽心神大震,以極速掠向墜落地上的血劍,但是趕到近前,卻呆住了!

地上不只是劍,還有一人,拄劍而跪的人影!

已看不清其面目,猶如一尊千瘡百孔的假山!

海長空也呆住了,他知道眼前之人已死,但依然單膝而跪,拄劍立成了一座豐碑。

焚音血劍竟在哀鳴,彷彿是大漠之中羌笛的暗啞之音,輕微沉重,在劍身之上悠然滑落一滴血珠,並極速滲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死者不遠的地方,有一片血漬及一截斷指。

齊萬壽知道,這截斷指乃是秦復的,因為死者的十指完好,那灘血漬也是秦復的,但是這人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齊萬壽和海長空都明白,此人重創了秦復,以一人之力能重創秦復,其武功至少已在他們二人之上,而且最讓他們意外的,卻是此人居然是焚音血劍的新主人。

那麼此人又是誰?又怎會出現在這裡?齊萬壽正在沉思之時,禁衛軍大隊人馬迅速趕了過來,但趕來的人也呆住了,並迅速將死者圍住,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式。

「不許動他!快去追邪神,他才是奸細!任何可疑人物全給本總管抓起來,若敢反抗,格殺勿論!」海長空心中湧起了一陣莫名的感傷,更激起了內心無限的殺機。

那群禁衛們不由得一呆,但海長空的話便是命令,即使是要抓邪神,他們也不敢有違。畢竟禁軍屬海長空管,而邪神雖地位高,卻與禁衛軍不相干。

「你們聽到沒有?都隨我來!」那禁衛頭領呼喝道。

海長空竟向死者深深地作了一揖,他很清楚,能成為焚音血劍的主人者,必是劉家之人!而且與武皇劉正絕對有著極大的關係,何況以此人的武功,只怕比之真的邪神也不會遜色多少,很有可能乃是武皇劉正的傳人。

齊萬壽卻對死者湧起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皇上駕到——」一聲清喝,劉玄已幾乎是驅馬直接飛奔向御花園之中,但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切之時,不由得呆住了。

「臣叩見皇上!」齊萬壽忙跪叩。

「奴才海長空叩見皇上!」海長空也吃了一驚,他感覺劉玄來得太急,急得讓他意外。

「是你們殺了他?」劉玄的語氣之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殺氣,冰冷地問道。

「稟皇上,乃是邪神所為,此人協助臣等阻殺邪神之時不幸遇害!」齊萬壽略顯慚愧地道。

「是邪神?你們為什麼要殺他?」劉玄的語氣更冷。

「因為這個邪神是假的,乃天魔門新一任宗主秦復所扮,真正的邪神其實早死於泰山。因為皇上剛在外巡城,臣來不及向稟報,邪神便欲殺我與大總管滅口,這才……」「是啊,奴才本是想等皇上回宮稟報之後細商對策,卻不想秦復先下手為強,我二人不敵,無法將之攔住,在他要溜走之時,便是這位朋友以身體重創了秦復!」海長空忙解釋道。

齊萬壽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海長空確實不笨。事實上,如果不是他貪功心切,想與海長空兩人對付這假邪神,要是先與劉玄商量,再細作安排,儘管秦復武功已經超越了邪神,天下難有敵手也絕對難以逃脫,但是他們卻太過低估了這個假邪神的武功,這才釀成了這次大錯。

如果劉玄知道他們貪功心切,必不會饒恕,現在只能將罪名推到邪神身上,這樣劉玄便無法怪罪了。

海長空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是以,他只好給齊萬壽圓謊,而且他已經感覺到眼前死者可能與劉玄關係非同一般,這才因為這神秘人物的死引起了劉玄對他們的殺機。

直覺告訴海長空,如果是他們殺了眼前這人,那麼劉玄會立刻下令擊殺他們!

劉玄自馬背之上躍下,步覆沉重之極地行至死者身前,竟脫下身上的龍袍,輕輕地裹住死者的軀體。

「皇上——」海長空和所有的臣子都駭然跪下,他們哪想到劉玄居然將龍袍脫給這個死人穿?這完全是有失君威的表現!

劉玄並沒有理會這些跪於地上的臣子,只是目光緊緊地盯著死者那被電火燒得焦黑的面孔,眸子裡竟滑出了兩行清淚。

海長空和齊萬壽諸人更驚,但卻再也不敢多說什麼,在他們心中,更對這死者的身分充滿疑惑。

當然,劉玄不說,他們也不敢多問,因為他們知道此刻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有可能引來殺身滅頂之禍!不過,他們已經可以肯定,這死者一定是劉家之人,而且與劉玄的關係可能會極為密切。

良久,劉玄才緩緩抬起頭來,以極為冷峻不可更改的語氣道:「海長空,朕要以君王之禮厚葬此人,你去為朕安排!」海長空一呆,其他的人也呆住了,但是沒有人敢多問!

劉玄緩緩立起身來,深吸了口氣,自語道:「秦復,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