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法王應戰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空尊者望著眼前的挑戰者冷冷地問道:「你用什麼兵器?」「什麼都可以!」劉秀以一種極為自信的口吻淡漠地道。

空尊者不以為然,對劉秀的自大和傲漫極為惱怒,但他卻知道,自己不可以怒,因為對手絕對是個可怕的人物。

怒,只會給對方以可趁之機,高手對決絕不能有半點鬆懈,是以空尊者讓自己的心極力平靜。

劉秀沒理空尊者,只是向一名匈奴勇士借了一柄彎刀。

彎刀乃是西域和大漠中最常用的武器,劉秀昔日與汗莫沁爾數度交手,儘管汗莫沁爾不過是貴霜國的六段武士,但其圓月彎刀的刀法卻是源自貴霜國神話般的人物大宗鎖哈達。

劉秀很欣賞汗莫沁爾的奔狼十三斬,而每一個與他交手之人的武功,他都能夠將其化為己用。

最開始擊敗汗莫沁爾之時便是這樣!

劉秀拿起圓月彎刀,以一個極怪的起手式讓空尊者吃了一驚。

「你是貴霜國武士?」耶律長空訝然問道。

劉秀不由得笑了,很淡然,卻對這耶律長空不由得另眼相看,居然一眼就識破了他刀法的來歷。

空尊者和大日法王自然不會對這起手式陌生,因為他們也同樣來自西域,對於貴霜國用圓月彎刀的武士自然熟悉。

空尊者也恍然,貴霜國的武士一向都是極為傲慢的,而且總會以挑戰更高的武者為榮,如果此人來自貴霜國,那麼其狂傲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只自此人的氣勢便可以看出,至少已是七段以上的高手。

七段以上的高手,在貴霜國屈指可數,因此劉秀如此驕傲倒也有其驕傲的本錢,只是劉秀此刻的樣子也並不太像貴霜國的人。

「好了,你可以出手了!」劉秀緩緩踏上一步,手中的圓月彎刀竟發出一陣「嗡鳴」之聲,有若大漠風沙吹過谷口一般的異嘯。

場中諸人全都訝然,便連大日法王也為之動容。

刀風熾熱,校場之上的篝火如被巨大的風箱鼓動一般,伸縮跳躍,以一種奇怪的姿態讓整個校場忽明忽暗,映得空尊者與劉秀的面容極為詭異。

空尊者的手心竟感到一絲冷意,他找不到劉秀絲毫的破綻所在,但劉秀的氣勢彷彿隨那跳動的火焰不斷瘋漲,熾烈之刀氣竟在虛空中形成一股熱風,緊罩著他身體周圍的每一寸虛空,使其如置身一個逐漸升溫的火爐之中。

空尊者無法不攻,如果一直處於這種形勢之下,那麼他惟有敗亡一途!是以,他出手了——若金剛一般的軀體飛旋而出,快絕!驚起風雷般的爆響,引得校場中間那七堆篝火若被風暴吸扯般,形成一個巨大的內陷,如毒龍口中吐出的巨舌。

劉秀旋步、扭身,彎刀呈一個極為奇妙的弧跡無間地配合著旋轉的軀體射出,若一道光弧,竟拖起長長的曳尾迎向空尊者。

彎刀的曳尾乃是一束火焰,刀鋒之間彷彿有股奇妙的粘力,那七堆篝火在刀鋒的牽引下也跟著射出千萬縷弧形火刀,順著劉秀刀鋒所出的方向射向空尊者。

一時之間,校場之上光刀四射,以千萬不同的角度織成一道詭異的火網,而空尊者則成為了網中一隻困獸。

「轟……」火網爆碎,空尊若巨靈一般破網而出,手中一對巨型金鉞撞向劉秀,而在他的身上竟閃起幾道火光,其衣袍被火網引燃。

劉秀的身子再旋,並不與空尊者正面相對,而是反升入空中,若大鷹一般再疾撲而下,圓月彎刀旋成一個巨大的光碟,那四散的火網在剎那之間凝聚,化成一柄火焰巨刀,以無堅不摧的氣勢斬下。

虛空一片熾熱,地面篝火在刀風之下壓得幾乎全部熄滅,惟有虛空之中一團璀燦而詭異的火刀。

空尊者大驚,錯步疾退,但連換數十種身法都未能擺脫這一刀的籠罩。

「呀……」空尊者一聲暴喝,旋身不再回避,聚全力雙鉞向火刀猛砸而去。

「叮叮叮……」一陣清脆之極的爆響之中,那火刀極速膨脹,如一個巨球,迅速吞噬了空尊者,包括劉秀自己也被吞噬在火球之中,而金鐵交鳴聲便傳自那巨大的火球之中。

沒有人知道火球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除了身在火球中的兩人,包括大日法王在內也無法讓自己的目光破開這層層火焰,看清一切,何況,這火焰尚在向外膨脹。

「轟……」火團一分為二,化為兩個火球,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掠去。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場中的一切,便像是做了場離奇的夢一般。

火球同時著地,火焰一暗,卻聽得空尊者一陣慘呼,跌於地上的火團在地面狂滾,當火焰稍減之時,眾人這才看清此乃空尊者。

另一團火焰落於地上,穩如磐石,在所有人目光所趨之下,火焰一暗再暗,竟如同流水般自劉秀的全身向握刀的手臂收縮、流淌。

那柄圓月彎刀若有著奇異的魔力,將劉秀身上的火焰全部吸走,並凝於刀鋒之上化成一個小火球。

包括大日法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有種莫名的震撼感,這是來自心靈的震撼。

劉秀彷彿沒事人一般,毫無未傷,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漠而自信,在黑暗中猶如自地獄竄出的神魔。

「呼……」圓月彎刀之上的火球突地被劉秀抖向那幾堆已經熄滅的篝火。

「轟……」幾堆篝火竟奇蹟般又再爆起巨大的光亮,使得校場再一次變得亮如白晝。

「好!好……」那群匈奴戰士們哪見過如此詭異的決鬥?劉秀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在玩魔法一般,他們又怎能不為之叫好?

空尊者好不容易滾滅身上的火焰,但整個人已燒得一團黑,衣服皆化為飛灰,身上更起了一個個嚇人的水泡。

「師弟!」苦尊者大驚,掠入場中以衣服掩住空尊者的軀體,心神大驚!

大日法王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機,因為劉秀出手似乎太狠了些,讓他的徒兒受此大辱尚且不說,更將其燒成這樣,只是不知除此之外,空尊者是不是還受了其它的傷。

讓所有人意外的卻是,剛才劉秀也同樣置身火團之中,但為何劉秀連衣服都沒有受損呢?

劉秀的刀法又是何種刀法?又怎會如此詭異、如此古怪?

這種與貴霜國刀法相比似是而非的刀法,確實沒有人能看出其中是何路數。

當然,最讓人無法忘懷的卻是劉秀竟能將烈火如此驅策,化為己用的同時,卻不傷己身,即使是大日法王也無法忘卻劉秀身上的火焰向刀鋒流淌的過程。

空尊者沒死,但在那有些焦黑的表皮之上多了兩道滲血的傷口。

空尊者受了傷,不僅是火傷,更有刀傷,但這除了劉秀和空尊者自己之外,大概沒人能知這傷是如何加上去的,只不過,這向所有人證明了一個事實——空尊者敗了!

劉秀的神情極為淡漠,略顯傲然地向大日法王道:「這一場我勝了,只要再勝一場,就可向法王挑戰了!」大日法王陰陰一笑道:「很好!閣下確實是值得本法王出手,這第二場不用再比了,本法王接受你明天的挑戰!」「師尊!」苦尊者大驚,大日法王居然取消了這一場他與劉秀的比試,便等於說是他敗了,這怎不讓他不滿?

「二位王爺,丞相、元帥,為了明日的決戰,大日先行告退了!」大日法王並不理會苦尊者的不滿,立身便向左右賢王請求告辭。

左右賢王也大為愕然,他們也沒想到大日法王居然對劉秀的挑戰如此重視,在劉秀只勝了空尊者一場之後便同意接受挑戰,這與一開始的傲然不可一世之狀像是兩個極端,而又何以會有如此大的轉變呢?難道就只是因為劉秀剛才驚世駭俗且詭異莫名的刀法?

「既然這樣,本王也該告退了!」右賢王也立身而起,儘管他感覺到了劉秀所帶來的威脅,但是他對大日法王的武功有著絕對的信心。

在大日法王沒有出手之前,他仍然是西域第一高手,這一點,右賢王尚很自信。

「不知閣下與鎖哈達大宗是何關係?」大日法王經過劉秀身邊之時,淡淡地問道。

「沒有關係!」劉秀坦然。

大日法王悠然一笑,便大步而去。

「恕本王不送了!」左賢王淡淡地道。

劉秀望了被苦尊者帶走的空尊者一眼,也略覺有些意外,大日法王表現出的果斷及那般嚴陣以待的架式,似乎與其性格並不相合。

當然,劉秀知道今天他註定會成為左賢王及其部下眼中的英雄,不過,他也不能不為明日的挑戰作準備。

並沒有太多的人祝賀劉秀,因為每個人都很清楚明日才是最重要的,儘管此刻劉秀勝了,但卻要面對更強大的敵人,他明日還能以這種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嗎?是以,左賢王與耶律濟陽仍是很擔心。

但無論如何,至少劉秀擁有挑戰大日法王的資格,而其表現也讓他們多了一絲鼓勵。何況,今日大剎右賢王的威風,更讓大日法王也大丟面子,這確實是件大快人心之事,至少對左賢王是這樣。

小刀六自然也成了功臣,他的部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高手,這使左賢王更對他青睞有加。

耶律長空也極有大將風度,在祝賀劉秀之時,不忘發出邀請,不過卻是在與大日法王決戰之後。

劉秀也沒想到一切來得這麼容易,不過今日的他已不是昔日的他,對與大日法王之戰,他擁有足夠的信心,只是這一刻他也不願讓人驚擾自己,因此,宴會未結束也早早地退下休息了。

△△△△△△△△△

邪神突然覺得自己忽略了某一件事,但是一時之間他竟想不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在心中總存在著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影,這是一種極為莫名的感覺。

扭頭望了望偌大的皇宮,在月影之下,宮牆異常陰森,在這種情形中,邪神居然想到了一個人——齊萬壽!

宛城的大豪齊萬壽,邪神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他想起了那個與他遠遠地錯過的影子正是昔日宛城的大亨齊萬壽。

為什麼齊萬壽會在這裡?這裡是皇宮,絕不應該是齊萬壽該出現的地方,但是齊萬壽確實在宮中,邪神相信自己的感覺絕對不可能出錯。

皇宮之中,確實藏著許多秘密,即使是邪神努力地想明白皇宮中究竟有些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在這片冷森的天地裡,卻有著許多讓他吃驚的高手。

在劉玄的身邊潛藏著的高手比邪神想象中要多得多!

這些人絕不張揚,看上去可能會是個普通宮女,普通太監和侍衛,甚至是修剪草木的掃地之人,這也是他何以不敢在皇宮之內太過張揚的原因。

劉家雖然沒有了武林皇帝劉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正活在世上之時,卻為舂陵劉家留下了許許多多足以讓劉家不滅的可怕人物,而劉玄的真身是劉仲,他身邊的人當中,自然有許許多多來自舂陵劉家,這是極為正常的,但這也成了威懾邪神的一股強大力量。

邪神知道劉玄已經不在宮中,想了想,竟快速趕向剛才齊萬壽拐過的圓門,他倒想看看,何以齊萬壽會出現在此地!

御花園的大門居然沒有守衛,這讓邪神有些意外,但他依然大步跨入園中。直覺告訴他,齊萬壽便是走進了這座御花園之中,不過,御花園佔地數百畝,想找到一個人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什麼要追齊萬壽,連邪神自己都有點不明白,或許只是其內心深處的一點不為外人所知的慨然。

邪神很小心地穿行於林間,但突然又有所覺,其思感彷彿觸控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他迅速拐彎,走過擋住視線的假山,便看到了一道背影,熟悉而挺拔的背影!

正是他所要尋找的齊萬壽!

「你終於還是來了!」邪神尚未開口,齊萬壽的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不由讓邪神大吃一驚。

邪神的確吃了一驚,齊萬壽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一般,他明白,齊萬壽的話是對他說的,因為齊萬壽已經悠悠轉過身來。

這時,邪神才發現,齊萬壽所立之亭子的一根柱子上掛著一面青銅鏡,而他的影子正映於那面鏡子之上,儘管夜色極昏暗,卻仍能辨清影子。

「你是故意引本皇來此的?」邪神的眼神極冷,反問道。

「哼!」齊萬壽不屑地笑了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武林皇帝嗎?」「你這是什麼意思?又為何出現在宮中?」邪神冷厲地問道。

「我出現在宮中,便是為了揭穿你的陰謀!你很清楚我的意思,因為真的邪神早已死在了泰山!」齊萬壽冷然道。

邪神神色微變,冷冷地望著齊萬壽陰惻惻地笑道:「真是笑話,那你以為本皇是誰?」「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兩個邪神,你是誰還得你說出來才行,但你一定不是邪神!」齊萬壽神色冷厲,卻毫無所懼。

「笑話,你憑什麼說本皇不是?」「因為我在泰山之上查探了兩月,經確認,邪神、武皇和秦盟皆已身死,陰風乃當時在玉皇頂最直接的證人,也是玉皇頂惟一倖存者,而他已返回崆峒山接掌了掌門之位。何況,玉皇頂的屍體更可證明這三大絕世高手之死!」齊萬壽淡淡地道。

「誰是陰風?」邪神神情一冷,反問道。

齊萬壽不由大笑起來,半晌才冷冷地道:「虧你還扮邪神,連陰風道長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我教你一課,他乃昔年崆峒派老掌門的師弟,松鶴道長的師叔,但後來卻成了武皇劉正的五僕之首,你連陰風都不知道,足以證明你根本就不是邪神,甚至只是個無知的後輩而已!」邪神的臉色不由變得極冷,「你究竟是什麼身分?」語氣冷漠得讓人心頭髮寒。

「讓我來告訴你他的身分吧!」一個尖細而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邪神不由得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老太監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來,說那句話時竟在不斷地咳嗽,看上去倒像是癆病鬼一般,小太監手中的兩盞宮燈也使黑暗稍去。

「他乃是聖上座前的御前樞秘使,更是國丈茂陵侯!」老太監聲音依然極為尖細,但卻如針一般扎入邪神心底。

邪神大吃一驚,冷問道:「你是國丈?」「不錯!」齊萬壽自豪地道。

「你讓燕盈嫁給了他?」邪神語氣之中竟帶著濃濃的殺機。

「你是秦復!」齊萬壽聽到這句話,頓時神色大變,脫口低呼道。

邪神臉色再變,御花園之中頓時殺氣更濃,若覆有一層沉沉的寒霧。

「你動了殺機,如此看來,茂陵侯所說沒錯,你便是天魔門的新一任宗主秦復了,想不到你的易容之術竟可與當年的天下第一巧手秦盟相提並論,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太監一邊咳著一邊感嘆道。

「公公,你先歇會兒,別太累了。」兩名小太監似乎極為體貼。

「想不到在這裡還能見到賢侄,真是意外,不過也不知是你的有幸還是不幸!」齊萬壽的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也感意外,自邪神那一句沒能刻意掩飾的話音之中,他識破了對方的身分,但這也使他心中生出了許多感慨。

「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不念舊情!」秦復吸了口冷氣道。

齊萬壽只覺一股陰冷的風拂面而來,竟悠然打了個寒顫,秦復身上的殺機若開缸之陳年烈酒,散發出凜冽而森然的氣息,瀰漫於每一寸虛空。

「想不到你的武功居然精進如斯,完全可以不必裝邪神!」齊萬壽大訝,吸了口氣道,卻似乎並沒有太過在乎秦復此刻的武功。

「你化成邪神,必有所圖,只可惜,百密一疏,你在宮中呆的時間太長了,不該給我們這麼多時間,本總管好多年都沒能遇上值得出手的人,看來今日倒可以鬆鬆筋骨了!」老太監不緊不慢地道。

秦復突然覺得,這癆病太監在說完這些話時竟變得威猛無儔,病態一掃而去,他在驚訝之餘,便知此人只怕是比齊萬壽更為可怕的高手。而在宮中他從未見過這癆病老太監,但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不由失聲問道:「你便是禁宮大總管海長空?!」老太監突然笑了,隨即又咳了兩聲道:「是啊,只不過是個將死之身而已,居然能在快要死前,讓我還有出手的機會,看來老天待我不薄呀!」秦復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他在宮中住的日子並不短,自然知道海長空乃宮中最神秘的人物!他一直沒見到過此人,但今日卻連如此神秘之人都出現在這裡,想必齊萬壽早有準備,這御花園中還不知潛有多少高手,這使他心中多了一絲陰影。

如果今日只有齊萬壽一人,他或可殺人滅口,但若是高手太多,一旦鬧起來,只他一人身陷宮中,想殺出去絕不可能,因此他竟萌生退意。

秦復此刻的身分與昔日不同,自然不能因小失大,根本就犯不著以生命冒險。至少,在這一刻赤眉軍已逼臨城外時,他犯不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