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武道輪迴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你終於還是等到了。」王翰不無揶揄地道。

「是的,我等到了,本以為過了七十年,我可以不用外人幫便可完成師父的遺願,卻沒想到終還是要別人代我出手。」老者嘆了口氣道。

「因為我是師兄,永遠都是!師父當年不是已經說過,我才是無憂林的第一奇才嗎?」王翰不由得意地笑了起來。

「是啊,不過你此刻傷得不輕,卻已經不是我的對手!」那白鬚老人淡淡地道「你想乘人之危?」王翰怒叱道。

白鬚老人目光卻投向了那片蓬鬆的泥土,向仙鶴道:「鶴兒,去把他救起來吧。」「戛戛……」仙鶴高若野馬,大步向那土堆行去,而白鬚老者卻若輕風一般落至王翰兩丈之外。

白鬚老者嘆道:「你已經在外停留了七十載,難道還未滿足嗎?你看這戰火燎燃的天下,你心安嗎?無憂林的武功是用來濟世救民的,師兄,你走得太遠了!」「如果你還當我是師兄,就不要管我的事!」王翰道。

「我當你是師兄,但卻更不能違背師父的意願!我已經六十年不曾返回無憂林了,很想回去!」白鬚老者無可奈何地道。

「師父說了什麼?」「他老人家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回無憂林,若是無法帶你回去,那我也就終身休想返回師門。因此,我必須帶你回去!」白鬚老者肅然道。

「如果我不回去呢?」「那師弟只好得罪了!」白鬚老者吸了口氣道。

王翰的目光透出一股冷厲的殺氣,瞪瞪地盯著白鬚老者。

「師兄被浩然帝炁所傷,更同時為戰神魔氣所侵,半月之內若枉動真氣,只怕內外交煎,一身武功俱廢,是以我勸師兄最好不要出手。」白鬚老者淡然道。

王翰心中一陣無奈,他自己的傷比誰都清楚。他勝了劉秀,儘管可以殺了劉秀,但是卻也無法不被劉秀所傷,這種戰局確是兩敗俱傷之局,若不是突然有了這樣一個敵人,此刻他必會趁機斬殺劉秀,只是現在他沒有機會。

……

劉秀的整個身子全都被埋入了土中,那仙鶴極有靈性地將之扒出地面,用巨翅拂去劉秀身上的泥土,如同一個偉大的母親照顧孩子一樣,向昏迷的劉秀口中滴下涎水。

震盪之下,劉秀悠然醒轉,駭然發現這隻巨鶴,想動,卻渾身酸漲,力道無法使出,而身上竟有十數道傷口,不過在泥土的掩埋之下居然不再流血。

見劉秀醒來,仙鶴振嘶鳴了一下,似是極度欣然。

「你醒了?你先好好躺一下,你的朋友已過來了!」白鬚老者的目光向快馬趕來的鄧禹望了一眼,極為慈和地道。

劉秀看到了王翰,又看到了那白鬚老者,不由吃驚地問道:「你是誰?」「你送信給他的那人!」白鬚老者淡淡地笑了笑道。

「白家老祖宗?!」劉秀大喜,脫口道。

「咳咳……」劉秀一喜,血氣上湧,立刻咳出幾口鮮血。

白鬚老者眼中滿是慈和之色,頷首點點頭道:「不錯!你傷勢很重,不易激動。」「主公……」鄧禹諸人躍身離開馬背,如射出的箭矢般超越賓士的健馬飄落荒丘之上,急奔向劉秀。

仙鶴又鳴叫了一聲,撲哧了兩下翅膀,悠然又走到白家老祖宗的身邊。

「主公……!」鄧禹和卓茂忙扶起劉秀,卻見劉秀並未死去,心中微感放心。

「你沒事吧?」鐵頭急切地問道。

「還死不了!」劉秀苦笑著道。

「我去殺了那老王八!」鐵頭大鐵槳一收,如下山猛虎般躍上虛空,雙手掄槳以雷霆萬鈞之勢狂砸而下。

地上泥土若被颶風激起,捲起沙暴撲向王翰。

王翰神色微變,這光頭年輕人的勁道之猛烈確實讓人吃驚,若是在平時,他對此根本就不屑一顧,但此刻他卻是身受重傷,已無法抗拒鐵頭這一擊。

「叮……」一聲脆響,鐵頭只覺身子一震,如騰雲駕霧般倒跌五丈,這才翻身落地,雙腿卻陷入了泥土中半尺之深。

鐵頭駭然,那股力道來自何方他都沒能看清,竟被擊得暴退五丈!

鐵頭不由大怒,鐵槳一橫,再次疾步向王翰攻去,強大的殺氣和戰意激得蓬鬆的泥土飛濺,以鐵頭為中心,如一條騰舞的惡龍。

「鐵將軍!」鄧禹喝叱了一聲。

鐵頭一怔,硬生生剎住腳步,有些忿然地問道:「鄧將軍難道不要我殺這惡賊?」「二弟,你回來!」魯青也吩咐了一聲,他卻將目光投向了白家老祖宗,聲音有些發冷地問道:「你是什麼人?」「魯青,不得無禮,他乃湖陽世家老祖宗白太爺。」劉秀不由得有些虛弱地叱了一聲。

「啊!湖陽世家與邯鄲王家乃一丘之貉,我們何用客氣!」鐵頭更驚。

「老夫並無惡意,王翰便交由老夫帶回無憂林處置吧。邯鄲的大軍很快就要到了,你們還是先回營為他療傷,否則可能會使其傷情惡化!」白老太爺不慍不火地道。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今日不除此賊,他日必成禍患!」鐵頭固執地道。

「鐵頭!」劉秀呼了聲。

「主公,他們可是一家人,若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呀!」鐵頭急道。

「你們還是先考慮自己吧,王郎的大軍已經在五里之外了,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個極為柔和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悠悠飄來。

眾人聞聲,如沐春風,靈臺霎時一片清明。

「怡雪!」劉秀不由得自語道,他對這聲音太熟悉了,一聽就知道發自何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人影信步穿過塵霧,清爽自然如九天玄女下凡。

沒人看清其罩於面紗之中的面目,但卻沒有人會懷疑這是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弟子怡雪拜見師叔祖!」那搖曳的身影來到白老太爺的身前,深施一禮道。

白老太爺欣然一笑道:「看來六十年未回無憂林,尚沒被忘記。」「師爺她老人家常提起師叔祖,一直乞盼師叔祖能重返無憂林。」怡雪也欣然道。

「妙林收了幾個好徒兒,師叔祖這便可以回無憂林終老了。」白老太爺說著爽朗一笑,目光卻投向王翰道:「師兄,有我陪你,在無憂林中也不會寂寞,我們該走了。」王翰神色一變,與白老太爺目光相視良久,才長嘆了一口氣,道:「走吧。」他知道今日自己已無路可選,要麼便惟有死於此處,即使是王郎的大軍趕到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沒有人可以將他從這個師弟手中救走。

王翰與白老太爺七十年未見,但他卻知道,這個師弟的武功絕不在他之下,即使是沒有受傷,也沒有穩勝的把握。因此,王郎若是趕到,只是多增殺戮,或許回無憂林才是最好的歸宿。

白老太爺也吁了口氣,一抬手,自指尖竟射出數道五彩的氣柱,擊在王翰的身上。

王翰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卻撐著未倒。

「你廢了他的武功?」鄧禹吃了一驚,訝然向白老太爺問道。

白老太爺平靜地點點頭道:「在無憂林中是不需要用武功的。」「不好!有大隊人馬趕來,我們趕快走!」卓茂伏地細聽,不由大驚道。

「夥計,我們也該走了。」白老太爺一撫仙鶴的背,抓起王翰便飄在上了鶴背。

仙鶴一聲長鳴,振翅悠然滑向天空,揹負二人卻無半絲負重之感。

「弟子恭送師叔祖!」怡雪向空中一拜。

「雪姑娘,我們走吧。」鐵頭與怡雪並不陌生,是以並不見外道。

怡雪望了劉秀一眼,吸了口氣問道:「你沒事吧?」劉秀不由勉強笑了笑,略有些虛弱地道:「我沒事!」隨即又轉向卓茂道:「按原計劃行事!」卓茂點了點頭,道:「主公放心,屬下明白!」說話間自懷中掏出一個尖型號角,對著天空吹了起來。

「嗚……嗚……」卓茂的號角聲響起,立刻便聽遠處也連續響起了一陣號角之聲,相互應和。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卓茂說著抱起劉秀,縱身躍上馬背,一抖韁繩便向梟城軍大營奔去。

眾人有的尚不明白怎麼回事,但皆跟在卓茂之後策馬向營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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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在邯鄲城頭遠遠觀望,天空依然陰暗,但冰雹早停,只有零碎的幾道閃電劃破虛空,而在他注視著那土丘之時,卻發現一隻大鳥又升空而起。

大鳥越飛越近,王郎終看清了是隻仙鶴,而鶴背之上更隱約有人影,他不由得更是訝然。

城頭的戰士更是驚愕。

「神仙……」有人呼叫了起來,但王郎卻駭然發現自己的父親也正在鶴背之上,神情委頓。

「父皇——」王郎不由得高呼,但仙鶴很快隱入一片雲層之中,消失在視線之外。

「快追,我父皇在上面!」王郎大急呼道。

「皇上,追……追什麼?」一名近衛莫名其妙,不由問道。

「追那隻鶴!飯桶!」王郎憤怒地喝道。

那近衛駭然跪下:「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還不快去追?!」王郎叱道。

那近衛忙起身,向一旁的其他近衛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剛才那隻仙鶴!」那些人不由得全為之愕然,抬頭望了望天空,哪有仙鶴的影子?但既是王郎下的命令,誰敢不從?只好像模像樣地備馬向仙鶴飛去的方向追去。

王郎的心跳竟有些快,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蔓延,而此刻,那號角之聲自四面突地響起。

「皇上,大事不好,城軍截斷了我軍返城的路線,大司馬中了他們的埋伏!」一名在樓臺上觀望的戰士慌里慌張地來報。

「什麼?」王郎心神大震,立刻登上城樓最高處,果見自四野湧出大批騎兵,向張參大軍的背後圍擊,迅速切斷張參返回邯鄲城的歸路。

「皇上,你看……我們該怎麼辦?若是他們兩面夾攻,只怕大司馬有危險!」劉奉擔心地道。

「皇上,我們快派兵去解救大司馬吧?」一旁的城頭守將也急了。

王郎的目光遠眺,梟城軍的兩路人馬合起來三千左右,但因騎兵佔大多數,衝擊力和破壞力極強,同時更給張參與邯鄲戰士一種心理壓力。

張參所領之軍也不過五千,若在兩頭夾擊之下,形式確實甚危,只是王郎不知劉秀是何時在這邊埋下的兩路伏兵,可能是因為天色太暗,而山丘之戰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這才使得劉秀身邊的將領暗自遣兵,調向兩翼。

王郎額際不由滲出了冷汗,劉秀的可怕之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安排伏兵。

「劉秀!」王郎一手抓裂身前的大石垛,狠狠地叫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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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參在聽到號角之聲時,便已覺奇怪,等他聽到身後蹄聲大作時,回頭一看,卻見兩道高揚的塵埃從他後方迅速自兩個方向合攏,並向他們圍攻而至。

張參意識到不妙之時,已經不及回頭,因為他必須要救回王翰,至少他尚不知王翰已為人帶走。

「殺……」梟城軍大營方向也是金鼓聲和蹄聲大作,大隊的梟城軍在賈復的帶領下向張參急迎而至。

左右兩翼為姚期和叔壽等猛將,梟城大軍呈四面向張參包圍。

王郎軍見此陣勢,立刻內部自亂了起來。

張參知道大事不妙,再也沒心思救王翰,調頭便向邯鄲方向倒殺而回。

斷張參後路的乃是段建、左隆等昔日與馮異一起同來投奔劉秀的眾城豪強,更都是與聚英莊傅俊交好的英雄豪傑。

王郎軍調頭返城,但迎著他們的卻是天機弩的強勢攻殺,雙方還未短兵相交,便已讓王郎的戰士倒下三分之一。

「殺啊……」王郎軍一受阻,身後賈復的大軍也跟著殺至。

張參的五千兵馬便像是鳥啄下掙扎的青蟲,立刻被衝得七零八落。

「張參,投降吧,你今日是沒有出路了!」賈復揚聲高呼,領著數將迅速向張參靠近。

張參此刻也是失去了鬥志,只想殺出重圍,逃返邯鄲,但是梟城軍兵多將廣,想衝出重圍談何容易?

天機弩的力道強猛之極,不過在混戰的情況之下並不敢動用,怕傷及自己人,因此這使張參也多了一份機會。

張參的武功確實超卓,在王郎三大功臣中,僅劉林可與之相比,便是王郎也不過較之稍勝一籌。

張參所過之處,梟城軍也人仰馬翻,若不是段建和左隆兩人趕至雙戰張參,勉強擋了一會,只怕在賈復趕來之前便已衝出了包圍。

賈復趕來之時,段建被打下馬背,但只是受輕傷。

賈復趕至,便與左隆雙戰張參,卻仍無法穩住張參。

段建又爬上馬再戰,姚期也趕了過來,四人共戰張參,這才使張參幾無還手之力。

姚期與賈復武功最強,張參雖猛,但在這四大高手的圍攻之下,也無法佔到絲毫優勢,看著自己的戰士迅速減少,或死或降,張參的心神也大亂。

「轟……轟……轟……」三聲炮響,邯鄲城門大開,劉奉領著一支輕騎迅速殺出城外,直撲張參的戰場。

王郎絕不想看到張參戰死,不只是因為張參乃其義弟,更因張參若死,邯鄲便再無可支撐的大將,那與邯鄲城破又有什麼區別?

此刻,王郎知道劉秀不死也一定身受重傷,若是有張參與劉林在邯鄲城中,尚有一戰的機會,因此他必須救回張參!

劉奉騎兵一齣,便聽得城外又是一陣號角之聲,隨即又有一隊人馬自一側殺出,如潮水般湧向劉奉的大軍。

「寇恂在此,何人敢敵?!」一聲有若焦雷般的呼喝自這側衝而出的大軍中傳出。

「耿拿在此,爾等納命來——」又是一聲巨喝,在亂軍之中迅速衝出一名銀盔銀甲的粉面後生,卻殺氣直逼劉奉而至。

劉奉本想去救張參,卻沒料到半道上又殺出這第一支人馬,而且這員小將更是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截住他。

劉奉自聽說過耿拿之名,更知道耿拿乃是耿況最寵愛的兒子,不僅是因其英俊不凡,更是因其在燕、幽兩州戰無敵手,更曾在十五歲之時單騎追殺匈奴呼邪單于大將門提都巴兩百里。因此,耿拿雖年紀輕輕,卻早已名振域外和燕幽兩地。

而王郎派去燕幽招降的高手也是被耿拿和寇恂兩人擊殺,因此劉奉絕不敢輕視。

「劉奉,投降吧,小爺便饒你不死,何用給王郎這種無能之輩賣命?」耿拿朗聲道。

「廢話少說,劉奉還沒到要你這黃毛小子教訓的地步,就讓我見識一下你耿家槍法有何厲害吧!」劉奉不屑地道。

「你會後悔的!」耿拿傲然一笑,挾馬疾衝而出。

「駕!」劉奉也一帶馬,衝殺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