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武道輪迴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皇上,華陰告急,赤眉軍的攻勢猛烈,只怕華陰城守不了多久了。」胡段神色黯然地稟告道。

劉玄這幾日的心情也極為煩亂,不過,今日也是很難得地出席早朝。

「眾位愛卿認為如何才好?赤眉已欺到我們眼前了!」劉玄漠然問道。

「臣以為,我們該集結大軍與其決一死戰!我朝戰將如雲,以堅對堅,不信赤眉軍能有多大作為!」鄧曄出列肅然道。

「哦,諸位卿家認為鄧愛卿所言如何呢?」劉玄又問道。

「皇上,臣以為赤眉軍此刻銳氣正盛,而且擁兵數十萬,以長安城的兵力尚不足以全勝,而大司馬和舞陰王在洛陽尚有三十萬大軍,與其苦守長安,倒不如流動作戰,給赤眉留一座空城,而後再斷赤眉東歸之路方能將其盡數殲滅!」張卯出列道。

「張侯所說極是,赤眉軍多為東海之人,遠離家鄉必定思親,若是給其空城,再斷其東歸之路,必會使之軍心大恐,正如昔日項羽的垓下之圍,四面楚歌,那樣赤眉將不攻自潰!」廖湛也附和道。

「這樣怎行?長安乃是大漢之都,我們怎麼能夠棄都城而走?那樣如何向長安城數十萬百姓交代?又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於匡極力反對道。

「於將軍所說有理,朕好不容易遷都長安,若因赤眉之亂而再去洛陽,豈不讓天下人恥笑?何況這座城價值億萬,豈能拱手讓人?此事萬萬行不通!」劉玄也義正嚴辭地道。

「皇上!」張卯還想說什麼,但劉玄立刻讓其打住,道:「此事休提!」「成大事何拘小節?」申屠建也出言道。

「這豈是小節?朕還沒糊塗到不識大體的地步,我叫你們思索退兵之策,你們倒想讓我遷都,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劉玄極為惱火地道。

眾臣皆不再說話,或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劉玄發這麼大的脾氣,實讓他們不知如何是好,但若是說錯了什麼話,而得罪了張卯和申屠建,這可是誰也不想發生的事,只因這幾人的權勢極大。

「如果眾愛卿想不出辦法,朕便命鄧愛卿領兵五萬相助華陰,定要守住華陰,於愛卿擬加急文書,讓舞陰王和大司馬出兵襲擾赤眉後防!」「臣遵旨!」於匡和鄧曄立刻領命。

「好吧,退朝!」劉玄揮揮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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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漢中王已領兵十萬回救長安,此刻大軍已至!」內侍趕上劉玄忙道。

劉玄眉頭一舒,立刻停下腳步,向身邊的太監揮了揮手,讓其避開。

那內侍吃了一驚,不知劉玄這是什麼意思。

「來得好,五弟你果然是我最忠實的兄弟!」頓了頓,劉玄立刻道:「你立刻拿我的口諭出京,去見漢中王,讓其行軍必須謹慎,並移師茂陵先按兵不動!」那內侍惑然,卻不敢多加詢問。

「漢中王歸返的訊息不可外傳,讓其去茂陵更是密旨,如果稍有洩漏,朕必滅你九族!」劉玄又補充道。

那內侍嚇得「撲通」一聲跪下,臉色蒼白地道:「皇上明鑑,臣對皇上忠心耿耿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會將訊息外洩……」「但願!若事成,回京朕重重有賞,你立刻備馬出京吧。」劉玄掏出一塊金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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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第八道——」天地彷彿在剎那間產生了無限的共鳴,漫天暗雲若驚濤駭浪般翻湧起來,那自天空射下的電火結為光柱重落荒丘白影之中。

白影中卵形的巨球頓時化為里長的巨刀,整個刀身竟透出五彩的異芒。

異芒若億萬柄刀鋒向四面八方狂射……

王郎的眸子裡閃過駭然之色,邯鄲城頭的旌旗在剎那間同時折斷,如被刀切斧劈,在旌旗飄落之際化為蝴蝶般的碎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託著向十里外的兩大絕世高手交戰處飄去。

所有人都傻了,這虛空之中究竟存在著什麼?這究竟是不是一個真實的夢?

五彩的巨刀裂開密雲,天開、地裂、風破,霎時整個虛空竟出現一片血紅。

「啊……冰雹,冰……」邯鄲城頭計程車卒突然慘叫起來,天空中竟落下碗口大的冰雹,冰雹如一顆顆炮彈般破落城頭。

城頭的邯鄲戰士立刻盔歪甲斜,哭爹喊娘起來,有的甚至當場砸死於城頭,或暈死過去。

王郎與眾將也皆大驚,馬兒哀嘶驚跳,旗杆轟然被擊折。

「退下城頭!」王郎不由得呼道,他立於城樓之上,那厚瓦被砸得碎片橫飛,幾欲洞穿,不過卻可以抵擋一時。

其實不用王郎說,那些士兵也迅速尋找角落和隱蔽之處,跑不及者或死或傷,幾匹戰馬也倒地而斃。

城垛口的厚城磚有的竟被巨大冰雹砸裂開來,聲勢之驚人讓人無法想象。

那無數巨大的冰雹一顆顆、一片片、一幕幕漫山遍野地砸下,使得天空如同崩潰的大山洩落九天,蔚為奇觀。

巨大冰雹砸地成坑,濺起塵土飛揚,天地頓時陷入一片混沌。

邯鄲城中的百姓在天空大變之時便已躲入屋中,但是這巨大的冰雹依然能洞穿許多屋面,使得城中一片恐慌。

不僅僅邯鄲城中是此情況,梟城軍營也好不了多少,只因其退得極遠,又在山溝之中的大帳之內,可以迅速躲避,冰雹有拳頭大小,那些帳篷勉強可以應付,但破損也極厲害。

這種奇怪的天相只使每個人都如置身惡夢之中。

天空之中瀰漫著無法形容的寒意,彷彿又回到了寒冬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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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無法想象劉秀招勢的凌厲和狂野,更讓他駭然的是自劉秀身上感到一股透自心底的寒意。

周圍的空氣變得凝滯,地上更結上了一層極厚的冰。

巨大的冰雹在兩人氣場之中立刻化成水氣,但水氣落下又成了堅冰,而這寒意卻是來自劉秀的身上。

地面上結下堅冰,使得王翰與地面的生機氣場頓時隔開,那源源不絕補充給王翰的生機一斷,王翰頓感壓力狂增,而來自劉秀刀鋒上無堅不摧的罡氣以無孔不入的形式破入他的氣場。

六道輪迴,可是劉秀竟然打出了第八道!

第八道輪迴是什麼?第八道輪迴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事實上,王翰並沒有感到劉秀的刀在何處,甚至不知道劉秀在哪裡,在他的眼中,只有一片虛空。

一片虛無飄渺,卻又充盈著無限張力和吸力的虛空。

在虛空之中存在著一個彷彿由無數柄刀鋒組成的黑洞。

所有的生機和物質都似無法擺脫這充滿無限死氣的黑洞的吸引,包括王翰自己。

王翰記起了昔日與武皇劉正的一戰,記起了那斬天破地的一劍和那可以讓世人永遠無法掙脫的意境。

王翰知道一切都是虛的,但卻無法找到哪裡才是這虛幻境界的出口,哪裡才是可以衝破一切的受力點,他知道如果不立刻找出來,自己將在劉秀的輪迴第八道中被絞成粉碎,這絕對不是虛談!

天地寂然,虛空寂然,王翰只覺得自己成了浩翰宇宙中一顆孤寂的星辰,在身邊只有無盡的黑暗,只有無法形容的死寂,但宿命卻又安排著他圍繞一個足以將他毀滅的中心旋轉,更不斷地向這個死亡的中心滑去。

在浩翰的虛空中無所憑藉,無法訴說,卻能清晰地感受死亡威脅的折磨,思想和靈魂也顯得無比的空洞。

鄧禹也都傻了,他們在冰雹之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是以功力護住戰馬和自己,冰雹則自身邊悠然滑落,但他們的心神卻被遠處山丘之上的戰況震撼得無法回收。

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刀法?這又是什麼樣的境界?

如夢,似幻!無法明白決戰者的心情,卻能夠感受到毀滅天地的肅殺。

鄧禹此刻彷彿明白了,為什麼劉秀堅決要出戰王翰。

是的,劉秀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會是一個不識大體、不顧大局的人。如果連此刻的劉秀都無法戰勝王翰的話,那麼梟城軍只怕永遠都沒有機會破邯鄲!永遠都不會戰勝王翰了!

高手與高手的決鬥,在於一種心態,如果有一次不敢應戰,那麼今生都休想自那種陰影之中走出,會成為心中的一個死結。

劉秀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即使他的武功較之王翰遜色一籌,也絕不會退縮,至少可以以戰鬥來提升自己的勇氣和激發自己的戰意。

不過,此刻的劉秀卻是讓人吃驚的奇蹟,至少讓鄧禹吃驚。

所有梟城軍的將領都在吃驚,他們都只知道自己的主公武功超卓,但卻從不知究竟超卓到什麼樣的程度。

江湖之中一直傳言劉秀昔日殺鬼影子、劍無心,更大戰殺手之王雷霆威,但如果看過今日劉秀武功的人必會知道,昔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王翰因為絕殺的頭顱而激起了殺機,這才前來挑戰劉秀,但是他也太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劉秀?

鄧禹知道一年前的劉秀並不會比他厲害,但是一年之後的劉秀卻是他永遠都無法企及的,就像昔日的武林皇帝。

這之中會是一個偶然嗎?抑或是一個奇蹟?

半年前,卓茂見過劉秀出手,那時劉秀確實卓絕不凡,但是與今日相比,卻有著天壤之別。

半年的時間,劉秀變得讓人難以置信,彷彿生命便是在蛻變中跳躍,他才明白劉秀何以如此自信敢出戰。

魯青和鐵頭是陪伴劉秀時間最長的人,他們在最初見到劉秀之時,劉秀只不過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儘管表現得比他們更具天分,但卻並不會比他們厲害多少。

他們知道劉秀的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便是那次自死亡沼澤之中回來後。

劉秀自死亡沼澤之中回來,於是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變化。

魯青和鐵頭知道,劉秀定是找到了那塊萬載玄冰,而且有更讓人無法想象的際遇,這才使得其武學有著一日千里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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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確實沒想到劉秀會如此可怕,更沒有想到的卻是若沒有他上一次的出手,劉秀絕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正因為上次內丘之戰,使劉秀乍然明白玄境的奧妙,更重要的卻是他身兼道魔兩派的最高武學《廣成帝訣》和《霸王訣》,而他更吸盡了玄境之中蚩尤的魔氣。

這種沉積了數千載的魔氣一直在劉秀的體內潛藏而未能好好利用,但是在內丘之戰時,王翰的出手使他的生命抵達到了一個無法承受的地步,此時,那股潛於體內的魔氣卻竄了出來,使劉秀在那一剎那頓悟玄境之秘。

在生死的邊緣才能超脫生死,去理解一種在活著的時候絕無法理解的事物。

自那之後,劉秀苦思月餘,竟利用玄境的魔氣結合浩然帝炁,使《廣成帝訣》的武功與《霸王訣》的武學融合,而另創一種新的武學和境界。

經過這半年多來的琢磨和熟悉,劉秀已經有足夠的信心與王翰一戰。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劉秀這幾年來奇遇不斷,因其服食了烈罡芙蓉果,又吞下了火怪辛苦練得的七竅通天丹,功力足有百年之多,更加之吸納了玄門的絕寒之氣與玄境之中的魔氣,這使得劉秀的功力足以達到震古爍今的地步,而且體內更充盈著奇異的氣體,充盈著奇異的生機,體質也完全得以改造。

當然,這之中的許多因素尚歸功於劉秀的聰穎和悟性,在江湖中的每一戰都能夠讓他吸取教訓,從而達到進步的目的。

武學是沒有止境的,劉秀很清楚這一天,因此,他從未懈怠過。

征戰天下,便必須要有徵戰天下的本錢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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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絕不會認命!他存在於江湖數十年,生命力、鬥志和武功及經驗早已不是一般的概念可以概括的。

至少,王翰絕不認輸,在沒有活路可尋的情況下他惟有一種選擇,那便是——賭!

賭,拿命去賭,最強之處也便是最弱之處,是以王翰凝聚了所有的功力暴吼一聲——萬念無間!

「萬念無間……萬念無間……萬念無間……」聲音如同在群峰中迴盪,又似自九霄悠然而下,或自九幽轟然滾出。

鄧禹與諸將只見王翰那團黑色氣團在一剎那間暴漲數十倍,然後拉長……

一道電光的映照之下,王翰的身形卻自黑色氣團中穿出,化為一柄巨劍,直迎那劈天開地的巨刀刀鋒。

「轟……」一聲巨響,夾著無與倫比的氣勁迅速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地面若被無數小行星衝擊,泥土沙石噴起數丈之高,於是兩道糾纏在空中的光影被升上空中的泥土完全包裹。

王翰只覺得那虛空中的黑洞裡有著無限張狂的撕扯力,更聚滿了無數的電場光柱,光怪陸離的顏色卻是無數鋒利無比的刀氣,他已經不可迴避的直衝了進去,並讓自己的力量在其中極限地擴張。

「轟……」虛空不再是虛空,天地也不再死寂,在突然間王翰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他看到了空寂之外的東西——天與地,雲與冰雹,那升上天空的泥土,及那糾結於虛空中張牙舞爪若無數怪蛇的電火……

他破出了劉秀的那一招絕殺之招——輪迴第八道。

他破了輪迴第八道,那麼劉秀呢?那個年輕人是否會有更可怕的武功呢?王翰居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懼意。

輪迴之外依然是現實的世界,生與死的邊緣,王翰知道自己受了傷,而且絕不輕,只是他不知道劉秀在哪裡。

王翰沒有看到劉秀,但他卻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他絕不想看到的人,只是這世上的許多事並不是由人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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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大驚,梟城諸將也大驚,王翰破了劉秀驚天動地的一刀,並將那無彩光團化為碎片,而此刻劉秀和王翰全吞沒於那升上虛空的泥土之中,但是,他們卻發現一人竟乘一隻大鳥自南方的天空快速飛來。

鄧禹從未見過此人,但卻看清了那是一隻巨大的仙鶴,鶴上乘坐著一位老人。

仙鶴以無與倫比的速度俯衝入泥土漫天的戰場之中。

是敵是友,沒有人知道,鄧禹卻叫了聲:「不好!我們快去救主公!」與此同時,邯鄲城上諸人也看清了這裡的一切,王郎知道,王翰破了劉秀的殺招,更看清了那隻飛入戰團的大鳥,卻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也意識到可能不好,是以他也大喝一聲:「出城接應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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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然灰暗,電火未散,仙鶴在電光中穿行,以極為優雅的姿態悠然落在那塵土漫漫的丘頂,與王翰相對。

王翰的神情有些微苦澀,在塵土的衝擊之下悠然落地,但目光卻落在仙鶴的背上。

「戛……」仙鶴一聲長吟,天地與之相合,在奔雷的聲音中歷久不息。

鶴背之上的老者鶴髮童顏,神情肅穆,傲然間卻有一絲倦怠或是一絲慨然。

「七十年沒見了,師兄依然健朗!」鶴背上的老者目光悠然投向王翰,悠然嘆了口氣道。

「是啊,七十載沒見,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師兄!」王翰也有點感慨地道。

「無論多少年,我都不會忘懷,因為我一直都在等待這一天!」老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