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寒河屠獸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老五,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劉秀拍了拍劉嘉的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三哥有何吩咐直管說!」劉嘉肅然道。

「你立刻回舂陵,我要你對三嫂與外面的聯絡全給我查清楚,但絕不可驚動任何人!」劉秀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三哥!」劉嘉大吃一驚,低呼了一聲。

「魔門可能已經有人混入了我們舂陵劉家,我得到訊息,燕子樓可能是魔門的力量,是以,我希望這件事不要驚動任何人!」劉秀冷峻而又嚴肅地道。

劉嘉的臉色數變,他明白了劉秀的意思,但是他卻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當然,他絕不會懷疑劉秀的任何話,包括眼下所說的一切。

「我明白該怎麼做!」劉嘉吸了口氣道,他知道劉秀對他的信任是絕對的。

「琦琪沒有惹出什麼亂子吧?」劉秀又問道。

「還好,這丫頭!」提到劉琦琪,劉嘉也似乎有點頭痛。

「她是不是又添了什麼麻煩?」劉秀見劉嘉這個樣子,不由得問道。

「所幸遇上了林渺,否則倒是真會出亂子。」劉嘉搖了搖頭道。

「林渺?」劉秀眸子裡閃過一絲欣然的光彩,旋又問道:「他還好嗎?」「我遇見他時,他還好,比之昔日似乎已經成了兩個人,此人確實是個人才,不過,欲置他於死地的人也很多,便連當年殺手盟的蒼穹十三邪之一的鬼影子也重現江湖!」劉嘉不無稱讚和憂慮地道。

「連鬼影子也要對付他?」劉秀吃了一驚,問道。

「不錯,聽琦琪說,若不是無憂林的弟子出現救了林兄弟,只怕還真遭了這可怕殺手的毒手!」劉嘉道。

「無憂林的弟子?」劉秀神色間略顯一絲迷茫地低念道:「怡雪,會是她救了林渺?」「三哥認識無憂林的弟子?」劉嘉微訝。

「有過一面之交,你們去了北方?」劉秀突地想起了什麼問道。

「沒有,我們是在魯國遇上了他,他也是南下同路,而琦琪又太頑皮,我只好讓她跟林兄弟一起到彭城,這才將琦琪帶回。看來,都是我們把這小丫頭給寵壞了!」劉嘉解釋道。

「如果林渺有任何困難,記得傾力相助,這個人是值得我們相交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好兄弟吧,若舂陵劉家能為其做些什麼,便不必在乎我和長兄的看法!」劉秀肅然道。

劉嘉有些訝然地望了劉秀一眼,倒是有點疑惑,雖然林渺與劉秀頗有交情,但其交情難道到了這種地步?不過林渺也救過他的命,對於林渺他倒沒有半點惡感,是以也並不問為什麼。

「大哥讓你把琦琪帶回舂陵看緊點,這些日子外面不太安全,當小心行事!」劉秀叮囑道。

「三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劉嘉自信地道。

劉秀對劉嘉的能力極為相信,此人之才智並不比自己遜色多少。此刻他和長兄劉寅都在外領兵,舂陵劉家之事大多都由劉嘉打理,而當初遊說並最終使平林和新市兩股力量合兵便是劉嘉的功勞,可見此人確實極富才智。因此,劉秀敢託重任給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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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漸漸平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投向水面,可是水面之上似乎沒有半點動靜,便如同沒有任何事發生過一般,只是漂在水面之上的血依然很濃、很腥。

河水極冷,此季雖已是初春,但是卻無法讓河水暖和一點,三月的江風尚略帶一絲冷意。

船上每個人的心都有些發寒,難道季步和林渺都死了?那隻惡獸呢?是否還活著?

「季步……季步……」船上的漁民皆大呼。

「譁……」水面破開,露出一個背脊。

「水怪,快殺死它!」眾人立刻認出了那背脊是什麼,但旋即有人阻止道:「停手!」水怪的身子很快浮出水面,還有血水不斷地滲出,一道道鮮明的刀痕幾乎將這兇獸的背脊給捅得不成樣子。

「哦……」船上眾漁民頓時大喜,差點呼了起來,那兇獸的頭也露了出來,但卻有一道尺許長的刀痕。

「它死了,它死了,快把它撈上來!」眾漁民頓時明白,於是繩子勾索一起上,有些人伸手抓住那隻怪角將之向船上拖。

「譁……」季步的腦袋破出水面,狂噴出一口冰涼的河水,然後長長地吸了口氣。

「季步,他沒死,太好了!太好了……!」漁民皆大喜,忙伸手將季步扯上船來。

季步的身上有數道爪痕,尚在流血,但精神看上去卻似乎極為抖擻,而下水之時的那柄刀卻不見了。

「那位公子呢?他怎麼樣了?」一些漁民不見林渺上來,不由關心地問道。

季步目光掃了不遠處虎視眈眈的雷霆威一眼,淡漠地道:「水下太模糊,我沒看見他,可能已經死了!」「啊,真是可惜……」一些漁民不由得又開始惋惜起林渺來。

「就是這兇獸害死了他,也害死了陳老四,我們一起去找他們討個公道!這兇獸就是他們放下水的!」季步怒視著劍無心,憤然道。

「為陳老四討個公道,抓他們去見官……」小翠的父親聽說林渺可能死了,頓時只感痛心疾首,但卻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將這些人怎樣,因此,惟恐天下不亂地高呼。

「對,對,抓他們去見官……!」真是一呼百應,眾漁船紛紛向劍無心方向掠去,似乎不抓住這個罪魁禍首誓不甘休。

劍無心也吃了一驚,雷霆威亦暗驚,他本希望林渺被逼出水,可是林渺卻沒出來,但他並不相信林渺真的死了。

山西惡鬼也懷疑林渺沒死,他知道林渺向來詭計百出,絕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人,否則也不用從邯鄲糾纏到這裡來,還要勞請當年讓江湖談之色變的殺手盟,而且折損了當年從未失手過的鬼影子,連劍無心也受了傷,可見這個林渺確實是極為可怕,至少比他的武功要可怕得多。

大小船隻全都圍向劍無心的船隻,他們似乎並不懼怕這些人是多麼可怕的人物,憤怒使他們忘記了許多本該記起的危險。

雷霆威心中大惱,掠身回到劍無心的船上,信手將幾名搶上船的漁民拋入河中,跺腳踏上一旁的小漁船。

在群情激憤之中,那隻小漁船竟炸裂成碎片爆飛而散。

漁民們頓時嚇了一跳,也被雷霆威的這一手給震住了。

「如果你們再胡攪蠻纏,老夫便要大開殺戒了!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雷霆威聲如焦雷般在河面上激盪,河水竟無端掀起三尺浪頭,那群漁民只覺得耳鳴眼花,那聲音如鋼針一般刺入他們的神經,有人竟當即暈倒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亂……?」遠處巡查的軍卒也似乎發現了這邊的異常,都趕了過來,大聲質問道。

「大人,你來得正好,這幾個人在水中放入了一隻吃人兇獸,這兇獸咬死了陳老四,我們是要他還一個公道的!」一名老漁夫悲憤地指了一下陳老四那半截身體道。

「啊……」那群官兵一個個臉色也極難看,也有想吐的衝動,事實上每一個見過這具屍體的人都會如此。

「老頭,你放的是什麼兇物?居然在這裡放這東西,給我把他抓起來帶回衙門!」山西惡鬼手一揮,他船上的王家家將迅速橫在眾官兵面前,強弓硬弩相對。

「好哇,原來是一干反賊,居然敢拿弓箭對著我們!」那一隊官兵也吃了一驚,但卻還真不敢亂動,雖然他們平日橫行霸道,卻也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

「識相的,這裡的事少管,否則你們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山西惡鬼冷殺地道。

雷霆威大為惱怒,林渺沒被抓到,倒惹出這樣一身麻煩,倒也確實有些頭痛,而現在場面這麼亂,根本就無法知道林渺會如何溜掉。

「轟……轟……轟……」一串劇烈的勁爆,江水突然之間如一道巨瀑沖天而起。

山西惡鬼所乘的大船若摧枯拉朽一般炸開,自船艙之中竄出一股瘋狂的火焰,帶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挾著河水如巨大風暴般席捲而過。

大船之上的水手驚聲驚叫著,有的躍入水中,有的則如碎木一般衝上半空。

大船不遠處的小船如海濤之中的樹葉,「譁……」地全都被巨浪掀翻,那些立於船上的漁民也皆被掀入河水之中。

劍無心的小船距那大船最近,首當其衝被巨浪拋起,虛空之中火雨並下,夾著碎木之物,使大船方圓十數丈內如修羅地獄。

劍無心也被拋入水中,小船迅速傾覆,雷霆威驚駭之中騰身掠走。

所有人都被這一陣巨爆給驚呆了,待他們稍回過神來之時,目光所及處,那艘大船已只剩下幾部分殘軀正緩緩地沉入水中,河面上到處飄著碎木,還有幾具大船之上水手的屍體。空氣中飄滿了火油及硝石的味道,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酒香。

劍無心在水中被浪頭拋得撞上一隻沉船,這才辛苦地爬上岸,但卻是傷上加傷,冰冷的河水使他的樣子極為狼狽。

雷霆威也看傻眼了,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艘大船為什麼會突然爆炸開來?其爆炸的威力之驚人確實讓他驚駭不已。

那群漁民也傻眼了,小船被掀翻了十數只,不過卻並沒有傷到漁民,這裡又靠河邊,因此這些漁民很快就爬上了岸,望著河水中的碎木和死魚及屍體呆呆發愣。

山西惡鬼面如土色,要是剛才他在船上的話,那麼後果又會是怎樣呢?他確實不敢想象,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脫口呼道:「林渺,一定是他乾的!」山西惡鬼的呼叫提醒了雷霆威,他也意識到這一陣巨爆有些蹊蹺,但一時並沒有想到那在水中一直都不曾露面的林渺。可他舉目四望,哪裡還有什麼林渺的影子?

再找剛才入水與林渺一同殺死蠱雕的中年漁民季步,卻也不見了人影,頓時更為惱怒,知道又被林渺算計了一次。但是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林渺能夠讓那大船發生如此強烈的爆炸,而這一切也只有林渺能夠回答了。

「那小子一定是逃了,看!那幾只小船走了!」劍無心突然發現已有七八隻小船向不同的方向而去,而且距離都拉得很開,已經到了河心。

「他一定在那些船上,我絕不會讓他逃走的!」雷霆威頓時也似乎明白,狠聲道,說話之間已經驅動一隻小舟破浪而去。

雷霆威立於舟頭,真氣自足下貫出,不用槳劃,小舟便分浪自行,快如溜水之魚,但是那有八隻小船,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渺可能會在哪一隻船上,只好自上游的小船追起。

山西惡鬼也立刻躍上一葉輕舟,迅速向河中小船追去。

「殺!」那一隊官兵見這群王家家將因大船被炸而分神,又因山西惡鬼等人一去,心神鬆懈之時,立刻揮刀撲上,讓這群人的弩箭都無法射出。

岸上頓時大亂,岸邊的小漁船似乎都有默契地趁亂而動,都將自己的小船划向河心,似乎還嫌雷霆威與山西惡鬼不夠心亂。

這下,河中數十隻小船紛紛而動,而且船隻都是差不多的樣子,一時之間使得雷霆威也眼花繚亂,不知林渺可能會在哪一隻船上,這也將他們給氣壞了,倒是眾漁民起鬨,他們人力有限,根本就難以制止。

那些漁民一邊行船,一邊高喝起粗獷而豪邁的漁歌,相互呼應,使河面之上鬧騰一片,歌聲更是響徹沔水兩岸。而這歌聲更喚來河對岸的漁民,他們似乎都早有約定,也都應著歌聲駕船而出,一時之間,江面之上近百艘大小漁船來回橫穿,也有的向上下游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