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可是這裡離肖家營有十多里路,離最近的村子也有五六里遠。先不要說我能不能揹著木木平安回到營子,我還擔心的是,白胖子能否在這偏僻又陰冷墓地照顧好大炮和一白。
胖子見我遲疑,大喊:「凌肖,你tm還傻愣著幹什麼?他們是你兄弟,難道不是我哥們?你不想要你的木木了?還不快走啊!」
眼鏡、大炮,兄弟走了,你們多保重!「胖子,今天我把自己的胳膊大腿託付給你了,凌肖求你一定要保他們周全!」
我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包在木木的身上,一咬牙,將木木背到背上,沿著下丘的小路直奔大道而去。
站在丘上看公路並不遙遠,可真走起來卻成了慢慢長路,這可能就是所說的「望山跑死馬」吧!
木木體態輕盈,開始的時候,我揹著她健步如飛,沒一會,便下了土丘。可是隨著體力的減弱,我越來越感覺身上負重像是在增大。
我的大腿開始劇烈的顫抖,臉上的熱汗流出來瞬間又被冬風吹的冰涼,整個身上陰潮而又僵硬,速度越來越慢。
可是我知道,我的背上揹負的是我一生的幸福,我不想這麼快就認輸。我給自己打氣:「凌肖啊凌肖,你小子真tm有福氣,就憑你這模樣,竟然找了這麼一個好的姑娘做媳婦,今天你要是丟了她,那你就是孬種、慫貨,加油啊,凌肖……」
跑啊,跑啊,終於,我跑到了公路之上。大概是老天開眼,迎面竟然過來了一輛驢車,趕車的人不時別人,正是肖家大院老管家常大麻子的長孫常富貴!
常家在東川是小門小戶,但是因為肖敬軒和常大麻子的關係,兩家走動頻繁,也算是肖家的一門乾親。
常富貴看見我從驢車上跳下來問道:「小肖,你小子幹什麼呢,搞得真麼狼狽!」
我徑直將木木放到驢車上,噴著粗氣,衝著常富貴說:「常叔,你甭問了,今天哪你都不能去了,趕快拉著這姑娘往回走,去二姥爺家!」
常富貴這才看見我懷裡的人滿身是血,馬上吆喝著毛驢調轉車頭,他安慰我道:「小肖你彆著急,把姑娘用我車上的毛墊圍住了,放心,咱們一會就能趕回去,有二爺的醫術,這姑娘肯定沒事!」
我將木木依偎在我身邊,用車上的毛氈裹了起來,驢車便在雪地上跑起來了。
跑著跑著,突然,驢車軋到了一塊石頭,車身猛地震了一下,木木一歪頭,嘴裡噴出了一大口血。
「木木!」我大聲嘶吼著!
木木竟然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我露出了一絲笑容,說了句:「凌肖,我有點冷!」說完話,眼皮又重重地合上了。
我緊緊地把木木抱在懷裡喊道:「木木,木木,我是凌肖啊,你睜開眼睛看一眼好嗎?你要撐住啊!」
常富貴扭頭看了看,看到我們也是眼圈一紅,扭過頭去揚起鞭子狠狠地抽著毛驢,大聲吆喝著「駕……」,這小小的驢車跑出了空前的速度。
這短短幾里的路程,還有飛奔的驢車,可是我卻覺得簡直太漫長了,要比唐僧的西天路還要漫長。
好不容易進了營子,驢車直奔二姥爺家。街上的人們紛紛停住腳步,看著這像是發了狂的驢車議論紛紛。我在驢車上抱著木木,感覺天旋地轉,已經無暇他顧,只是聽見人們似乎在呼喊:「看,那不是肖家的外孫子嗎?……呦,那女孩就好像滿身是血……」
「籲……」常富貴一聲口令,毛驢要跑出去十多米才真正停住。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車上跳下來,衝常富貴說道:「常叔,你趕快再去趟段家墳,就是剛才你遇見我那個地方北面的土丘上,那還有兩個受傷的人!」
說完我便抱著木木向院裡跑,邊跑邊大聲呼喊著:「二姥爺,快救救木木……」
我抱著木木徑直闖進了客廳和臥室,裡面竟然沒人,我不免越加焦急起來。把木木平放在床上,二老爺家的人這才斷斷續續地走了進來,二姥姥、小姨、小舅,就是沒有二姥爺。
看到床上的木木,幾個人也不禁著急起來,連聲呼喚這木木,並追問我怎麼回事。
我見二姥爺不在,便衝著小舅說:「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好歹也算是個半吊子大夫,快看看啊!」
結果小舅上前一搭手,劈頭就來了一句:「糟糕,沒脈了!」
什麼?沒脈了!木木……我感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前邊忽然出現了一座暗黑色的城堡,城前有座護城河河水漆黑無比。整個城池都被一朵濃重的黑霧籠罩著,城牆忽隱忽現,那城門像是一隻巨嘴,雖看不清城門高寬幾何,但是卻能看見所有的行人都木訥地朝裡面走,讓人不禁有點恐懼。
不過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城池,內外通道卻只有一座拱橋。而且這拱橋不寬,只能允許兩個人通過,其中半邊道上還似乎擺著一個小攤,那副擔子上插著一個小旗,寫著一個歪歪斜斜的大字——「孟」!
我忽然像是被澆了一瓢冷水,媽的,這個地方顯然不是凡間的地方,難道老子到了陰間?我死了?
我趕緊手搭涼棚朝橋上細看,果然,所有的過往行人到了那個小破攤子前都停住喝了一碗什麼東西。看來是不錯了,我竟然來到了奈何橋!
我是怎麼死的?我為什麼會死?那我的木木呢?我明明記得小舅說她已經沒有脈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