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有人在嗎?」
容婧從芝士薯片和漫畫中抬起頭,雙眼猶如掃描器一樣將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手工駝毛大衣,修剪得十分精細的頭髮,五位數的手錶,還有歐亞混血的英俊面孔。
容婧在短短三秒之內就完成了抹手擦嘴、理頭髮,順便把零食一股腦塞進抽屜裡等一系列動作,然後姿態端莊地站起來,雙手優雅地放在身前,笑得比迎賓小姐還甜美。
「我能為您做什麼嗎,先生?」
英俊的客人有點羞赧,但是依舊溫和從容。他將一個小皮箱放在了櫃檯上,對容婧說:「我有一樣祖傳的首飾想請人修理一下。艾麗——我太太把上面的紅寶石弄鬆了,珠寶店說這是古董,他們不修補,推薦了你們。」
深藍色的天鵝絨上,躺著一隻儲存極好的黃金鳳釵,造型古樸,線條流暢,金鳳展翅欲飛,鑲嵌著的寶石也溫潤光亮。
那股撲面而來的悸動像聲波一樣穿透過容婧的身體。她露出笑容來。
「先生,這支釵歷史應該非常悠久,少說也有兩千年的歷史了,是吧?」
客人驚訝,「你居然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它儲存得非常完好,很多人都覺得它是仿製品。」
的確,金釵確實儲存得極好,整體都很完整,只除了有一顆紅寶石松脫了。普通人見慣了斑駁破損的古董,自然不會認為它是真品。
客人愛惜地注視著鳳釵,說:「我家祖輩在清朝末年作為勞工來到美洲大陸,身無分文,卻只帶了這麼一支金釵,再困苦的時候都沒捨得變賣。我祖母說這支金釵是漢朝的東西,一直都是我們家的祖傳之物。想象不到吧,居然能把一件物品留傳了兩千年。」
「這的確非常不容易。」容婧點頭,「關於這支鳳釵,一定有個故事吧?」
客人微笑著說:「家族裡的人,凡是接觸過它的,都通過它找到了伴侶,婚姻美滿。沒人能解釋這個事,不過老人都說,是因為鳳釵在找另外一半的緣故。小姐,你信嗎?」
客人目光清澈得就像秋天的湖水,容婧努力掩飾著自己花痴的笑,回以她最淑女的的笑。如果這個時候容梓白要是在場,肯定會在她腦後翻白眼。
「我當然相信,先生。」容婧聲音甜美地就想喝了蜜似的,「在我們東方文化裡,鳳凰是一對神鳥,有了鳳釵,多半會有一支凰釵來配。您說的鬆脫的寶石就是這一顆吧?我們可以為您鑲嵌好。」
「那太好了。」客人鬆了口氣,「因為我太太失手把它掉在地上,才把寶石摔鬆了。為此我們的母親這些天可沒少嘮叨。」
辦理好了登記,交付了押金後,客人告辭離去,約好三天後來領取。
容婧看登記薄上的簽名:西蒙·薛。
薛氏電子可是本地華人產業大戶,產業領域涉及手機、音響和電視等,家族公司在市中心擁有一座高樓。可是這薛家子弟卻那麼謙和低調,如果不是那塊名貴的手錶,他看著就像一個律師。
為什麼好男人都結婚了?容婧長嘆了一聲。
師父出遊還沒有回來,而容梓白這小子最近參加了一個考古驢友社團,跟著一群宅男跑去愛情海潛水找古城去了。於是畢業後回家就業的容婧就理所當然地留下來守店。
我也很想曬著地中海的太陽,躺在甲板的椅子上向那些肌膚曬成古銅色的健美少年吹口哨呀。
容婧再度嘆了口氣。
似乎是在響應她,放著鳳釵的盒子發出輕微的波動。
容婧眼珠滴溜溜一轉,抿嘴笑著開啟了盒子。
「我說,你在找的另一半是誰?你也有很多故事要講給外人聽吧?」她對著那支漂亮的鳳釵輕聲說著。如果這時有外人進來,肯定會當她精神有毛病。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角度的問題,鳳釵上的寶石突然折射出一道絢麗的光芒。
「好,好。」容婧趴在櫃檯上,眼睛半眯著打了個呵欠,「午休時間,剛好可以來聽聽你的故事。」
她在昏暗中張開了眼。
車正搖搖晃晃地前行著,外面傳來腳步和馬蹄聲,卻沒有人說話。風吹拂著繡著流雲和祥鳳的車簾,流蘇輕擺,帶來了塞外特有的草原的氣息。
她白皙的手裡放著一支金釵,鳳為頭,鑲嵌著各色寶石,富麗華美,讓人無法把視線轉移開。
她抬起手,從頭髮上又取下另外一支釵。兩支釵正是一對,一鳳一凰,成雙成對。
他們是在前往關外草原的路上,她將作為大漢的西城公主,嫁於匈奴的單于。天蒼蒼,野茫茫,漢宮的高樓斗拱已經被遠遠拋在了身後。出關之後沒有回頭路,她再也回不到那個養育過她的土地。
而她也並不是什麼公主,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宗室女孩,因為容貌姣好、靈巧聰慧,在宮裡服侍太后。外邦藩王上表求公主和親,皇帝的女兒金枝玉葉,哪會送去狼窩?於是她就被挑選出來,做了這麼一個和親公主。
她叫阿初,原本姓劉,如果他的父親沒有犯謀反之罪,家族沒有覆滅,那她也還是那個養尊處優,又快樂自由的宗室貴女。但現在這一切都已是舊話。
草原的天空沒有云,蒼鷹振翅飛翔,羊群像雲朵一樣從山坡上緩緩流下,牧人在馬背上高歌。
這一切都是她很熟悉的。父親的封地就在邊塞,她從小看城裡有游牧的民族來往,用寶刀和皮草換取糧食和藥材。她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和少年們一起縱馬城外的草原,吹著口哨趕著鷹。所以她被選中出塞和親,熟識的宮女們為她惋惜流淚,她卻為能從宮廷的桎梏中掙脫而出而歡喜。
女人總是要嫁人的,嫁給誰自己也做不了主。不管是吃細米、睡高床的王孫公子,還是吃生肉、睡氈房的匈奴漢子,對於她並無多大區別。
只是,近來的政局風雲變化,容不下她作為一個普通女子做個短暫的夢。
她是被匈奴的騎兵迎接到王帳的——或者說押送。那些匈奴士兵彪悍健壯,冷酷無情,對她並無多少尊敬。他們粗魯地催促隊伍加快行程,驅趕他們就像牧羊犬驅趕著羊群。
她的貼身侍女阿姜害怕地瑟瑟發抖,問:「公主,他們是不是要殺了我們?」
她這個出爐的西城公主也回答不出來。不過單于倒是很快給了她們答案。
那是粗獷硬朗的男人,像草原上的蒼狼,或是天空中的鷹隼。他魁梧的身上穿著華貴的皮草,凌亂的長髮披在肩上,鬍鬚濃密,高鼻深目,視線帶著嫌惡和仇視落在漢朝公主身上。
單于身邊的男人陰陽怪氣道:「公主來得真不是時候。我們單于不久前已經發了鏖戰書,即將帶兵攻打你們漢朝。公主這個親,可要合不成了。」
阿初一愣。兩地開戰,她的和親已再沒有了意義。這是否說明,她可以回去了?
可是單于的話很快就打破了她一切的幻想。
「漢帝狡猾,出爾反爾,一面許我漢朝公主,一面又派兵驅趕我們的牧民。漢朝皇帝如此愚弄我們匈奴人,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到女子,封一個公主頭銜,就想應付我們了?」
男人話音淳厚優美,語氣卻陰森冰冷,讓人不寒而慄,「既然是冒牌的公主,那怎麼可以留下來玷汙我匈奴天威。此等來路不明的女子,即刻架出去燒死吧。」
他要燒死她?
阿初瞠目結舌,驚訝得忘了害怕。
她是被漢帝御筆親封的公主,堂堂正正和親而來。而這個張狂自大的男人,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她一個女子處死,就是為了報復大漢?
士兵已經住抓了她的袖子,將她往帳篷外拖去。漢使起初先是激憤地怒罵,隨後也跪在地上哀求了起來。阿姜已經完全嚇傻,淚流滿面地抓著公主的裙襬哭泣。
她也就是在這一刻,靈臺空明,鎮定了下來。她甩開士兵,迎向男人,聲音晴朗地開了口。
「單于,您是草原之王,要處死我這樣一個小女子,實在易如反掌。可是我生命卑微如螻蟻,不論死活,都於大漢國威無礙。當然,我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想要遊說你放我一命。單于您要處死我,我無力反抗,只求單于對小女子心存點憐憫之心,給我一個痛快。畢竟千里迢迢到草原來,熱茶還沒喝一口,就被架出去做成一個炭火烤全羊什麼的,真不是小女我所願的。」
話音落後,帳內一片靜默。半晌,男人仰起頭,發出豪放的笑聲。
使臣和侍女都驚慌失措地看著單于,只有阿初從容淡定,臉上依舊帶著那份單純地誠懇。
男人笑夠了,低頭俯視這這個嬌弱的漢女,「你不怕我?」
「我當然怕。」阿初說,「您要處死我。我不想死。所以我怕您。」
「你看上去並不像怕死的樣子。」
「如果哭著跪下來哀求您,能讓您放我一條生路,我絕對會這麼做。可是我不認為我的懇求會改變您的決策。」
男人意味深長地笑著,「你揣測我的想法。」
「總值得嘗試嘛。」阿初習慣性地聳了聳肩,這是個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個端莊的漢室公主身上的舉止。
在所有人屏氣凝神中,男人終於聲音低沉道:「那麼,我給你機會來摸清我的心思。公主,你可以不用被處死了,可你也不會成為我的閼氏——漢妾這個身份於你,已是足夠了。」
使臣驚慌地抗議,可是沒人理會他。對於阿初來說,她能不被處死,就已得到最大的恩典。而她會接受這個安排。因為她必須要活下去,她有必須要完成的責任。
***
新婚之夜對於阿初來說,也是不願意再回憶起的往事。
單于立閼氏,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但是阿初沒有這個待遇,她只是一個被納的妾侍。分給她的帳篷小而昏暗,沒有紅燭,沒有羅帳,沒有合巹席,也沒有祝賀的人群。阿姜哭著服侍她沐浴更衣,宮女們都一臉憂傷。
她穿著單薄的褻衣等待著單于。男人輕蔑地打量著她單薄的身軀,就像看著一匹母馬或者一隻母羊。
「他們沒有教過你怎麼伺候男人嗎?」羞辱意味明顯的話語,伴隨著粗暴的動作。
輕薄的絹衣被撕扯開,露出蒼白的肌膚。她瘦弱的身體赤裸著,被扔在鋪設著獸皮的床榻上。出於本能反應,她開始掙扎,雙手徒勞地遮擋身體,可是男人壓倒性的力量輕而易舉地就將她制服。身體被開啟,堅硬火熱的兇器挺入。
太痛了!少女再也無法要強,她哭泣叫喊了起來。男人卻因此發出暢快滿足的笑意,開始在這具柔軟的身體上馳騁……
結束後,她滿臉淚水地蜷縮在床榻角落裡,男人愉悅地將她撈進了懷中,撫摸著她顫抖微涼的身軀。
「原來這就是漢女的滋味。那麼柔弱,完全沒有我們草原女子的強健,我真怕一不小心就把你弄壞了。」
可是儘管這麼說著,男人還是堅定地再度覆在了阿初身上。
女孩忍著痛,沒有再流淚。她婉轉承歡,迎合著男人,呻吟媚笑,用生澀的手段去討好他。男人是滿意的,她能感覺到。她閉著眼,不讓身上的男人看到她飽含冰冷恨意的目光。
新婚之夜後,單于就再也沒有進過她的帳篷。很快,王庭拔營遷徙,為了方便單于指揮戰爭。阿初也跟著隊伍出發。
跟隨阿初來的使臣已經被驅趕回國,阿初的身邊只有阿姜一個侍女。他們自己打水洗臉,領每日的飯食,穿著粗糙的布衣,晚上睡在獸皮之中。草原的夜晚寒風呼嘯,兩個女孩擠在一起互相取暖。
有時阿初睡不著,就獨自依去外面眺望星空。這裡的星空和家鄉是那麼相似,總讓她有種錯覺,似乎下一刻,慈祥的母親就會來喚她進屋。屋裡有溫暖的火爐,熱茶和細點,有親人的歡聲笑語。雖然那些歡樂是那麼短暫。
家已經不在了,她沒有了歸去的方向。
阿初就這麼和阿姜艱難地生存著,身為漢室的公主,卻過著奴役般的生活。單于又有了新寵,日日宿在那美姬的帳中。那些隨軍的姬妾原本視阿初為眼中釘,現在看她並不得寵,又將箭頭對準了那烏孫國來的美人。
那日王庭駐紮在河邊,單于帶著姬妾和將士縱馬狩獵。阿初作為唯一的漢妃,也同行在列。她接過韁繩,輕鬆地翻身上馬,利落矯健,哪裡有漢家柔弱女子的影子?
單于投以意味深長的一笑,帶著寵愛的烏孫美人策馬而去。阿初從容地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輕蔑與同情。
深得寵愛的美人自然是那些姬妾的眼中釘。所以阿初看到烏孫美人的馬莫名其妙受驚時,一點也不驚訝。
發狂的馬載著美人在營中狂奔,受了驚的人們驚慌四竄,一個孩子跌在塵土裡,哇哇大哭。沒有人過去攔馬,因為怕傷了美人;也沒有人去救孩子,因為怕被瘋馬踩踏。
孩子的母親發出淒厲的呼喊,想要衝過來,卻被拉住。就這緊要關頭,一個單薄而又敏捷的身影一閃而過,掀起一根支帳篷的長杆,橫舉起擋在孩子身前。馬兒衝到跟前,一躍而過。
阿初抱著瑟瑟發抖的孩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發狂的馬終於被男人們套住,嚇得花容失色的美人也被扶了下來。美人一頭撲進了單于懷裡,嚎啕大哭。而單于撫慰著懷裡的佳人,視線卻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這天夜裡,男人第二次走進了這個漢朝公主的帳篷裡。阿初跪在地上迎接他,迎接自己的丈夫。她溫婉羞澀地笑著,像一隻邀寵的貓。男人愉悅地撫慰著她的身子,和她一起翻滾在獸皮褥子裡,在這具格外嬌嫩柔軟的身軀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事後,男人把玩著阿初的頭髮,漫不經心地問:「你怎麼那麼懂馬?」
阿初溫順乖巧地回答:「我父親江都王的小兒子,鎮守邊塞青風城。我自幼在邊關長大,從小就和哥哥們一起草原縱馬。」
「那後來呢?」
後來……
「後來,他們說我父親叛國。父親和哥哥們被斬首,母親上吊自盡。我因為年幼,又是女孩,才被寬赦。太后憐我幼小,便將我養在宮中,陪伴侍奉她,直到後來,朝廷需要一個公主來和親……」
男人譏諷而笑,「原來你這個公主是這麼來的。」
阿初把臉貼在男人汗溼的胸膛上,輕輕蹭著,說:「我已經沒有家了。如今,單于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男人輕吻著她,自豪滿足,「放心,你畢竟是漢朝公主,我不會薄待你的。」
***
漢朝公主重新得到了單于的寵愛,這很快就成了眾人皆知的事。自從烏孫美人驚馬的事件後,單于便日日宿在了公主那裡。美人平白遭殃,好處卻全給阿初撈去了。
阿初那座小帳篷次日就換成大而舒適的,她一下多了許多侍奉的人,帳篷裡有了火盆和最上等的皮褥。從家鄉帶來的香餅在香爐裡靜靜燃燒,升起嫋嫋輕煙。肥美的兔子架在火上烤得吱吱響,熱騰騰的奶茶就擺放在手邊。
而阿初穿著紅色的漢衣,袖口露著雪白的手腕,頭髮鬆鬆地挽著,只插著一支鳳釵。她慵懶地靠坐在虎皮榻裡,細緻地擦拭著另外一隻金釵,再優雅地戴回髮間。然後她用纖手握著刀,利落地削下一隻兔腿,遞到男人嘴邊。
沒人教她這些,她無師自通,知道這樣最能吸引那個高傲狂放的男人。這融合了草原的粗獷和漢人的精緻的情調,正是這個男人所痴迷的。她要通過這點來引得他全部的寵愛。
不!更甚,她要他愛上她。
阿初得到了一匹溫順漂亮的母馬,她騎著它,寸步不離地跟在單于身旁。她也就像這匹馬一樣,在人前,是那麼端莊優雅,溫柔和善,完全地符合她漢朝公主的高貴身份——儘管她的身份只是個妾。
酒宴上,嫵媚的姬妾在單于面前跳著挑逗的舞蹈,然後假裝熱情地將阿初拉進了場中。在座的匈奴大將和王公都鬨然大笑起來,連單于都沒生氣。一個妾而已,當庭獻藝又如何?
阿初看著男人含著戲謔的冷漠眼神,看著那一雙雙含著輕蔑和敵意的眼睛。她露出甜美而又優雅的笑來。
「請大王允許妾身獻上一段劍舞助興。」
男人露出期待的目光。一身紅衣的公主步履輕盈地靠近他,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拔出了男人的佩劍。
眾人譁然,可不等侍衛有所動作,她身影一旋,像只蝴蝶似的回到了場中。
單于哈哈大笑,化解了這一刻的緊張。
那柄給男人用的劍長而厚重,可是漢朝公主握著它,如若無物一般。她纖細窈窕的身子隨著鼓點而扭轉出優美的弧度,腰身後仰彎折,柔軟得不可思議。那柄長劍彷彿認了她為主人,任由她輕鬆揮舞。
鼓點沉穩,她徐緩輕慢;鼓點急促,她靈動跳脫。
鼓聲完畢,她返身回到單于身前,單膝跪下,雙手將長劍奉上。
大帳中響起一片鼓掌叫好之聲。男人收回了劍,順勢握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阿初白皙的面孔上泛著紅暈,雙目水光瀲灩,幾分惶恐,幾分羞澀,還有幾分因受辱而帶來的隱忍。她靦腆地抿著唇,微微側過頭——她知道自己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線條最為優美秀麗。
單于目光飽含著慾望,抱著她站了起來,大步向自己的寢帳走去。她低呼一聲,將面孔埋在了男人的懷裡。他們身後,是男人們起鬨的笑聲,和姬妾嫉妒怨恨的目光。
那一夜,他們歡愛通宵,纏綿輾轉,直至東方天際微明。阿初在激情中顫抖呻吟,緊緊擁抱著男人精壯的身軀,猶如藤蘿纏繞著大樹。她還是像初次承歡那樣,生澀地去取悅他。她知道,男人喜歡她這副模樣,這能讓他一次次重溫對她最初的征服,和對大漢帝國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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