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穩耐風波願始從

「老君須,烏蘞草,紫參,瞿麥……」一張碩大的方桌上鋪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一個小小的人影撲在上面,埋在那一堆的草藥中,全神貫注地翻閱著手裡頭的書,不時地抬頭找尋著桌案上的草藥,嘴裡唸唸有詞。

門被輕輕地開啟,有亮光照進房裡,那小人影似是預感到了什麼,猛然抬頭望向門邊。當看到門口處站著的人時,他一下子從位子上蹦了下來,跑過去欣喜道:「七姐!你醒了!」

小七伸手捏了捏他比先前更圓潤的小臉,轉頭對著門口處的另一個人笑道:「玄風在北蒼山倒是胖了許多!」

門口處還未走進來到天機子緩緩地捋了一下鬍鬚,笑侃道:「這小子,自從你來了之後就快要忘記我這個師傅了!」

「師傅!」玄風的臉上一窘,俊俏的小臉微紅,半晌終於半是撒嬌地喚了一聲。

小七彎腰淺笑著撫了一下他的頭:「玄風喜歡這裡的生活麼?」

「喜歡!」他想都沒有想一下,一口就應道。

天機子頗帶深意地看了小七一眼,略微不解道:「老夫還真沒想到公主會把——這孩子送到我這裡來!」

小七撫著玄風的手一頓,直起身來,面對這天機子坦言道:「其實我是因為真的不知該把玄風送往何處是好,想來想去也就前輩您這兒最好了!」

天機子眸光微閃,視線突然錯開,望向了門口處一直拉著小七衣袖的玄風:「這孩子他學醫天賦甚高,老夫若是不收他為徒倒也覺得可惜!」他微一停頓,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恍惚,「你放心吧,老夫是江湖中人,朝堂之事,一向不甚關心。」

「前輩……」

天機子擺了擺手,下巴邊的鬍鬚微微晃動:「老夫還真聽不慣‘前輩’這種文縐縐的詞,那個臭小子是我的徒弟,你也跟著我叫一聲師傅好了!老夫也還想叫你一聲‘小七’呢!」

小七臉忽然微紅,諾諾地應了一聲,過了片刻才又道:「師傅說的那人可是北天宇?」

「呵呵——」天機子朗朗地笑出了聲,臉上的皺紋緩緩開啟,聲音裡有了一絲淡淡的戲謔,「那臭小子當日來了這裡都不肯進來看一下我這個老頭子,你與他之間——」那話說到一半,他卻把話鋒一轉,突然嘆道,「老夫曾經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我挑中的,一個——也是受人所託!」他那年邁混沌的眼內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色彩,「當年,他的母親拜託我收他為徒,我便在這裡住了下來!宇兒他最是聰慧,天賦也高,」他略有可惜地一嘆,「原以為他會成為我最得意的徒弟,可是後來他的志向卻不在此了。」

「天宇!天宇!」小七唇齒之間細細地吟著這個名字,「這樣的名字總讓人想到‘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

「包舉宇內,囊括四海!」天機子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忽然抬頭定定地看向她,眼神剎那間變得晦澀難懂,只是神色異常嚴肅:「小七,看來你來這裡是為了這個原因。其實——你還不懂他。宇兒他其實心性也很是灑脫,做事一向隨心所欲!只不過皇族之人,身不由己,這樣的心性反倒是害了他。」

小七一頓,臉上隱隱現出一抹恍然,可是思緒卻微有些錯亂,依稀彷彿只是看到了那渺茫的一點曙光。

「老爺!」房門外的有聲音響起,「大門處有一人求見,說是宇少爺的大哥派來的人!」

天機子聽後,下巴的鬍鬚一翹,看著小七的眼中有著瞭然:「那小子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看他對你花的心思就知道,到底還是忍不住來了!走——去看看吧!」

「七姐!」小七卻微微愣神了片刻,直到玄風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她才回過神來。玄風稚嫩的臉上有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凝重,欲言又止道,「七姐,我剛剛無聊,隨手搭了一下你的脈象,發現你的脈象並不是很好……」

小七抬頭看了天機子一眼。天機子臉色微變,迅速探過去抓著她的手腕,只過了片刻,他眉頭緊皺,沉聲問道:「你的寒毒復發過?」

小七點了點頭。

天機子的臉色一暗,緩緩道:「本來餘毒並不多,只壓制在腹腔之內,第一次復發毒素被內力強行壓制回去,只是你頻頻動用內力,內息紊亂,日後必會侵入心肺,恐怕……」

「七姐!」玄風似是明白了什麼,一臉緊張地拉住了她的手,慌亂道,「我不要你跟母妃一樣……」

小七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安撫道:「不會的,玄風,你的師傅可是一個神醫,七姐的病他自然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