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穩耐風波願始從

玄風卻沒有露出欣喜地表情,只一臉懷疑地望向天機子。

天機子佯裝怒氣地拍了一下他的頭:「怎麼連師傅的都不相信了!」

「沒有!」玄風委屈地撇了撇嘴角,咬了咬唇,終於回道,「你們大人就喜歡撒謊。」才說完,他彷彿就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扭頭跑進了房內,「我自己看醫書去了!」

木製的雕花大門外,一個黑衣男子看到走過來的兩個人影時,焦急無措的臉上剎那閃過一絲欣喜,急急跑過去單膝跪地道:「屬下參見王大人!」

小七一愣,卻看到身側的天機子錯開了身,一臉漠然地說道:「我早就不是宮中御醫了!」

那跪地的人彷彿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神色未變,反而嬉笑著站了起來,道:「王大人救了我們多少兄弟,即使王大人已經不是御醫了,可還是我們兄弟的王大人!」

天機子依然冷冷地哼了一聲,神情卻微微動容,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說吧,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那男子痞笑著靠近天機子,嘴裡抱怨道:「王大人應該早就知道了吧,九殿下擅自違反皇命,被皇上處罰了,現在正鬧著呢,連大皇子也沒有辦法,我們兄弟的日子也不好過!」

「去!去!別靠我那麼近!都這麼大個人,還像個小孩子那樣」天機子「嫌惡」地推開了靠上前來的男子,眼角眉梢卻早已隱隱帶了笑意,目光瞅了瞅身側的小七,「那小子想讓我知道後勸某個人回去,我老頭子偏不幹!」

那黑衣男子稍稍退開了一步,臉上卻顯出了孩子似的委屈,低低咕噥道:「王大人,你去看看九殿下就知道了,他才像個孩子呢!」他聲音本來很低很輕,可是突然又加大了音量道,「九殿下已經把自己關在房裡兩天了,一直未吃多少東西,那送進去的東西都被殿下摔出來了,那傷口處也沒有抹藥!」

天機子聽到這裡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那小子受傷了?」

那黑衣男子馬上應道:「是啊!被皇上打了三十軍棍,背後全是傷。」

「這——」天機子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病人不肯合作,要我這個老頭子去也沒用啊!」

「誰讓您老去了,這點傷宮中自然不敢勞煩您老人家!這次屬下來主要是——是為了——」那男子用眸光暗暗朝著小七那邊瞥了瞥,卻見天機子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終於轉頭對著小七訕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大殿下和九殿下口中的寧姑娘吧——不知寧姑娘是否願意隨屬下走一趟!」

小七頗為好笑地看著面前的兩人,那機子看似無辜,不同意的樣子,卻句句都是在引導那男子把話一點一點地透露出來,不就是想著讓她知道實情然後忍不住去看他麼?

他被處罰了?應該是為了那件事吧!當時祁國內憂外患,北遼在邊境駐紮了二十萬大軍卻紋絲不動,不僅制住大燕的蠢蠢欲動,更是幫祁國在南邊爭取了時間。違反皇命?她原來從未想過當時的他到底頂了多大的風險為她守住了不攻打祁國的承諾,只因為她那次回信的時候告訴他,祁國和她之間由任他擇其一。那日他選了她,在那樣無助的日子,她反倒相信了他。可是今日當一切都有可能的時候,她反而退縮了。她是不是真的太自私和懦弱了一點。既然最無助的時候都選擇了相信他,那麼以後的日子裡,她是不是也可以繼續相信他?那日他異常憤怒的臉忽然浮上小七的腦海中,他那樣努力的爭取,卻在自己的懷疑和怯弱下被扼殺得一乾二淨,難怪他會如此氣憤了!

小七抬頭終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意,四天了,他離開她四天了。她承認,她是開始想念他了。她並沒有因為離開他而感到絲毫的輕鬆,反而心裡越發的不確定起來!一個人走進另一個人的心裡並需要太多的相處時間,只因為他每次出現在她身邊時都是她最脆弱的時刻,就像南嶺戰場那一次他捨身相護。祁國紫冉宮中,他輕聲細語地哄她。星瀚樓上,他驟然現身給她安心的擁抱。愛情,也許真的是一件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的事,不早不晚,就是在那樣的時刻遇見他。

「好!我跟你去!」她知道他那樣做就是為了逼她回去,既然其實自己也是想見他的,那麼就這樣走入他為她安排好的「陷阱」裡又何妨呢?

「啊?」那黑衣男子卻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小七會如此好說話,此刻臉上錯愕的表情令小七不由地吃然一笑。那男子撓了撓頭,脫口而出道,「看來不用綁回去了啊!」說完之後才察覺到自己洩了底細,忙略微慌亂地抬頭看了一眼小七,卻見小七隻是淡笑著看著他。他卻直覺得那眸光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視線求助似的移到天機子身上!天機子淡笑不語,眼眸微抬悄悄示意了一下,那男子終於回過神來,急忙道:「那姑娘請上馬車,我們即刻出發!」

小七低眉輕輕地笑了一下,似乎起了一絲玩笑的興致,對這天機子笑道:「怕我反悔了不成!」

天機子坦然一笑,抬手捋了捋鬍鬚,戲言道:「是那小子等得不耐煩了!」

小七微低了頭,耳根處卻浮起一點淡紅,輕輕道:「那玄風就拜託——師傅了!」

「放心!」

漸近中午的時刻,秋日午後的陽光甚好,頭頂的陽光傾撒下來,驅散了深秋的冷意,一輛馬車急速地駛進了北遼的都城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