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口吻,就跟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雲淡風輕到了極點,根本就沒聽出她的話中有話。
她氣到說不出話來了,她習慣跟人講理,但沒想過若是人家撒起潑不跟你理論該怎麼辦?
她拿了茶几上的那隻透明的水晶杯,咕隆咕隆一口氣灌了下去,想要消除些火氣,型號她沒給自己倒熱水來,不然只會讓火氣肆虐。
她是不會讓他搬到自己家那邊去的,那邊自己的單身公寓就一個臥室,若是他真搬過來,以他的性子,是絕不會天天睡沙發的,同床共枕,她也沒幾分膽量了剛才在車上,若非自己那一頂,自己極有可能被他給生吞活剝掉,如今想想,都不禁有些後怕。
就算搬進來,她也不想跟他有太多太多親密的糾葛,雖說不是沒跟他做過,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她妹這個責任跟義務了。
再說,再說她的內心是牴觸兩個人有進一步發展的。
呼之則來招之即去,不是她為人的格調。
她內心糾結著的空隙,他又起身往廚房而去了,聞人臻開啟冰箱找著能果腹的東西,今日折騰到了現在,他腹中依舊一片空空,餓得緊。
冰箱裡食材是有的,但是他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對廚事是一竅不通的,找了包泡麵,弄了點桶裝熱水,悶了下,就出來吃上了。
這包泡麵還是前陣子伸童在這邊住下的時候,他搞來的,他搞了一箱來,還有些剩餘。
他別的也不會做,泡麵倒是簡單,不過可能是天氣跟時間太短的緣故,泡麵泡得還是有些半生不熟的。
他吃了兩口,索然無味,咀嚼著硬邦邦的,難以下嚥,不由作罷。
「你要不要吃?廚房裡還有。」
他的筷子在空中頓了頓,頗有些不自在的道。
儼然忘了剛才那個跟自己掘上勁的女人還沒消氣,拉鋸戰還冷滯著呢。
看那泡麵成色就不行,吃了肯定要拉肚子,不過沒想到他還能嚥下幾口,多半是晚餐沒吃,,難怪晚上火氣那麼大,沒吃飯過來堵人,卻折騰到深更半夜的。
她晚上吃了不少,自然不會這般容易就餓的,再說,他特討厭泡麵,大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沒錢,吃了將近半個月的泡麵,此後,便對泡麵這玩意深惡痛絕。
老實說,剛才聞著這泡麵的味道,她的胃液就開始翻攪了。
她搖了搖頭,往客房而去,他這下倒是沒阻止,今日個被她那麼一踢,他的性趣早就沒了。
再說,她留下來,總是一大突破,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呢?
只要兩個人住到一塊兒他總會想辦法拉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的,攪亂她那片冰冷的心湖的,雖然他有些底氣不足,但是總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麼。
倉促將茶几上的碗裝泡麵往垃圾桶裡一扔,他站了起來,往主臥室而去,想到今天她也在這房子裡,他心情不由大好,晚上的那些火氣,在剎那消去不少。
那個宋柯,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自己豈會冷眼旁觀看著他如願以償呢?
還有她家的那個中年婦女,對自己敵意很濃,總會給她好看的。
衝了個澡,他直接爬上了床,一夜好眠。
季璃昕自然沒有沈童那般挑剔,跟聞人臻鬥氣也是需要耗體力的,她躺下去,也漸漸有了睏意
睡前隱約還在想,不能讓聞人臻搬到自己那兒,宋柯對自己的心意分明,若是沒聞人臻摻和其中,當鄰居就當鄰居,也不會產生矛盾。
若是多了個聞人臻,她就難以確保這兩個大男人會不會好好相處了,玩意來個大打出手,可不是自己所樂見的,畢竟那小區她以後還想住下去的。
醒來的時候,聞人臻跟沈童在餐廳吃早餐,應該是沈童帶了早餐過來的。
她愣了下,聞人臻招呼她,「過來吃早飯。」
她有些無語,沈童朝自己笑得一臉曖昧,仿若昨天她跟聞人臻滾床單了一樣,而聞人臻視若未睹,好像自己跟他昨晚沒鬧僵過一般。
總而言之,這一刻的氣氛,說不出的怪異,但是不得不承認餐廳裡的兩個大男人,心情都是不錯的。
「嫂子昨晚睡得好嗎?」
季璃昕若是知道沈童接下來跟個八婆一樣,肯定是死也不會坐下來跟他們一塊兒用早餐的。
季璃昕正咬了一口抱起,態度頗為冷淡,公式化應道,「還好。」
她想過了,若是自己回答不好,說不定他會想歪了。
只是沒想到她無可挑剔的答案,他還是能找出見縫插針的點來,不得不佩服沈童匪淺的花槍功。
「真的還好嗎?」
沈童顯然不信。
季璃昕繼續咬著包子,漠視沈童膠在自己身上咄咄逼人的兩道視線。
眉宇間卻染上一層慍怒,這人聽不懂人話嗎?一而再地想要逼迫人,也是需要有個限度的。聞人臻手中捏著免死金牌,自己要他不得,人善被人欺,連沈童都想要欺負到自個兒身上來了。
難不成她季璃昕臉上明顯寫著「我很好欺負」幾個字嗎?活見鬼了。
沈童向來都是自娛自樂,也不管人家承他的情不,兀自道,「嫂子脖頸上的那一塊青紫,真夠明顯的。」
季璃昕吃不下去了,她吃早餐可不是來接受某人朋友的調侃來著,倏地就要站起來,卻被聞人臻給眼疾手快按了下來。
聞人臻見她臉色不善,知道適可而止,而沈童這人根本就是來拆自己臺的,見不得別人舒坦。
自己好不容易有點進展,他倒好,又來搞破壞,就知道他一大早殷勤跑來為自己送早餐,不會這麼簡單。
他朝著沈童板起了一張俊臉,「童,你可以走了。」
沈童忿忿的罵了一句「見色忘友」,抓起一把用來配白粥的花生米放進嘴裡狠勁地嚼,言詞含糊道,「這早餐時我買的,我還沒吃完你就趕我走,不像話,吃了我的早餐,怎樣也要等我吃完再趕人吧?」
被四道目光注視著,沈童還是不慌不忙吃完了她的早餐,然後再慢慢地站了起來,摸了摸他的小腹,滿足地嘆了一聲,「好舒服,飽了。」
「party放在下午舉行,別忘了啊,今日個我都請了假了,被綺羅抓去當幫傭佈置現場了,我先走了,下午見啊。」
沒人理會他,他自得其樂,揮一揮衣袖,瀟灑地走了。
季璃昕對沈童的表現向來都是無語的,聞人臻是見慣不慣了,兩個人繼續吃,聞人臻喝了一口白粥,「等下有人來幫你設計造型,禮服也等下送來。」
不就是自個兒圈子裡的有個人生日麼,沒必要搞得這般的隆重吧?
季璃昕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是答應陪你去宴會了,但沒答應任由你處置。」
聞人臻眯起眼來,她這言下之意是不願意聽從自己的了,這也是想過的,他這般脅迫她,她豈會順從馴服呢?若是她太多乖順,自己倒是會起疑。
「那好,你就這樣去吧。」他從不計較,懾人的目光投向她,將她完完整整地掃了一遍,突出了一句令人絕倒的話,「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
他這般好說話倒是實屬難得,他剝了一個雞蛋,咬了一口,頓了頓,口氣聽上去有些悠然,「挺標新立異的。」
她是聰明之人,他點到為止,言中的深意,她自然是聽得出來的,無非指的是她不精心打扮,到時再一群衣香鬢影的人群當中引人注目,而她一向不愛出風頭……
不過這一回,她倒是沒有受他挑撥,他這般激她,她依然無動於衷,倒是引來他的詫異。
她拍了拍手指上沾上的蛋殼屑,十分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站在你身邊,就算打扮得再標誌,一樣能出風頭,何必多此一舉瞎折騰呢?」
再說,她心裡想著的是自己這樣穿便服去,到時就算真出洋相跟指指點點,輪到的也不會是自己,而是聞人臻,畢竟她兼任的是他的女伴。
自己的不配合,希望能夠打消他的主意,另找女伴,別帶自己了。
「說的也是。」
他竟然不把她話中的譏誚當成回事,頷首算是附和了她的話。
她此時正將手中鋼剝好的那個雞蛋往嘴裡送,正等著他反駁或者打消念頭,沒想到反倒是贊同,嗆住了,被雞蛋卡了,一時忘了把雞蛋從嘴裡拿出來,還是聞人臻看不過去了,伸手幫的忙。
「沒人跟你搶,你不用吃得這麼快。」
說的還是風涼話,不過令她覺得噁心的是,他竟然伸出手指抬起自己的下巴,將從她嘴裡拿出的那個雞蛋,吃進了他的肚子裡。
那個雞蛋上頭沾染的都是她的口水啊,再說了,那個雞蛋還被自己咬過的。
他明明有潔癖的,向來不喜歡跟人共用一個餐盤的,更何況是吃人家吃過的東西,還不算是吃剩的,是吃過的。
他就算做戲,也不用做到這地步吧,而且看他剛才吃的神色,眉頭也沒皺一下,極為自然。
這人從昨晚開始就不正常的,這種失常足以令他提心吊膽。
他打了個電話,通知之前聯絡好的設計師,不用來了,在他跟設計師打電話中,她發現他原先找的人竟然是斯蒂文程,也就是程萌的哥哥程晟,這個世界還真小,幸好程晟沒來,不然又要令人想入非非了。
最近倒是沒碰到程萌跟聞人弄,聞人弄最近接了個飲料的廣告,聽說那個飲料賣到爆,他的身價也跟著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