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有靈犀毋忘我 情具憐愛惜香草

續鹿鼎記 令狐庸 第2頁,共2頁

這裡離北京極近,京城名醫薈萃,於雯兒的治病大有好處,但雯兒己是不能移動寸步。

只得在這裡先治標,待得稍有好轉,再進京城治本。

曹雪芹雖是孩童,卻極懂事。尤其是侍候女子,天生的溫柔細心。因此他不但不是韋小寶的累贅,而且相助韋小寶照顧雯兒。

眼看著雯兒的病情毫無轉好的跡象,韋小寶憂心如焚。

那日夜晚,曹雪芹打熬不住,先睡覺了,韋小寶坐在雯兒的床沿上,燭光搖曳,將雯兒的臉上晃動出捉摸不定的光彩。

韋小寶不禁喃喃自語道:「妹子,你放心,你這樣躺一天,大哥便陪你一天;躺一輩子,大哥便陪你一輩子!妹子,你聽得到大哥的話麼?」

雯兒面色平靜,一如往昔。

韋小寶道:「江湖上風波險惡,大哥一個市井無賴小流氓,猶自無法廝混,你一個冰清玉潔、落魚沉雁、閉花羞月的好姑娘,實在也不能混跡其中了。待得你稍有好轉,大哥便帶著你遠走高飛,咱們找一個世人不到的荒山野嶺,大哥打獵、打魚、種瓜、種菜,盡心盡意地侍候你一輩子,你說可好?」

忽然,雯兒的睫毛不易覺察地動了一下。

韋小寶的心猛烈地跳動了起來,道:「雯兒妹子,你聽到了大哥的話了麼?」

雯兒的睫毛又動了一下。

韋小寶心頭狂喜,搖晃著曹雪芹,道:「雯兒姑娘醒了!雯兒姑娘醒了!」

曹雪芹揉揉眼睛,也是大喜過望。

韋小寶又輕聲對雯兒道:「妹子,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大哥陪著你,還有你最關心的曹小……公子,也在這裡陪著你。」

雯兒的嘴角,露出一絲悽絕而又疲倦的笑意。

曹雪芹忽然說:「前輩,雯兒姑娘在說話。」韋小寶用心的聽了聽,道:「沒有啊。」

曹雪芹側起耳朵,凝神細聽,道:「真的,雯兒姑娘就是在說話。」

韋小寶將信將疑,道:「她說甚麼?」

曹雪芹道:「她說:‘謝謝大哥的照顧。’還說,還說……」

韋小寶急道:「她還說甚麼啦?你這個曹小……公子,說話婆婆媽媽,太也不爽快了。」

曹雪芹的淚水忽然滴落下來,哽咽道:「雯兒姐姐還民‘我好不了啦,送我回家,送我回家。’前輩,她的家在甚麼地方啊?」

韋小寶神色黯然,道:「飄泊江湖,四海為家。雯兒妹子你別急,你會好的。」

雯兒的頭微微一動,看樣子是想搖頭,卻沒能搖得起來。

曹雪芹道:「雯兒姐姐又說道:‘我自己己的病,我自己知道。毒火攻心,內傷極重,神仙也治不好啦。’……嗚嗚,雯兒姐姐,你不要死。我要你活,我要你活嘛……」

‘毒火攻心,內傷極貫」八個字,使得韋小寶心如刀絞,對曹雪芹喝道:「他奶奶的,你哭個屁啊!不是因為你們曹家,他奶奶的曹大花臉、曹小花臉,雯兒哪裡能受了內傷?」

曹雪芹哭著問雯兒道:「雯兒姐姐,這是真的麼?不,一定是真的,你救了我,可是你自己……」

韋小寶的眼裡冒著野獸一一樣的火,罵道:「小王八羔子,我妹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四長三短,老子將你們曹家趕盡殺絕!」

曹雷芹彷彿沒有聽到韋小寶的惡毒咒罵,卻將耳朵貼在雯兒的胸口。

韋小寶越發怒道:「小花臉,你做甚麼?」

片刻,曹雪芹道:「雯兒姐姐說道:‘我得的是心病,心病是沒有法兒治的。’姐姐,你得的是甚麼心病?甚麼?韋,韋前輩知道?」

曹雪芹扭頭問道:「前輩,雯兒姐姐的心病是甚麼啊?」

韋小寶心頭一熱,道:「雯兒妹子,你的心事大哥知道,你放心,大哥……」

曹雪芹卻又傾聽著,道:「雯兒姐姐道:‘大哥,你不要再說下去了,這是命。人,是不能與命硬拼的。……大哥,我有許多對不住你的地方,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我騙了你……,’」

韋小寶勃然大怒,道:「放你奶奶的狗臭大驢屁!小孩子胡說八道,雯兒妹於甚麼時候騙過我?雯兒姑娘又怎麼能騙我?」

曹雪芹嚇了一跳,顳顬道:「不是我說的,是雯兒姐姐說的。」

停了一下,曹雪芹又道:「前輩,雯兒姐姐還說:‘晴兒是個好姑娘,她受了許多的委屈,我……我死之後,大哥,你與晴兒好生相處,那時候,她會像我一樣對待你的。’」

韋小寶心道:「晴兒那個刁鑽古怪的小花娘,心狠手辣,有甚麼委屈了?她不給別人委屈,別人已是燒了十七二十八代的高香啦。」

曹雪芹間道:「前輩,晴兒是誰啊?」

韋小寶道:「啊?一個尋常之極的丫頭罷咧。」

心裡卻道:「與晴兒好生相處?哼哼,老子見了她,魂兒先自走了一般。」

忽然,曹雪芹的嘴裡輕輕地哼起了小曲兒。韋小寶怒道:「你唱甚麼?好高興麼?」

曹雪芹道:「是,是雯兒姐姐讓我唱的。」

韋小寶道:「好,你就好好的唱罷。」

曹雪芹應聲道:「是。」輕輕唱道:「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咽不下玉粒金蓴噎滿喉,照不見菱花鏡裡形容瘦。

「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韋小寶聽下懂曹雪芹都唱些甚麼,卻依然感受到了歌聲清麗悽絕,如位如訴。

他覺得在甚麼地方聽到過,忽然想了起來,那一日在麗春院裡,那個被曹寅殺死的假雙兒,唱的便是這支小曲兒。

韋小寶心裡道:「這個小花臉他奶奶的的好聰明,一聽就會……不過又有甚麼了小起的?尤非是聽婊子唱小曲兒記得牢些就是了。教他練文刁武,只怕便成了呆子大傻瓜一個了。」

一曲終了,曹雪芹淚流滿面。

韋小寶道:「喂,流馬尿,不害臊。快聽聽,雯兒妹子還說些甚麼?

曹雪芹抽咽著,道:「雯兒姐姐睡著了。」

果然,雯兒的眉毛、嘴角,俱已不再顫動了。

雯兒睡得太過平靜了,平靜得韋小寶放心不下,伸手一漠她的鼻子,卻是一絲兒氣息也沒有。

韋小寶大驚,喊道:「郎中!郎中!

(庸按:曹雪芹極神奇地聽到了雯兒說的話,可見他對於女子的心理,有著特殊的感應,至少是對女子的體察極是細微。這就是為甚麼曹雪芹數十年之後寫作鉅著《紅樓夢》,能夠塑造出那樣一群空前絕後的女子極為重要的佐證。)郎中跌跌憧憧地跑了進來,問道:

「先生,甚麼事啊?」

韋小寶道:「快看看我妹子怎麼了?」

郎中把了半天的脈,道:「她大累了,倒是不礙。不過……」

那郎中猶豫了片刻,作揖道:「先生,在下孤陋寡聞,實在不識得令妹的病,已是無能為力,還是請先生另請高明罷。」

韋小寶冷笑道:「甚麼叫‘孤摟寡婦’?拿了老子的銀子,沒日沒夜的去‘摟寡婦,,治起病來,倒是一句無能為力,便想將老子打發走了麼?發你奶奶的清秋大夢罷。」

郎中愁眉苦臉地走了。

韋小寶可是無法人睡,忽然想起了雯兒所說的八個字來:「毒火攻心,內傷極重」,頓時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老子忒也糊塗之極,雯兒妹子是受的內傷,找這庸醫有甚麼用?

當然得請武林泰山、五臺山、南斗北斗的,以內力醫治才是。」

他想起自己那一日被洪安通逼得服食了「百涎丸」,又使了內力將毒性迫進穴道,引得毒發,正是雯兒施行了「奼女陰陽大法」,以內力拔除體內毒性;而後來,又是玄貞道長他們數人,加上自己的七個老婆合力,才打通了雯兒的任、督二脈。

這樣一想,不覺又犯愁道:「喝酒賭錢、插科打諢要無賴,老子的本事是有的,可武功、內力,可是一塌糊塗了。

不要說‘奼女陰陽大法’,便是‘奼男陰陽大法’老子也不會。」

自己無能,遷怒別人,韋小寶向來如此,便罵道:「他奶奶的,老子平日在江湖上,一等一的朋友大約不少啊,怎麼到了這等性命交關的時刻,一個個的便都去做縮頭烏龜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郎中的門前,稜出了囚們別出心裁的「求醫告示」:一幅畫著一位美貌獨臂尼姑。

一幅畫著一位鬍子直拖至地的老者。

一幅畫著一位神情木吶的青年漢子。

一幅畫著一位戴著人皮面具的老者。

主意是韋小寶的,畫卻是那郎中畫的。

那郎中醫道平平,丹青倒是極具造詣:只憑著口頭描繪,便將四人畫得極是傳神。

韋小寶坐在自己的客房裡,呷著茶水,極是得意:「老子的男師父陳近南死了,女師父獨臂神尼還在。再加上義弟於阿大,還有藏頭露尾的黃龍大俠,還有心狠手辣的洪老烏龜,這四個人,算得上當今武林的四大高手南斗、北斗了罷?」

韋小寶做事,其實心細如髮,掂量這四人之中,只要有一個人出子為雯兒治療內傷、當可保無虞,若是四人一快兒來,便是死人也醫得活了。

心中得意了一陣,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到底甚麼不妥,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曹雪芹極是乖巧,將韋小寶的茶壺裡注滿了水,道:「前輩,這四位前輩,醫道極高麼?」

韋小寶道:「那是自然,老子的朋友……老子的朋友……」

忽然說不下去了!

韋小寶心裡打了個頓:「他們四個,倒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可他們是老子的朋友麼?

女師父獨臂神尼、義弟於阿大當然是,那個臧頭露尾的黃龍大俠,就大大的不見得了。至於洪老烏龜,不但不是朋友,簡直是你死我活的冤家對頭。」

韋小主猛地怕了一下後腦勺,道:「老子請幫手,請來了對頭怎麼辦?請名醫,請來了閻王那也是大事不好,乖乖不得了!」

想著洪安通種種折磨人的手段,韋小寶不禁不寒而慄。

韋小寶向來心裡不存事,立即道:「他奶奶的鹹鴨蛋。

管他朋友也罷,對頭也罷,只要治好了雯兒妹於,就是老子的親爹。」

可是,「求醫告示」貼出去了三天,沒見到一個敵人,更沒見到朋友。

雯兒的中毒症狀,卻是越來越明顯。

那個郎中,能躲就躲,能藏就藏。這兩天,乾脆不見面韋小寶計無可施,又給雯兒灌了參湯,走了出來。

韋小寶忿忿地罵道:「平日裡沒事,老子隨便見到的武林一流、二流高手,比揚州河浜的四條腿蛤蟆還要多,今日遇到急難,連個武林十流八流的低手也他奶奶的見不上啦。」這時候,韋小寶已經不再是單單盼望著師父他們了,即便是洪安通出現在面前,他也會像見到救星一樣的高興。

一直到第五日的夜晚,依然沒有見到一個「名醫」的影子。

眼看著再也拖不下去了,韋小寶摸出骰子,對曹雪芹道:「喂,咱們來擲骰子,好不好?」

曹雪芹索然無味,道:「賭錢麼?我沒有錢,也不會賭。」

韋小寶大奇,道:「你難道從未賭過錢?」曹雪芹搖搖頭。

韋小主的臉上立時現出鄙夷的神色,心道:「那麼大的人還沒有擲過骰子,也是沒用之極。老子可是比曹小花臉出息得多了:還沒認得親孃,便認得了錢;剛剛認得了錢,就認得骰子了。」

韋小寶道:「不會也不打緊,咱們別管至尊寶還是別十,誰擲的點子大,誰就贏。」

曹雪芹道:「賭甚麼啊?」

韋小寶道:「你贏了我,雯兒姑娘便在這裡等‘四大名醫’;若是你輸了,咱們立即動身,將雯兒姑娘送到京師,請大內名醫救治。」

治病要靠賭博決定,曹雪芹遲疑道:「這……」

韋小寶道:「你還小,不懂。天上那麼多的神仙,玉皇大帝啦,南海觀音啦,托塔天王啦,西天佛祖啦,送子娘娘啦……最靈驗的要數賭神爺爺,賭神爺爺說雯兒該在甚麼地方救治、那是沒有錯的。」

說了半天,曹雪芹依然一臉的迷惘,韋小寶只得說道:「總而言之,雯兒姑娘的命,目下就操在賭神爺爺的手上啦。」

三局兩勝,第一把,曹雪芹贏了,第二把,韋小寶贏了。

第三把,兩人都擲了個人點——平局。

韋小寶大為頭疼:連賭神爺爺也決斷不了,看來雯兒妹子的病……」

話音未落,忽然聽得一個聲音笑道:「賭神爺爺決斷不了的事,本座決斷得了。」

洪安通就如同從地下冒出來的一般,突然出現在韋小寶的面前。

韋小室大喜,道:「教主,屬下祝你老人家壽與天齊,仙福永享。」

洪安通笑道:「那也不用客氣啦,咱們還是先瞧病人罷。」

當下進了雯兒住著的裡間。

洪安通是當世罕見的武學大家,一看雯兒的氣色,便吃了一驚,暗道:「這丫頭是毒火攻心,不過,甚麼樣的毒,能到這種程度?便是老子的百涎丸,也沒有這等厲害啊。」

韋小寶擔心道:「教主,我妹子還有救麼?」

洪安通不回答韋小寶的問話,冷冷道:「本座向來不做賠本買賣。」

韋小寶道:「理所當然,理所當然。不為三鬥米,誰起五更天?」

洪安通一伸手,道:「那好,拿來。」

韋小寶一改油嘴滑舌的神態,正色道:「教主,你老人家知道雯兒姑娘在我的心裡有多重要麼?實話同你說,我的命,我七個老婆的命,再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罷,教主,便是再搭上你老人家的老命,也沒有我雯兒妹子的一根頭髮重!」

洪安通諗知韋小寶的話不盡不實,一句也不能相信。

然而見他說得如此鄭重實事,特別是那句「便是再搭上你老人家的老命」的話,使得洪安通竟相信了韋小空幾分了。

韋小寶道:「屬下知道教主要甚麼,屬下既然敢請教主來,便是將那東西看得一文錢不值。不過,咱們做買賣,講究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美人,這才是買賣公平,童叟無欺,是不是啊?」

洪安通點頭道:「有道理。不過,咱們先小人後君子,定錢總要給的罷?」

韋小寶緩緩道:「呼你媽的山。」

洪安通一怔,道:「你說甚麼?」

韋小寶沒有回答洪安通的話,卻連珠炮似他說道:「唏哩呼嚕江、阿媽兒、阿爸兒……」

一口氣說了十個地名。

洪安通道:「本座倒是越聽越不明白了。」

其實心裡卻是用心的聽,用心的記。

韋小寶道:「好,矚下再說一遍。呼你媽的山…」又從頭重複了一遍。

洪安通早就覬覦著鹿鼎山寶藏,是以對鹿鼎山周邊地形,默記得滾瓜爛熟。

雖然韋小寶說的甚麼「阿媽兒」、「阿爸兒」,局外人聽了定是糊塗之極,洪安通卻是明朗白白:「阿穆兒山」、「阿穆兒河」、「精奇里江」……

都是實實在在的關外滿洲的江河湖泊的名字。

洪安通搖頭笑道:「本座還是記不住。」

韋小寶又從頭背誦了一遍。

又是分毫不爽。

最後,韋小寶道:「教主,這十個地名,作為定錢,總可以了罷?待得雯兒妹子的病最終好了,其餘的七十四個地名,矚下一次付清,決不拖欠。」

洪安通默默地在心裡將十個地名反覆記得明白了,心道:「這小流氓不學無術,急切之間也編造不出這許多的名字,看來所言非謬。」

當下笑道:「咱們救命要緊。」

儘管仍然有疑心之處,但以此證實了韋小寶確實掌握了藏寶圖,洪安通極是高興。

然而他一把雯兒的脈,卻又心頭一沉!「這小娘的病況,比老子想象的要嚴重得多了,五臟六腑,簡直都被毒火燒得爛了,哪裡能夠救得轉來?」

眉頭一皺,便有了主意:「老子以內力催動她的精氣神,教她迴光返照,冒充治得好了,討得藏寶圖,老子一走了之,管她是死是活。」

不過,能不能做到這樣,也是毫無把握。

洪安通也不怕。

只要韋小寶知道藏寶圖,他就有辦法制限他;洪安通神色莊重,道:「韋小寶,本座以內家真力為你妹子治療內傷,極是兇險不過。你便充當本座的護法,保得本座的周全。若是本座行功受阻,走火入魔,哼哼,那後果你可明白?」

韋小寶道:「屬下明白,保得教主的局全,便是保得我妹子的周全。」

洪安通點點頭,說道:「你能懂得這層道理,那便最好。」

洪安通便在裡間,將雯兒背靠著牆端坐,與她四掌相對。

洪安通將一股霸道之極的內家真力,通過雯兒掌心的「勞宮穴」,沿著「手厥陰心包經」,源源不斷地湧進雯兒的奇經八脈。

七天七夜,洪安通不吃不喝,只顧行功療傷。

韋小寶連個噸也不敢打,強打精神,為洪安通充當護法。

韋小室不懂得以真力治療內傷的門道,不知道洪安通此時宛如拔苗助長的農夫,只顧眼前效用,不窗日後危險。是以看到洪安通這樣耗費精力為雯幾療傷,心中倒是生了幾分感動:「他奶奶的,洪老烏龜倒是有些無良,便將藏寶圖給了他,也不枉了。」

洪安通果然神功益世,第八天的夜裡,雯兒的面色便漸漸地轉了紅潤。忽然間「唉呀」

一聲,雯兒輕輕地叫了起來。

韋小寶猛地跑進了裡間。

雯兒並不像久病初愈,面露潮紅,目光炯炯有神,韋小寶驚喜之極,大叫一聲「雯兒」,衝了過去,一把將雯兒摟抱在懷裡。

雯兒將頭緊緊地貼在韋小寶的胸口,低低地叫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