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爭寵

「那依涵妃之見,誰才比較合適呢?」我的唇角始終掛著那一抹淺笑,轉過頭來,直直望向涵賢妃,緩緩問道。

「哎喲,涵妃娘娘不是想要推薦自己吧?不過,臣妾記得涵妃娘娘好像是很久沒有掌管後宮諸事了,不知道這餘威還在不在呢?」衿充容轉過臉去,看向涵賢妃,嬌笑連連。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你一個小小充容,也膽敢以下犯上不成?竟然學著取笑起本宮來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真是膽大妄為!來人吶,將衿充容給本宮拉下去,重責二十大板!」涵賢妃猛然拂袖站起身來,被氣的粉臉一陣白一陣青,交替運作,變化無窮。

「慢著!」我急忙遞出聲來,轉而看向涵賢妃,緩緩言說,「涵妃,她也不是故意為之,你又何苦這般生氣呢?若是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那多划不來啊。再說了,太上皇與太后娘娘現下都在慈安宮,並未離去。這與朝仁宮只有一牆之隔,若是讓太后知道了,豈不是又要她老人家操心了?你既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她又這般疼愛你,豈不更應該讓她放心些才是?」

「哼!今日就看在太后舅母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如若再有下回,可不要怪本宮不客氣。」涵賢妃一手指著早已經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衿充容,恨意迢迢,咬牙切齒的說道。

「本宮就知道涵賢妃胸襟寬闊,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衿充容,你還不趕緊去給涵妃陪個不是?」我淺淺一笑,轉而示意跪在地上的衿充容趕緊過去。

衿充容滿是懼意的眸子將我望了幾眼,又望了一眼側旁坐著的絮淑妃。無可奈何的爬起來,垂著頭走過去,跪下參拜,低聲道:「對不起,涵妃娘娘。是臣妾錯了,臣妾不該隨意議論涵妃娘娘,惹得涵妃娘娘氣壞了身子。謝涵妃娘娘手下留情,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

「哼!最好給本宮記住,下次可別犯到本宮手裡。」涵賢妃冷冷一笑,看也不看我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眾人見此,也都一個個低眉順眼的離去了。最後只餘下絮淑妃一個,她巧笑嘻嘻的將我望住,開口道:「臣妾恭喜皇后娘娘了。真沒有想到太后正盼著盼著,皇后娘娘就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賀!」

「本宮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來的這麼匆忙,倒是弄得本宮手忙腳亂的,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我眉歡眼笑的望著她,提到這個孩子,我這是打內心深處,就覺得歡悅欣喜不已。

「臣妾看太后對娘娘倒是很上心呢,想來也會叮囑些需要注意的說給娘娘吧。畢竟這也是她的孫子,她自然要心疼的多。這些瑣事娘娘就不要多想了,養好身子才是正理。」放下手裡的杯盞,絮淑妃抿起好看的唇角,輕輕笑道。

「恩,有你這幾句話,我這心裡啊也寬慰了許多。今兒個這件事情沒有商量妥帖,你也不要著急。等明個兒太后來了,我就與太后說上一說。太后這麼喜歡你,想來一定會滿口答應的。到時候,不管她涵賢妃怎麼鬧騰,到頭來還不是要遵從太后的意思啊。」我望向她,又將今日這件沒辦成的事情,提了出來。

當然,我之所以執意讓她代為掌管後宮,目的也很明顯。大事未完之前,我需要她。我們雖然是一條戰線上的,可是畢竟她父親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她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要祈求我幫忙辦理了,那麼我想要拉攏住她的心,就只能靠許以高位和權力了。

「娘娘現在有了身孕,不宜操持太多事情。臣妾這事又不重要,娘娘何苦還要費這麼多心神呢?」她輕輕一笑,仿似不甚在意的勸慰著我。但是,她圓溜溜的眼睛裡,那一絲渴望,還是被我緊緊一絲不漏的看在眼裡,抓在了手心之中。

「怎麼不重要了?本宮這是在為著自己考量呢。只要確定了你來幫助本宮打理宮中瑣事,本宮不就輕鬆多了嗎?也才能安下心來,好好養身體啊。你說呢?」我不動聲色間堅持著自己的意思,果然見到了她圓溜溜的眼睛裡一絲精光閃過。

人心都是一個無底洞,得到了以往想要的,還會想要得到更多,毫無底線。

「臣妾當真是說不過娘娘啊。既然如此,臣妾也就不再多說了。看這時辰也不早了,娘娘趕緊休息一會子吧,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絮淑妃站起身來,矮了矮身子,緩緩言說。

「恩,看本宮這一攤子還沒有收拾妥當,也就不多留你了。」我朝著她淡然一笑,爾後吩咐西伶道,「送絮淑妃。」

「公主,奴婢覺得最近衿充容與絮淑妃倒是走的很近。您看,剛才大殿之上,那麼多人,衿充容竟然也敢為了支援絮淑妃,而當眾出言詆譭涵賢妃,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喜兒一邊把擱在一旁的太后賞賜進行分類儲藏,一邊極為不屑的撇撇嘴,

極盡嘲諷。

「不知天高地厚倒是真的,她肯定還以為此時的涵賢妃與,以往被皇上打壓下去的涵賢妃是一個人呢。」我端起擱在矮几上的杯盞,輕輕綴了幾口白水,不悅的皺了皺眉。

這白水淡而無味,我當真還是喝不慣的。可是現下有了身孕,我也再不敢喝那些濃茶了。

「就是說啊,難道她就沒有看出來,太后娘娘就是涵賢妃最堅實的後盾嗎?當時她與涵賢妃叫板的時候,奴婢差點大笑出來呢?不過,公主,您以後也要多注意絮淑妃才行。現下她要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完了,而且在這關頭又得到了太后的寵愛,可別反過頭來再咬咱們一口啊。你看她與衿充容好的,依奴婢看吶,衿充容就是她的一個馬前炮。」喜兒見我皺眉,趕緊重新倒了一杯糖水來。甜甜的倒是還好,總歸是有了些味道。

「你說的對,我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不過,她的心思本來就沉,現在要想再握住她的把柄,可就難了。我們多注意一些就是了,在孩兒未安全出生之前,我們一定要儘量挑起她們兩方的矛盾。讓她們兩方互相牽制著彼此,她們也就無暇顧及我們了,於我們只會有好處。」我又喝了一口糖水,覺得滿嘴裡都浸滿了香甜的味道。

「恩,奴婢會多注意的。公主這麼一說,奴婢倒想起來一個人能為咱們用。」喜兒忽然放下了手裡收拾的物件,喜滋滋的轉過身來望著我。

「是誰?」她能想起來一個人,我倒是感到很好奇,不由得放下手裡的杯盞,急急詢問道。

喜兒神秘兮兮的朝外面瞧了幾眼,見並無別人,便快步走到我跟前來,壓低聲音說道:「是其蘭。公主還記得她嗎?她之前被絮淑妃要了過去,也沒重用,但是還在絮環閣中。前幾日絮淑妃被冊封了之後,她也隨著絮環閣一干奴僕搬進了永寧宮。雖然她當時是背叛了公主,可是公主也曉得她確實有難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為主要的卻是她現在能為我們所用。」

「你怎麼就能確定她能為我們所用呢?可不要再背叛我們一回才是。不管當時的她是出於什麼樣的難處,可是她背叛了我,那是事實。我不想去管別個什麼原因,只會認準事情真相。若是換做是你,你會因為自己的弟弟而揹著良心,背叛我嗎?肯定不會吧。」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我很是不悅,即刻便沉下臉來。

這個人是我來到廖宮之時,第一個全身心信任的女子。也是背叛了我,傷害我最深得人。就是因為她,我才懂得了在後宮之中的生存之道。沒有她的親身示範,我想直到現在我也無法深刻的理解到,後宮這潭水的渾與濁。

「公主,我們兩個不能相比較的。奴婢打小就隨著公主,感情自然是不一樣。她才跟了公主多久的時間呢,您說是吧?當年公主對她有恩,將她一個小小的宮女,一下子便提攜為了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在西廖國那可是從四品的女官啊。

她對公主的再造之恩,很是感激,一直想要報答,奴婢以前都沒有答應過她。這一回正好順了她的意去,反正出了事情與我們朝仁宮沒有半分瓜葛。不是她永寧宮裡的,就是她毓秀宮裡的,豈不是很好?」喜兒對於我的生氣不悅並未在意,又重新附在我的耳畔,細細說道著自己的意思。

她一口氣說完,我卻是先笑了起來。這個主意總體看來很不錯,不管成功與否,這趟渾水都趟不到我們朝仁宮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