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在場眾人都已經端起了杯盞,我便也跟著端了起來,一股刺鼻的酒氣立即就鑽進了我的鼻孔中。伸出舌頭輕輕舔了幾口,只覺得辛辣無比,刺激咽喉。我難過的皺了皺眉,實在難以下嚥,隨即便將酒杯隨著眾人一起放下了。
「咦?皇上提議喝的第一杯酒,皇后娘娘就不飲盡嗎?豈不是對皇上大不敬,對太上皇與太后娘娘大不敬了?」坐在我身旁的衿充容探頭向我望了過來,微微皺起眉目,不滿的嘟囔著。
心內慕然一驚,我慌忙抬起頭來向太后他們望過去。只見全場諸人都在眼巴巴的盯著我瞧,各種神情皆有。幸災樂禍的,一臉平靜的,一一毫無保留的向我展現開來。
太后已經不悅的皺起了眉頭,緊抿的唇角展現出了她的怒意。黑亮的眸子此時一片涼薄,就要迸射而出。
隨在我身後的喜兒「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我慌忙跟著站起身來,可是還未來得及在腦海中構造出合適的措詞,廖靜宸就當先一步,跨上前去。
一撩袍角,矮身跪下:「請父皇,母后息怒!剛才席宴未開之前,兒臣便見皇嫂面色微黃,想來是身子不大舒服之故。兒臣覺得皇嫂為準備這場宴席,已經勞累了兩天之久,不如遣其回去休息,養好身子再行補過也不遲啊。」
「瞧宸王爺這話說的,臣妾們早就聽聞宸王爺對皇后娘娘關心有加,可沒曾想到竟然細心到了這般境地。實在是讓身為姐妹的臣妾,都極為汗顏啊。」涵賢妃依舊坐於席間,明眸微眯,嬌俏嬉言。
「臣弟對皇嫂關心一些,那是應該的。無論如何,皇嫂都是長輩,作為臣弟的就是應該多關心一下皇嫂的身體康健。畢竟咱們皇家與百姓們家中不一樣,皇上日理萬機,為國事操勞碎心,自然也就抽不出太多的時間,關心自己後宮中的諸妃,尤其是對於同樣要操持整個後宮的皇后,關心呵護的也就顯得要少上許多。
這個時候,作為臣弟,為皇兄分憂解難,實在難能可貴。依朕看,宸兒此舉,理應嘉獎!」太上皇瞬間明亮的雙眸,閃過犀利之色。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神情,我只看了兩眼,便驚駭的垂下頭去。
「父皇說的極是。昨兒個朕也覺出皇后身體不適了,也勸說了幾句,可皇后覺得母后交待的事情,一
定要辦理妥當,她才能放下心來。朕再怎麼說,皇后都是不聽,只得便依了她自己的意思。」廖靜宣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黑亮的眼睛只是盯著我,不移不動。
「太上皇教訓的是,兒臣太過魯莽了,錯怪了皇后娘娘。兒臣甚覺心裡不安,也不知如何表達,先敬皇后娘娘一杯。就以此杯酒,向娘娘表達臣妾無盡的歉意,與悔過之心吧。」涵賢妃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頭便已經先乾為敬了。
「那皇后就喝了這杯酒吧,畢竟是瑤涵向你致歉的。先前第一杯沒有飲盡,知道皇后勞累了,就一同算在這一杯裡吧。」太后橫掃了我一眼,威嚴霸氣盡顯。
我知道太后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這一杯酒是再也不能拒絕的了。便慢慢端起酒杯,皺緊眉頭,不再給自己太多考慮的時間,一股腦灌了進去。
頓時,熱辣的酒勁燒痛了我的咽喉。再也忍受不住,我放開嗓門猛烈咳了起來。
「公主,公主,您沒事吧。」喜兒很是擔憂的為我輕輕拍著背,關切詢問。
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心裡卻是納悶起來,以往喝這些醇酒,並沒有什麼事情的啊,怎麼今兒個倒是承受不住了呢。
剛這麼想著,卻突然感覺到腹部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慌忙捂住小腹,想要坐下身去,卻已經痛的的再也坐不下去了。
頓時,豆大的汗珠爬滿了額際。疼痛難忍,我再也無法裝作風輕雲淡,一派平靜的樣子了。艱難的轉過頭,輕輕喊了一聲「喜兒」,便就再也沒有了力氣,直直向身後倒了過去。
「公主,公主,您怎麼了?」沒有預期接觸大地的疼痛,我奮力抬起沉重的眼瞼,微微張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第一眼便看見了正自緊緊抱著我,驚嚇恐慌的喜兒。
我極為艱難的扯起唇角,想要告訴她,我沒事,不用擔心。可是,張開嘴唇,卻是不能吐出任何一個殘缺的音來。只是蒼白又無力的張合著乾澀的唇角,溢不出任何的音階,發不出任何的聲響。
喜兒一遍一遍的急切呼喚著我,迷糊中我看見好像是誰,一瞬間便衝到了我跟前,也如喜兒那般聲聲呼喚著我。只是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嚴重,我終是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喜兒那一聲淒厲的喊叫,也未能將我的心神喚回:「公主,啊,血,血,公主?」
最後一絲的知覺,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自己又落入了一個溫暖,且又堅實寬厚的懷抱裡。還聽到近在咫尺,彷彿就飄在頭頂,盪漾不去的聲音大聲喊道:「傳太醫,快,快點傳太醫!」
也不知是過去了多久的時間,我只覺得全身痠痛,綿軟無力。緩緩睜開眼來,陽光刺眼的光照驚住了膽小的眸子。慌忙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睜開了來。
「皇,皇后娘娘,您醒了?」一道很是驚喜的聲音,忽然響在我的頭頂,將我嚇了一跳。遞目望去,才發現竟然是立在床榻邊的一個陌生的小宮女。
她見我直直的望著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了,一個轉身便朝外跑去,嘴裡還大聲喊叫著:「皇后娘娘醒了,皇后娘娘醒了。」
「混賬!皇后剛剛醒轉,身子還很虛弱,經得起你這麼大聲折騰嗎?來人哪,將她拉下去杖責二十,以示警戒!」是太后的聲音,我忽然便記起了昨個兒晚宴時分發生的事情。
原本我還想要開口替那名小宮女求情的,可是轉而又想到待會子,太后肯定會向我興師問罪。我若是現下開口了,不僅救不了她,想來還會連累我自己的。
可是我該怎麼說才好呢?第一次沒喝完杯中酒也就罷了,這第二次好不容易喝下去了,可竟然還鬧了這麼一齣。昨兒個那麼一鬧,肯定掃了大家的興致。好好的晚宴,也肯定因為我,而沒有得到初期料想的結果吧。
正自思慮著好辦法的我,卻突然聽見了踏進房門來的腳步聲。凌亂紛雜,影影綽綽,肯定不是一個人。估計這可無緣無故的就鬧出來一件大事吧,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唉,我在心裡默默嘆息一陣子,就想要趕緊坐起身來。卻反而覺得身子沉的很,沒得辦法只好先動用嘴皮子,緊趕緊的,未看見太后的身影之際,就開始言說道歉的話語:「太后娘娘,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還請太后娘娘,」
「好了,好了,你這傻孩子。剛剛醒轉過來,身子這麼虛弱,不好好躺在床上養著,起來做什麼呢?哀家知道,哀家以前是委屈了你,可你就算要與哀家鬥氣,總也得為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吧。」太后輕輕坐到了床榻上,柔聲勸說。
為著孩子著想?太后說的話,我不甚明白。便將眸光又看向了跟著太后一起走進來的太上皇,廖靜宣與廖靜宸三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