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有孕

「太后娘娘,先父得以洗刷冤屈,臣妾感激不盡。您對臣妾一家的大恩,已經恩同再造。真的不必再專程為臣妾設宴擺酒。臣妾當真是受承受不起。」絮美人,哦,不對,是絮淑妃趕緊站出來,眉眼間一派焦急。

矮身頻頻叩頭不止,連一旁立著的衿充容她們,都不禁有了些許動容。

我也禁不住,在心裡暗暗替她擔憂起來。雖然太后將她一下子便冊封為了淑妃,是該好好表現一下的,可是再怎麼表現自己,也不能是這般近乎自殘的行為吧。

太后趕緊回過身去,一把便將她拉了起來。我望見她的額際已經殷紅一片,似有血跡就要溢位來了。

「你這個傻孩子,怎麼能這般對待自己呢?」太后心疼的拿起自己手裡的娟帕,輕輕替她擦拭著滲出來的縷縷血絲。眉宇更是緊緊皺了起來,仿似在責怪著她,又似在責怪自己。

待得太后身旁的張嬤嬤將太醫請來包紮過之後,太后才算是稍稍有些放心下來。極盡緊張的面色,也慢慢的緩和了過來。

轉而對著我們沉聲宣佈道:「剛才哀家已經說過了,從今兒個起,絮淑妃便正式成為皇上的正一品嬪妃,你們任何人都不準再有任何異議。再說了,絮淑妃家父乃是織造尹,家兄乃是為我西廖國立過汗馬功勞的大將軍。哀家倒是看看,誰還敢說她的身份不配為淑妃?」

「臣妾(奴婢)參見絮淑妃,娘娘順暢百福!太后娘娘寬厚仁慈,一視同仁,卻是我泱泱大廖國之福!」扇昭儀,衿充容,蓮婕妤都挨個跪了下去,恭敬參拜。

涵賢妃看了看已經跪下參拜的她們,又看了眼上座中絲毫沒有瞧她一眼的太后,氣憤異常,卻又無可奈何的也跟著跪了下去。

「太后娘娘襟懷廣闊,仁厚慈愛,實為我西廖之福。臣妾相信太后娘娘的眼光,是不會有錯的。恭喜絮淑妃,晉升四妃。」我望著太后,也徐徐福下身去,矮身祝賀。

「哈哈,你們都起來吧。絮妃看到了嗎?以後可萬萬不能再有那種矮人一截,極盡自卑的想法了,知道嗎?」太后瞬即眉眼歡笑起來,慈祥和藹的模樣,一如當初。

「臣妾謹遵太后教誨!謝太后娘娘恩賜!」絮淑妃也跪了下去,低聲言說。

就這樣,結局卻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當然,肯定更是出乎了涵賢妃的意料。當初她肯定不會想到自己親自攬下來的爛攤子,竟然促成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結果。

雖然得到晉升的是絮美人,不過,我這心裡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忙活來忙活去,卻是平白無故的為他人做了嫁衣。還是如此一件珍貴無比,榮耀無限的嫁衣。

出來慈安宮的殿門,我又真心誠意的恭賀了絮淑妃一番。她只是眉歡眼笑的應著,倒是沒有言說什麼。

回來朝仁宮之後,喜兒竟然便很是不高興了,說絮淑妃那一招自損的招式可真夠厲害的。明知道太后喜歡憐憫弱者,討厭強者,她便真的就演出了這麼一齣弱者博取同情可憐的戲碼來。把涵賢妃都逼得無處偱行,卻又毫無辦法了。

我驚訝喜兒竟然知道太后的喜好,不由感到很是奇怪:「你又沒有與太后接觸過,你怎麼知道太后喜歡對弱者給予同情的?」

「這個還不簡單,涵賢妃就經常在太后面前,裝樣子,每日都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而蓮婕妤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喜歡,表現出來。而且也從來沒有扮演過弱者這個角色。奴婢猜想這就是同為親戚,而太后卻更偏愛涵賢妃的原因。」喜兒一臉就該如此的神情,很是鄭重的對我說道。

我瞭然般點點頭,她說的很對,確實就是這個樣子的。

由於近來身子越來越疲乏了,動不動就萎靡困頓,沒有精神。我便將後日太后要在御花園中設定宴席,所需要準備的一切事宜,都交給了喜兒與紅蓮全權打理。

而我則整日憋在朝仁宮裡,思慮著何日發動那場政變最為合適。廖靜宸昨日里剛親來告知我,他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待我說出詳細日期,他便開始行動。

這件事情越臨近尾聲,臨近高,潮,我卻越是緊張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錯的日子,被我皆一一排除了出去。我不想失敗,也不能失敗!這樣一個強勁的壓力,仿似一座大山壓得我難以喘氣,壓得我優柔寡斷,難以抉擇。

後日的晚宴還是如期而至了,這次宴會主要還是家宴。故而,我一早便提醒了喜兒,不用太多華麗虛假的陳色,只是平實、簡單、直白、溫馨一些最好。

宴席設在了御花園內湖旁邊,空曠的空地上,待眾人都坐定之後,我才發現這場宴席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家宴。太上皇,太后,廖靜宣,六王爺,廖靜宸,還有我們這些一干后妃都已經到齊了,一個也不差,一個

倒也不多。

「今日大傢伙能夠聚在一起用膳,確實很不容易啊。六皇弟,我們有多久沒有在一起用過膳了?幾年?還是十幾年.?時間太久了,朕都記不清楚了。」端坐上位的太上皇,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懷念,緩緩言說。

「是啊,臣弟記得當年太上皇也如現在的皇上般,豪氣干雲,意氣風發。只是,臣弟卻沒想到,皇兄竟然因著…,唉,臣弟該死,總是提些不開心的事情。」六王爺說完竟然不甚經意的向我望了過來,眉目深遠,黑亮的眸子裡瀰漫著一層看不真切的恍惚。

這樣也就罷了,可是太上皇與太后的目光,也一同向我望了過來。彷彿一早就商量好了似的,個個都拿著那樣一雙遲疑,又無限懷念的眼光望著我。不過,太后是有些不同的。她的眸子裡更多的是不可思議,與嫉妒憎恨。

我茫然無措的向四周望去,見廖靜宣與廖靜宸也正自一臉若有所思的望著我。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讓我看不真切,也無從猜測。

「太上皇,當年您與六皇弟可是最為合得來的,經常兩人一起暢飲至天方見曉之際,臣妾現下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呢。」太后收起望著我的眸子,定了定神,展顏一笑,慈祥和藹。

「是啊,當年的好些事情朕都記不清楚了,唯有這件事情卻當真讓我記到了現在。六皇弟看著還是和當年一樣,英姿颯爽,精神抖擻的。朕可當真是老了,這記憶也不怎麼好用了。」太上皇抬起袖子撫了撫臉頰,緩緩言說。

「太上皇過譽了。歲月不饒人啊,臣也是不能和當年相比了。看看這些孩子們都長成大人了,尤其是皇上,將我西廖大國治理的井井有條,哪裡還是當年的稚兒?看來咱們不服老是不行了。」六王爺接過話來,很是感慨的長嘆了幾口氣,幽幽述說。

「你看看你們,可真會破壞氣氛。這好好的一場宴席,硬是讓你們攪合的成了這般模樣。可不準再說那些喪氣的話了,讓孩子們聽著心裡多壓抑啊。」太后笑呵呵的站起身來,掛著滿臉的笑意,卻是極為不樂意的說道著。

「是啊,父皇,既然您與六皇叔這麼久得時間未曾一起暢飲了,今兒個兒臣就斗膽提議,咱們一起共飲一杯如何?」廖靜宣自席中站了起來,雙手高舉起面前的杯盞,神情歡悅的附和道。

「這樣甚好。來,讓咱們一同飲盡此杯酒。」太上皇極盡開懷,仰起頭,當先一個便將杯中之酒飲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