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章 誣陷

但是無論如何,都可以肯定,紫修媛一定不是甘願自殺的,一定是著了魔,或者是被人下了毒。

「她說當時皇上進入紫園殿時,紫修媛已經死了。皇上悲痛萬分,痛心疾首的將所有人都趕出了紫修媛的房間。她自然也就沒有機會接近皇上。

可是等皇上出來後,皇上的神情很是悽婉,臉上的淚痕還清晰可見,眸子裡滿滿的全是傷痛。爾後簡單吩咐了幾句,皇上就疾步離開了。再後來,她就被拉去陪葬了。一直也沒有找到機會,給皇上說這件事。

臣妾就是在城郊的皇陵裡遇到她的,她當時說了這麼些事情,臣妾聽了也是驚訝不已。

但又想到,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陷害紫修媛的兇手逍遙法外,不能讓娘娘您永遠揹負這個惡名,而使別人得益。

臣妾便斗膽將她換了回來。」絮美人一字一頓的說,眸子堅定的向我投來,乾脆利落,毫不猶疑。

「其蘭,你先帶若琴到內殿去,幫她把這張麵皮戴好。內殿裡比較安全一些,省的被無關之人發現了。」我轉頭望向其蘭,從容不迫的吩咐道。

「是。」其蘭和若琴一齊答應後,便向內殿走去。

「本宮現下是完全信了。真正的若琴已經殉葬了?捨棄這麼多,不僅僅是讓本宮相信這麼簡單吧?!」我若有所思的望著她,緩緩道明自己的疑問。

「皇后娘娘聖明!臣妾就是想讓皇后娘娘明白臣妾的心意,當然也不願眼睜睜看著皇后娘娘,每日里都被皇上誤會著。

若琴是跟著臣妾隨嫁而來的,雖然捨不得,可只有這樣才不會被人懷疑了去。」她堅定的眸子裡,流露出了幾絲苦澀。

這樣的感情我懂得。就像我與喜兒一樣。若是讓我捨棄喜兒的性命,去換取別人。即使這個人能幫我殺了廖靜宣,我都不會願意拱手去換的。

「你難道就不懷疑本宮?也許本宮已經將自己的仇怨了卻了,你的卻還擺在那裡,到時應該怎麼辦?」我睥睨著她,嘴角溢位一絲笑意。幾分莞爾,幾分真切。

「不會的。皇后娘娘只要是將自個兒的仇怨,成功報了。那臣妾的,也就跟著報了。」她堅定無比的說著,堅定無比的認為著。

這樣想來,她已經將整件事情看的非常透徹了。她已經知道,我們的利益是相關的。也許不僅僅是相關,確切的說,應該是一模一樣的。

「要成功又談何容易?況且皇上又是那麼的不喜見到本宮,本宮雖位居高位,卻並無多少實權。相比之下,景貴妃豈不是一個更好的依附物件?」初步得到她毫不猶疑的信任,我有些不敢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

「娘娘莫怪臣妾高攀,臣妾與娘娘是一樣的人。而景貴妃她與紫修媛一樣,在乎的都是皇上的心。

與臣妾和娘娘的目的不說相去甚遠,也是有些背離的。」她完好無損的掩藏起那幾絲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苦澀,又恢復到了先前那般,淡淡的淺笑。

我望向她,回給她一抹讚賞的笑顏。她分析的很透徹,正好彌補了我不甚細膩的心思。也許我們以後的合作也會很愉快,我這麼想著,便勾起唇角,輕笑起來。

但是即便絮美人當日給我說的是多麼真實,多麼透徹。我也沒有完全記恨於涵賢妃,我對絮美人也是持有了幾絲懷疑態度的。

雖然她找了一直跟在紫修媛身邊的陪嫁丫頭前來,為她所說的話作證。

可誰又能保證,這個小丫頭不是為了苟且偷生,亦或者為了給自家小姐報仇,而甘願聽從絮美人的吩咐,合計出這麼一齣謊言來騙我呢?

再說了,人生來原本就是多疑的。越是擺在自己面前的食物,自己反而越會疑心它有毒。而越是被別人藏起來的,自己就反而越覺得那是安全,可以隨便吃的食物了。

當然,我也不例外,這種美好的品質我也擁有。所有,對於絮美人的主動靠攏,以及主動說出那番不可思議的緣由,我也是半信半疑的。

故而,每日里也仍會和涵賢妃說說笑笑,有時候也去尋她解悶。

這日,晨禮過後,她們便各自回去了。不過,景貴妃卻是沒有前來。問起她們,才聽說是夜間著了涼,身子不甚舒服。

絮美人便邀我一同前去看望下她。我想了想,正好也沒什麼事情,便備了些薄禮,與絮美人一道去了寰芷宮。

進得寢宮殿門,就見到廖靜宣坐在床邊,正淺笑晏晏的和景貴妃說著體己話兒。我們瞬間便覺得有些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景貴妃聽到傳報聲,便直起身子,招呼我們進去。

「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我垂頭斂目,矮身見禮。

「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參見景貴妃,娘娘順暢百福!」絮美人也是跨前一步,矮身見禮。

「平身吧。」景貴妃嬌嬌柔柔的聲音,帶了幾絲疲倦,望著我們淺淺一笑,「今衣,看座!」

「你們怎麼來了?沒看到冰兒身子不舒服嗎?」廖靜宣好似見到我,就先自窩起一肚子火來。

「皇上,好不容易皇后娘娘與絮美人來看望我了,你怎麼竟是擺著一張臉呢。」景貴妃說著不高興起來,嘟著嘴,嫵媚的眸子裡,現出幾絲不痛快。

「朕這不是擔心你嗎?好了,好了,朕不說了,好吧。」廖靜宣見她面上不渝,慌忙輕笑起來,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

「那皇上就先去忙吧。我們幾個女人家在一起,正好說說體己話。」景貴妃嬌笑連連,雙手推著廖靜宣讓他離開。

「行,行。正好南薛國的使臣來了,那朕就先回龍翔殿了。覃公公留在這裡候著,若是有什麼事,只管吩咐覃公公前去辦理。還有,千萬不能太疲勞了,知道嗎?」廖靜宣站起身來,切切囑咐了一番,

爾後轉過頭看向我們,「景貴妃身子不大好,不能讓她太過勞累了。不然,朕拿你們是問!」

「是,皇上。」我和絮美人趕緊站起身來,躬身見禮,送他離去。

「來,皇后娘娘,絮美人快來坐。不要理會皇上,他尋常時候就是這麼兇的。

不過,也只是表面看著兇而已,實際上脾氣可好了。」景貴妃眉歡眼笑的讓著我們坐下,還不忘寬慰著我們。

好像廖靜宣是她一個人的丈夫,只有她最瞭解他。而我們呢,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她好像已經忘記了,我們也是廖靜宣的妻。

「景貴妃客套了。今兒聽說景貴妃身子不大好,便相約著絮美人一起前來看望。若是有打擾到景貴妃的地方,還望景貴妃不要往心裡去,多多包涵。」我在對面的雕花靠背鏤空椅子上坐下,扯起唇角,輕輕一笑。

「皇后娘娘說的哪裡話,娘娘能來看望臣妾,臣妾倍感榮幸之至,哪裡敢有怪罪之意。」景貴妃由那名叫今衣的宮女扶著,靠坐在了床沿邊。

「現下看來,倒是臣妾嘴笨了。貴妃娘娘也不必客氣。今個兒晨禮時,皇后娘娘聽說您身子不舒服,當時便要過看望貴妃的。

臣妾覺得晨禮也不能廢了不是?況且涵賢妃她們也都在,這不,一拖就拖到了這個時辰。」絮美人也在旁邊的靠背椅上坐了下來,看了我一眼,嬉笑連連的說。

「有勞皇后娘娘掛心著了。也不是什麼大病,想是昨夜裡受了涼,今晨起來就感覺頭昏眼花的,已經吃過一副藥了。想來到得傍晚時分,應該就會好起來的。」景貴妃盈盈一笑,嬌柔的嗓音裡,刻著幾分慵懶。

「景貴妃沒事就好,本宮也就放心了。夜間著涼,想是景貴妃的身子太虛弱的緣故,應該多補一補才是。

正好本宮自東舒來時,父皇給本宮帶了些冬蟲夏草來。尋常也派不上用場,今兒個正好給景貴妃補補身子。」我輕輕一笑,擺擺手示意其蘭,將帶來的補藥呈上來。

待接過那方黑紅色的狹長錦盒,抬眼看去,我才發現身前站著的並不是其蘭。而是今日一同跟來的西伶,想是去如廁了,我也就沒在意。

轉過身,將那方錦盒遞給了立在床前伺候的今衣。

「這怎麼行?臣妾怎麼能收皇后娘娘這麼貴重的禮物呢?臣妾這等小病,在床上躺一會子就好了。娘娘何必如此頗費呢?」景貴妃面上現出幾絲赧然,有些不好意思望向我。

「景貴妃又和本宮客氣了不是?本宮瞧著景貴妃也太瘦了些,是應該多補補的,不然皇上也是要擔心的不是?」我扯起唇角,霽顏一笑。眸子裡溢滿真誠的關切,爾後望向一旁淺笑著的絮美人。

「是啊。這也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了。景貴妃若是再推脫下去,可當真要傷了皇后娘娘的心呢。」絮美人拿起娟帕捂住嘴,喜笑顏開。

「那,臣妾也就不跟皇后娘娘客氣了。」景貴妃粲然一笑,示意今衣將冬蟲夏草收起來。

我們又各自閒話了一陣子,見她面上的神情越來越疲憊。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一起告辭回去了。

景貴妃說自己只是不小心感染了風寒,我也以為過不了多久就會好的。可現在又過去了五,六天,仍不見有什麼好的跡象。

本來是低燒的,後來又漸漸轉為了高燒。況且高燒持續不退,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這可急壞了廖靜宣,每日里皆是大發脾氣,訓斥太醫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