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章 欣絮(二)

我報以欣然一笑,爾後吩咐其蘭去將茶水斟滿。

皺了皺眉,又接著問道:「絮美人做的這些當真是天衣無縫,可本宮想不明白,絮美人為何要在本宮面前,展現這些?本宮對於涵賢妃看透與否,與絮美人有很重要,或者是直接的關係嗎?」

「娘娘聖明!臣妾一直想與娘娘交好,可一直也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現下終於尋到了,自然要獻出滿懷的誠意,讓娘娘對臣妾放下心來的。

娘娘的心性,臣妾有些微的瞭解。想來有仇不報,也不是咱們的本性。忍辱偷生,更不是我們應該過的生活!我們有著屬於自己的躲也躲不開的恩怨,為了這樣的恩怨,有些事情,我們就不得不做。

娘娘看,臣妾說的可還在理?」絮美人盈盈一笑,仿似漫不經心的執起身旁的茶盞,輕輕飲了一口。

「想來是本宮平日裡忽略掉了這些,沒有加以掩蓋吧。可縱使這樣,絮美人又怎知,本宮的恩怨,本宮的目標是什麼呢?」我心內「咯噔」一驚,暗悔自己尋常的大意。

這麼輕易就讓別人看出,我對廖靜宣的敵意了?有些後怕之餘,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緩問向她。

「娘娘嚴重了,娘娘的恩怨,臣妾確實不知。但是眼下的情況,臣妾卻是知道一些的。」絮美人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撫了撫光潔的額頭,接著說道,「記得皇后娘娘剛進宮那會兒,紫修媛不慎流產了。

當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皇后娘娘,娘娘難道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嗎?後來宸王爺明明已經查出了真兇,娘娘也被放了出來。

可皇上,紫修媛為何還要口口聲聲,說是您害死的皇嗣呢?娘娘您也不覺得奇怪嗎?」

她說的沒錯,這是事實。尤其是廖靜宣每次生氣時,都會拿出來對著我吼一遍。我以為是因為他對我的怨恨,所有才故意栽贓給我的。

沒想到確實是栽贓不錯,可主角不是他。

「本宮那會子剛進宮,確實不知其間的事情,你不妨再說與本宮聽聽。」我垂下眉目,輕輕綴了一口茶水。

「娘娘,您還記得那個予以吧,她原本並不是什麼大宮女。以前曾經在毓秀宮伺候過涵賢妃,後來不知是何原因,被涵賢妃趕到洗衣房去了。

也就在您的冊封大典當天,涵賢妃又將她招了回去,後來也不知是怎麼和管事公公說的,竟然就將她列在大宮女一隊裡。

後來您也就知道了,臣妾覺著這個予以,以及那次紫修媛的無故滑胎,肯定與涵賢妃脫不了干係。這是臣妾的猜測,但也離不了根本。不過後來發生的那件事,卻是真真切切的。

您自刑部大牢裡出來的當天晚上,涵賢妃便趁皇上不在時,去了紫修媛那裡。並告訴紫修媛其實您就是罪魁禍首。

皇上為了包庇您,故意讓宸王爺查辦這件事,又故意找出了桑采女無辜替您頂罪的。所以紫修媛才會如此恨您

。」絮美人一口氣就將上次那件事情,說了個透徹。爾後,執起杯盞,飲了幾口茶水。

我不甚清明的眸子望向她,內心裡卻早已經迅速翻滾起來。一幅幅的畫面,自腦海中穿梭而過。

「想來,臣妾說了這麼多,也沒有證據,娘娘是要疑心的吧。若琴,你且過來。」絮美人見我好久都沒有答話,遂扯起唇角,眉眼帶笑的望著我,並叫來了她的貼身大宮女。

我正自詫異間,卻見那叫若琴的宮女來到跟前,二話不說就沾起自己嘴邊的唾液,往耳朵旁邊抹去。我不明所以的望望絮美人,又看了眼立在身旁的其蘭。

見其蘭也正自莫名驚訝的望著那個若琴,不由得更是詫異起來。

不消一會兒,那個叫若琴的宮女,便從自己臉上扯下來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黃中透著淡淡的粉色,眉眼都做得很是到位,非常細膩。

我再往上瞧去,那張現出了她本來面貌的臉,顯出無限的蒼白與瘦弱。可這張臉,我是越瞧越覺得熟悉不已,好像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又想不起來。

若琴揭開那張麵皮之後,就慌忙跪了下去,垂下頭,不敢再吱一聲。

「你,你是紫修媛的大宮女?」本來只覺得眼熟,可在她垂下頭去的那一刻,我忽然便想了起來。

「是。請皇后娘娘為我家小姐做主。縱使小姐生前有諸多不是,也是受人蠱惑才會如此的。請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姐之前的不是。」若琴跪下來,慌忙磕下幾個頭,聲音哽咽難言。

「好好說話,你先告訴娘娘,你家小姐為何認為皇嗣是皇后娘娘所殺?」絮美人半蹲下去,望向她,緩緩問道。

「是涵賢妃告訴小姐的。小姐她,她才會信以為真,而處處針對娘娘的。請娘娘原諒小姐,小姐她心地善良,根本不會無緣無故陷害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