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景妃(四)

我慌忙走下座來,和她們幾人一起迎上前去,躬身見禮:「臣妾參加皇上,皇上萬壽無疆!」

「都起來吧。冰兒,怎麼到這會子都還不回去?」廖靜宣慌忙走上前來,將景貴妃上下看個通透,見並無異處,才緩緩放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

直看得我無法忍受的很,把這朝仁宮當成什麼了?我還能殺了她,或者對她用私刑不成?簡直讓人不能接受。

「皇上,臣妾沒事的。謝皇上關心。」景貴妃原本就柔軟細膩的嗓音,此刻更軟了幾分,仿似能夠穿透人的骨髓,酥麻了骨子深處去。

「沒事就好,以後不準再這麼調皮了,叫朕好一頓擔心。」廖靜宣伸出手指,寵溺的捏了捏景貴妃小巧挺立的鼻尖,擁著她向上座中走去。

「你們也都坐下吧。」廖靜宣輕輕一擺手,淡淡的說。待我們將將坐下來,又聽他好似無心的問道:「對了,今日這朝仁宮是出了什麼事了?怎麼行個晨禮也行這麼久的時辰?」

「回皇上,今日確實出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就在剛才晨禮之時,絮美人送給臣妾一支如意簪。可不知因何緣由,這如意簪表層竟然淬了一層劇毒。

臣妾等人懷疑問題出在了絮環閣,現下已經派人去絮環閣裡面搜查了。」我站起身來,盈盈一拜,輕聲答道。

「朕聽起來怎麼感覺有些不能相信吶?難道還有人會這麼自不量力的,想要用毒來殺皇后不成?難道她們竟然愚蠢的不知皇后就是毒間高手嗎?」廖靜宣極為不信的嗤之以鼻,冷冷地眼角瞥過來,夾帶著無盡的嘲諷。

「皇上折煞臣妾了。」我垂下頭,斂起憤怒洶湧的眉眼,極力扯出一抹平靜的神色來。

「皇上,」景貴妃將身一扭,柔順萬分的輕輕靠進了廖靜宣懷裡,嬌軟細膩的嗓音又傳了開來:「皇上,這件事可是真的。臣妾剛才親眼見了的,皇后娘娘的手指,現在還是腫脹的呢。」

「冰兒,這樣太危險了。以後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應該立即回宮,知道嗎?朕許你這個特權,不管是在何種場合,只要有危險了,就先回宮去或者呆在朕的身邊,聽清楚了嗎?」廖靜宣一臉緊張之色的望向懷裡嬌柔的身影,幽深的眸子裡蓄滿疼愛關切,更蓄滿了不能再一次失去的惶恐。

「皇上,這件事出現的確實太過突然了,臣妾等也是後來才幡然醒悟的。臣妾們也實在不好先離座而去,若是這般,也許就會被有心人誤解了。

故而為了制止這種有可能的誤解,我們也是不好走的。想來景貴妃也想著趕緊回去伺候皇上的,可誰知皇后娘娘這裡,唉。」涵賢妃噙著滿臉的無奈之色,看也未看我一眼,眸子直直遞向了上座中的廖靜宣。

我卻疑惑起來,扭頭將他望住。我現下當真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說什麼了?剛剛和景貴妃掐得那麼厲害,可現下竟然一揮手,又將矛頭指向了我。

「哼!皇后,可有此事?你身為一國之後,不能將後宮管理的井井有條,竟然還這般武斷治罪於人。誰離開誰就是兇手?當真荒謬!」廖靜宣越說越氣,到後來竟只剩下了滿腔怒火,滔滔不絕。

「回皇上,臣妾沒有武斷了事。幾位妹妹對臣妾都十分的關心,臣妾也不想讓妹妹們擔憂,故而只想著讓幾位妹妹靜待片刻。

待得親眼目睹臣妾,將兇手查出來後,幾位妹妹也好放寬心離去。」我垂下頭,眸色瞬間黯淡下來,嗓音乾澀,言詞匱乏。

「是啊,皇上。您就不要責怪皇后娘娘了。留下來,是臣妾自願的。臣妾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這麼大膽,要同時陷害絮美人和皇后娘娘兩個人。」景貴妃小貓一樣柔軟的身子,軟塔塔的貼在廖靜宣身旁,嬌笑連連。

「哦?愛妃就這麼肯定她們是被人陷害的?」廖靜宣好整以暇的問向身旁的景貴妃,眼角卻向我投來冷然森森的一瞥。

「皇上,您先問問絮美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就知道了?」景貴妃在關鍵時刻卻賣起了關子。

我忽然覺得她是懂他的,起碼懂得應該怎樣駕馭他。若是直接告訴了廖靜宣她自己的猜測,依廖靜宣那多疑的本性,肯定不會相信的。

退一步講,讓他自己來感知整件事情,想來就不會對任何人有疑了。

「怎麼回事?絮美人,你上前來,將事情始末說與朕聽。」廖靜宣陰冷如鉤的眸子,射向殿門口已經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絮美人。

絮美人慌慌張張走上前來,戰戰兢兢的磕頭行禮後,又將剛才的事情,包括昨天晚上她將禮物放在哪裡了,怎麼放的,都說的很清楚。

「沒有人會蠢笨到要用這麼不高明,只會使自己深陷囫圇的糊塗方法,來毒殺別人的。果然還是冰兒聰明,看的很透徹。」廖靜宣聽完後,卻只是發表了這種無關緊要的言論,表現出一幅,絲毫不想插手辦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