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景妃(三)

我感激的將她看了幾眼。前幾日是我錯怪她了嗎?原來她還是以前那個她,會為我著想的她,倒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娘娘,您的傷要緊。奴婢覺得,還是趕緊宣太醫來看看吧。」其蘭站在一旁,輕輕執起我的手,擔憂不已。

「冤枉的?涵妃說的對,想來你們早已經串通好了。這如意簪是你們準備好的,也是經由你們的手呈上來的,難道這還有錯?」我一把將其蘭拂開,咬牙切齒的走下去,站定在絮美人面前,恨聲連連。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看著你們如此互相陷害,就像看著一群幼稚的小孩。或者確切的,說是一群可悲的小孩,想來更合適一些。

想要陷害別人,也不尋個隱秘的方法。這麼大張旗鼓,名目張膽的陷害,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蓮婕妤冷哼一聲,朝著我們瞥了一眼,極為不屑的寒聲說道。

「蓮妹妹可不能這麼說。眼看著絮美人竟敢如此大膽,陷害皇后姐姐。我們同樣作為皇上的妃子,能伸手的自然要伸手幫一把,才是正理。

況且遵規守矩,我們也是有責任的。我們若是都視宮規如無物了,又怎麼能約束下面這些人呢?」涵賢妃轉頭望向一旁說風涼話的蓮婕妤,神情極為不滿的瞪了她一眼。

然後,又轉過頭去,看向一直靜默的,不管大事小事,從不發表自己的意見的,尊崇「沉默是金」這個道理的熙美人,緩緩一笑,輕聲問道:「熙美人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呢?」

「回皇后娘娘,涵妃娘娘的話,臣妾雖自知身份卑微,無權說些什麼。可如今證據確鑿,臣妾也覺得絮美人是有心謀害皇后娘娘的,理應押往刑部正法才是。」熙美人垂下頭去,長長的睫毛遮住黑亮的眼睛。好似無比害羞般,不敢直視我們。

「娘娘?」涵賢妃轉過頭,似在詢問我的意思。

我早已經恨透了絮美人。起初她送我禮物,開金口替蒙冤的我求情,又加之蔣兮航在獄中的特殊照顧。

我便以為她是誠心接近我的,誠心要與我相交的。雖然我也一直不明白,她要和我相交的緣由是什麼?她與我相交的目的是什麼?

我一個不受寵的皇后,她能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還不如巴結涵妃來得正常吶。

可現在好似能夠明白了,她表現的如此殷勤,就是想讓我對她放鬆警惕,才好一舉陷害得逞。

她確實是成功了,若是換了別人送我這份禮物,以我對毒藥的研究與認識,以我有些多疑的性格,肯定會仔細審視一番,才考慮是否伸手碰觸這東西的。

而今日,我對她早已經放了心,相信了她與蔣兮航說的話。便看也沒看,直接伸手將那如意簪拿了出來,才會無意間中了此毒。

「絮美人與其貼身大宮女串通一氣,意欲謀害本宮,罪不可恕,立即押往刑部,按律處置!」我將寒涼如冰的眸子,直

直射向絮美人,恨意洶湧而現,毫不躲閃,毫不避諱。

小魚子和小席子俱是躬身一禮,領命向前行去。抓住絮美人和其大宮女的四名守護也跟在身後,緩緩向外走去。

絮美人眉眼半眯,眸子裡淚水盈盈,嘴裡不停的直呼著「冤枉」。我卻是懶得再理會,任由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著,硬是裝作聽之不見。

「慢著!」一道嬌細綿軟的嗓音響起,藉著其蘭的遮掩,我慌忙嚥下那顆黑紅色的藥丸,才遞目望過去。

只見景貴妃自座位中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我嫵媚一笑,嬌弱的嗓音便在大殿中緩緩傳出:「皇后娘娘,臣妾認為這件事,遠遠沒有我們現在所見到的這般簡單。」

「哦?不知景貴妃有何高見啊?」我掛上一抹淺淡的笑意,微微勾起唇角,興味昂揚。

「回皇后娘娘,高見倒是談不上。但是臣妾認為絮美人確實是冤枉的。娘娘您想,若是她當真要害您,為什麼不偷偷摸摸的,買通您身邊的人暗中下毒呢?

為何卻要選擇這麼明目張膽的一種方法呢?難道說,絮美人她很喜歡被人冠以謀逆罪,處以極刑不成?」景貴妃盈盈亮亮的,嫵媚異常的眸子,毫不避諱的望向我。

微微勾起的唇角,現出一絲絲冷笑。而高高揚起的眸子,卻不時斜斜的向一旁立著的涵賢妃射去。

「哼!那依照景貴妃所言,這罪魁禍首又該是誰呢?」涵賢妃不無好氣的冷哼一聲,面色亦是暗沉下來,眸子裡寒光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