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無禮!急急忙忙的成何體統?有何話,下馬細細說來!」石肖也未聽得出什麼來,只是覺得這樣吵嚷有失體面,急忙開口訓斥剛剛奔到近前的六位將士。
因在朝堂之上沒有親厚得力之人,石肖便只能留守在西南邊境。這些將士也都是他操練,提拔起來的。現在姚鎮綬在旁,皇上又有聖旨準他同去錦州,攻打西廖。這對他來說,自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尤其是太子殿下也在錦州。這麼一來,他更是擔心姚鎮綬會尋他錯處,參他一本。故一路行來一直小心翼翼。
姚鎮綬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更無意為難與他。所以便也不動聲色,裝作毫不知情。
八位去打水的將士奔到近前,便急急下馬,整齊劃一的跪在了地上,慌慌張張的說道:「小人們不該如此高喊,擾亂軍心,望將軍大人恕罪!」
石肖唯唯諾諾走上前來,極盡巴結之所能,對著姚鎮綬拜下身去,喜眉笑眼的說:「姚將軍,您看——如何懲治他們為好?」
姚鎮綬本也不願懲治他們,況且心裡還著急的想要詢問錦州的情況。見石肖讓他做主,不管實讓也好,虛讓也罷,他自是要應承下來的。略一沉思,隨即說道:「本將軍覺得他們——確實有錯,但也不是什麼大錯。嗯,這樣吧,將功折罪為好!」
石肖聽出姚鎮綬語中之意,便以為他定是趁此機會有意索求。於是附耳過去,悄悄地說道:「還請姚將軍明示。」
姚鎮綬早已等的不耐其煩,見他如此一問,面色嚴肅,不容拒絕的開口道:「就請幾位小將,具體的說一說剛才那未完之話。」包括石肖在內的九人俱是一愣,九雙眼睛齊齊看向姚鎮綬,確認他是否在開玩笑。
其中回神最快的一人,先磕下了頭去,略有緊張的開口說道:「稟報將軍,小人
們剛才在鎮中打水時,無意間聽到了鎮中之人談論錦州的戰事。便留心的打聽了些,才得知原,原來太子殿下所帶領的二十萬大軍,早已死傷殆盡,潰不成軍!太子殿下,殿下他和少數留有活命的將士,也已經被俘了。」
「什麼?」姚鎮綬滿臉驚慌,身子似已站立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被眼疾手快的石肖扶住了。看出姚鎮綬的驚慌,石肖的心裡也是猶有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隨即回頭呵斥道:「爾等胡說些什麼?小心掉了你們的腦袋!」八人更是連連磕頭,懼怕不已。
姚鎮綬勉強定了定神,但仍顯慌恐不安。擔憂之色擺於面頰:「快!快與本將軍細細說來!」
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聲,唯恐一個不對,真的弄丟了自己的腦袋。
姚鎮綬等得半晌未有答言,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儘管說,本將軍饒你們不死!」
有了這句保證,其中一黑臉漢子便顫巍巍的開口道:「據逃來小鎮的百姓們說,他們本是鹽州城人。得知太子殿下帶領大軍到達之時,他們高興異常,以為終於可以把西廖蠻子趕出我東舒國境了。可是,」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了姚鎮綬一眼,接著說:「可是,就在大軍剛剛駐紮在鹽州城郊的那一晚,西廖皇帝親率十五萬大軍,趁我軍不備,長驅直入,仿似直入無人之境。當夜,殿下便已被俘。」
姚鎮綬輕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殿下,您真是糊塗啊!兩軍對峙的緊要關口,您怎能不有所防備呢?都怪臣啊,怪臣沒有保護好您,怪臣沒有多加叮囑您戰場險惡。」似在責怪舒子淳的輕敵,又似在責怪自己的疏忽。
「姚將軍,微臣雖終日在邊境之地,卻也聽說殿下乃是人中之龍,聰慧機敏,此次之事大有蹊蹺,想來是有人通敵賣國所致。」石肖看向姚鎮綬,眉目亦是緊緊鎖住,細細推敲。
猛然間姚鎮綬似回過神來,喃喃道:「定是有人叛國輪作奸細了,不然靠殿下的足智定不會有此等事情發生。」爾後抬起頭,大步跨至說話之人面前,急急問道:「還有嗎?可有聽到西廖皇帝有何打算?」
那人搔搔後腦勺,頗似為難的說道:「這個?小人沒有聽清楚。」
「將軍,我知道,將軍!」另一位頗顯白淨的將士急忙說道。
「哦?快說與本將軍聽!」那人正了正神色,便細細說了來:「據逃來的百姓所說,應當是要去攻打錦州了。」
姚鎮綬聽罷,略微思索了一會,便對石肖說:「由於情況緊急,本將軍帶領五百將士日夜兼程,先行趕往錦州。石將軍帶領其餘將士儘快趕來就好,到時便在錦州西城門會合。」
石肖看著正色嚴肅的姚鎮綬,知軍情緊急,便應聲答道:「是!屬下遵命!」
看著姚鎮綬和眾將士遠去的背影,方才說話的那白淨將士,無來由的緊張起來。原來剛才本是怕將軍怪罪,便隨口胡謅了一句。自己想著西廖國既然已經攻佔了鹽州,下一個自然便是錦州了。不過,西廖國倘若真的準備攻打錦州,這些尋常老百姓自是也聽不到這些機密之事的吧。
現在,見將軍信了他的話,已先行離去,才心慌意急起來。但又不敢說與石肖聽,便只能暗暗祈禱他方才所說的真的能變為現實。雖說他也不希望兩國兵戎相見,但是此時此刻能夠保住性命,彷彿就顯得更為重要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