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旨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

迎著微風,伴著朝霞,我邁出茅草屋門,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山間的空氣就是清新,沒有胭脂水粉的汙染,更沒有勾心鬥角的烽火硝煙。再這裡的日子是愜意的,自由自在。姚碧笯的劍法六十八式已全部學完,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融會貫通了。

我沒有選擇劍法,畢竟在深宮中身邊留有劍器之類,是會觸犯天顏的,更何況我還是如此的不受寵。所以我選擇了纖絲綢做我的防身用器,師父特為我製作了粉色的纖絲綢,能夠和衣服的顏色融為一體,不易被察覺。

在纖絲綢甩出去的那一端,繫有一隻金蝴蝶,蝴蝶的兩個觸角頂端削成了針尖型。陽光下細看,這兩個觸角呈現幽幽的藍光,那是淬了劇毒的原因。平常這個看似美麗妖冶的纖絲綢就像藤蔓一樣,纏纏繞繞圈滿我的整個右手臂。

立時,我璇身飛起,衣袖對準前面丈餘尺的參天大樹猛然甩出,粉色纖絲綢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對準大樹微露出的枝杈直直射出。頓時,大腿粗的枝杈便斷裂落下。手臂翻起一抖,纖絲綢隨即一轉,捲起枝杈扔至腳邊。

手臂再次幡然而起,剛想擲出纖絲綢,便聞到清新的空氣中竟隱隱傳來一股焦糊味。我停下手中的動作,使勁嗅了嗅,確實有股焦糊味。

猛然一驚,隨即轉身飛跑回茅屋。一進柴房,我整個人就怔住了。柴房裡狼籍一片,散在地上燒了半截的柴還微微冒著煙,一地的濁水,簡直就像是——像是鬧了水災!鍋裡不知煮的什麼,已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本來面貌了,焦糊味也正是由此傳出。

再看姚碧笯,煤炭般烏黑的一張花貓臉,正傻站著看著我,額前的劉海也有部分被燒到了。我真是又氣又覺好笑,頗感無奈的開口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雖說王媽媽先回家裡去了,可師父不正去城裡了嗎?看這時辰定是馬上要到了。你這一會子功夫也餓的撐不住了不成?」

沒想到她卻是理直氣壯的對我說:「我自是沒做過這些,才會弄成這個樣子的。下次再不會這樣了。」我剛想再開口數落她,她換上一副嚴峻的神色,又接著說:「等王媽媽至家裡回來,我可會好好學學的。畢竟這以後可是用得著的。」用得著?我疑惑的說:「你家裡什麼時候也缺了廚子廚娘了?」

「缺是不缺的,我只是要留在將來親自做給我家

相公而已。」她有些洋洋得意的說,竟也沒有一絲害羞之色。

是了,她這麼爽快之人,自是不拘泥於這些小女兒情態上的。只是她這麼大大咧咧的性格,卻也有這麼細膩的心思,真不知什麼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忽又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十六歲了,在這個時空裡,也已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只是生在皇家,別說我自己,母妃怕是也做不了主的吧。想到這些,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一襲海藍長衫,那一張幾近相似的面孔……

東舒國皇宮。恢弘氣派的金鑾殿裡,坐著東舒國最高的統治者,東舒皇帝舒璽翌。

此時的父皇一臉凝重之色,眉目緊鎖的聽著由鹽州而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驛差退出後,金鑾殿一時寂靜無聲,文武大臣俱都沉默下來。

「皇上,之前西廖國一直在我國邊境地區尋隙騷擾,看來只是試探虛實。這次如此大舉進犯,定是有備而來。鹽州既已失陷,就應想個萬全之策才好!」丞相大人李思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這李思吉是皇后李嫻姬的哥哥,太子舒子淳的舅舅,再朝堂之上也是舉足輕重的,說出的話那更是字字鏗鏘!

「李丞相說的是啊!」東舒皇帝舒璽翌若有所思的說。

「皇上,臣也認同李丞相的說法,西廖國既然對我國覬覦已久,這次進攻自是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太尉大人張史延微抬頭,極小心地看了一眼目光炯然的舒璽翌,接著說:「如今南薛國已不足為慮,況且西廖國的大軍也是全部駐紮在鹽州,故而不用多加考慮腹背受敵的狀況出現。所以微臣認為,應把鎮守在西南邊境的二十五萬大軍調回京城,會同京城的二十萬大軍,一同前往鹽州方向。勢必在第一時間奪回鹽州,給予西廖一個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