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爭高強

九陰九陽 陽朔 第2頁,共2頁

寧採和厲聲道:「華山派只有魔教一個對頭,華山門規,華山弟子遇魔教中人,立地格殺勿論。餘者免談。俞掌門,圓覺方丈,請你們撤了大陣,看華山派與魅教賊子一決雌雄。」

段子羽心下激盪,自己的一道令居然被列入門規之中,可見華山上下待已之重。

忽聽一人尖聲笑道:「哈哈,你寧採和什麼東西,也配說與我們一決雌雄,若非我們教主仁義為懷,不願傷了與中原武林同道的交情,我天鷹旗便可滅你們華山。」

這聲音尖細如針,每人聽了都覺難受之至,不用看便知是「鷹玉」殷野王。

寧採和大怒道:「殷老兒,且莫大言炎炎,放馬過來,咱們先鬥上三百合。」

但見一條人影倏閃幾下,遍繞過真武七截陣來到華山派前,他腳下飄飄如踏水而行,點塵不起,正是殷野王。他知段子羽辭去華山掌門,心中對華山派輕視之極,故敢一人獨闖華山派。

段子羽在馬上冷喝道:「殷野王,你也配向華山叫陣。」

眾人聞聲方知這幾人來到,俱是大驚。

華山派歡聲雷動,齊聲叫道:「段大俠!」風清揚越眾而出,跪倒塵埃,拜見師傅。段子羽飄身下馬,扶起他來。

武當四俠也過來見禮,段子羽躬身回拜。宋遠橋道:「段大俠來的正好,峨嵋山上段大俠金口允諾,與明教攜手,你和寧掌門解釋一二。」

段子羽笑道:「宋老前輩怕是記錯了,小可那時說華山派去向由華山派自決,那時我已宣告辭去掌門,焉能代華山派允諾什麼。」

宋遠橋想想確是不錯,笑道:「老朽年邁,當真是記錯了。」

張宇真高聲道:「圓覺大和尚,我柴叔告訴你多練點武功,少出來丟人,你怎地不聽,又跑到這兒來了?」

圓覺面上一紅,雖恚怒至極,也不好說什麼,轉過頭去不理她。別派人眾自不知是何典故,俱感匪夷所思。

張無忌縱身一躍,翻過真武七截陣來至近前,他惟恐段子羽對殷野王立下殺手,知六脈神劍一齣,殷野王未必躲得過十招,殷野王乃他嫡親舅舅,是以急急上來遮護。

段子羽笑道:「張教主,峨嵋山上我已將與貴派的仇怨攬到身上,你也親口答應不找華山派的過節。因何不徑去舍下尋仇,而到此滋事?」

張無忌凜然道:「張某素以國家大計為重,從不計較個人私嫌,來此無非欲與華山派攜手,以挽武林垂亡之禍,並非滋事生非。」

段子羽聽他說得大義凜然,也不禁伸指讚道:「好,張教主僅此一端,段某自愧不如。」言下之意,你別的方面段子羽可不佩服了。張無忌淡淡一笑,自不與他計較。

段子羽轉頭道:「寧掌門,殷法王成名數十載,號稱‘神拳天敵’,你有此良機向他請益,倒也不可放過。」說完,向一邊走去。華山派人早搬了幾塊光滑大石,請他和司徒明月,張宇真坐下。段子羽雖怕寧採和非殷野王之敵,但有自己在此,殷野王未必敢辣手傷人,是以安然坐在石上。

寧採和長劍斜挑,亮出華山三十六路劍法的起手式「摘星望月」,沉聲道:「殷法王請。」

殷野王雖是前輩高人,但寧採和乃一派掌門,是以於禮數上倒應他先發招。只是經段子羽一說,一場生死之博變成了比武較技,自己只求勝得一招半式,挫挫華山派的威風也就是了。

當下雙掌一錯,一招「五丁開山」向寧採和抓來,寧採和斜身一避,反手一劍「百花爭豔」,刺向殷野王左肩,劍身微顫,嗡嗡似龍嘯鳳吟,數十朵劍花蕩起,齊湧向殷野王肩、胸。

段子羽擊掌喝彩,張宇真等更是彩聲大作。段子羽心下放寬,眼見寧採和已盡得這路劍法精髓,縱然自己使,也不過內刀強些,招式的精妙上也不過爾爾。

武當四俠俱是劍道宗匠,雖僅見一招,亦不由大聲喝彩,相視駭然,不知寧採和一介庸手如何得有這等造詣。待看得十幾招,更感匪夷所思,華山劍法他們素所捻知,可寧採和使出時與原有劍法大同小異,而精妙卻強逾原來劍法百倍。要知一套劍法自創成而至大成,不知需多少代高人宗師千錘百練方得功行圓滿。原有的華山劍法精妙之處雖不乏,但破綻不少,在一流劍道高人眼中,只消有一處暇疵,便可一攻而破。

但見寧採和劍招源源不絕,每一招均攻守兼備,攻固然凌厲狠辣,守也守的門戶緊嚴,水洩不進,雖不著武當太極劍法之深奧通玄,亦可謂是一流劍法。

武當四俠不意寧採和劍技一精如斯,瞥見段子羽向幾位華山弟子解說指點,方始恍然。

這路劍法必是經段子羽大力錘練,方得精妙如斯。當世之上,若論劍道之造詣,段子羽縱非第一,也絕無人敢將之排在第二,而功力之強,更無人可望其項背。

頃刻問,殷野王身周皆是耀眼劍花,殷野王拳出如山,掌劈似斧,寧採和運劍如風,變招迅捷無倫,殷野王拳打掌劈,一式式凝重遲滯,初看似乎渾無章法,實則是以短制長、以拙制巧的上乘武功。寧採和長劍雖利,但被殷野王掌風激得偏離方位,更不敢被他拳掌砸上,情知內力迎非其敵,便鬥巧不鬥力,將三十六路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大式套小式,小式中蘊藏數十種變化,雖僅三十六路,使開來劍招絕無重複,倒似無窮無盡一般。霎時間攻出一百餘招,雖傷不到殷野王皮毛,殷野王卻也無奈之何。

兩人翻翻滾滾拆至二百招,殷野王不禁心中毛燥,他雖是明教法王,江湖上等閒門派的掌門亦非其敵手,寧採和於江湖上名聲甚微,自己二百招尚拾奪不下他,於自己威譽大大有損,登即拳掌加力,腳下每一步踏出,都有五寸許的腳印。

張宇真在段子羽耳旁道:「羽哥,你這位師兄可要不濟,怕支援不到三百招。」段子羽點頭不語,張宇真武功雖不甚強,但見聞之廣,眼力之高,段子羽自嘆不如。眼見寧採和劍招愈見遲滯,遇非初時之啄厲風發,暗下思忖:「如何使寧師兄免於一敗,新任華山掌門豈能接任伊始便弄個大敗而歸。」但周圍無不是武學名家,自己若暗中相助,必然難逃這些人的法眼,反倒自貽伊戚。思墾半晌,大費周章,也沒想出良策。

寧採和漸覺劍上壓力加重,一柄劍三斤、五斤、二十斤,直加至幾十斤重,一條右臂竟似使不動長劍,招式愈見粗疏,殷野王一掌劈到,喝道:「丟劍吧。」寧採和自身後躍,右臂吃他掌風掃到,劍雖未出手,手腕已痠麻難舉。

他正欲開口認負,驀然後背幾處大穴一股渾厚、溫熱的內力湧入,周身立感輕鬆,這股內力於體內一轉,精力陡增。

殷野王箭步躍到,一拳擊出,喝道:「再接我一拳。」寧採和刷刷連出三劍,劍氣嗤嗤聲響,殷野王不虞他衰竭之餘猶有此能,一絲疏虞,長袖上被刺穿三個洞,若非他應變奇速,左手的鷹爪擒拿迫得寧採和連變出劍方位,手腕非被刺穿不可。嚇得他疾身後躍,已然駭然汗流。

寧採和這三劍端的精妙無倫,居然在殷野王鷹爪擒拿手封格下,從詭異莫測、匪夷所思的方位進劍,在殷野王長袖上連刺三洞。

段子羽最先喝彩,華山派人自不好自吹自擂,武當四俠不虞電光石火間形勢猝變,殷野王雖一拳直擊,但既勁且疾,寧採和已然躲避不過,除了棄劍認輸便是傷於拳下,舍此絕無他途。哪料他陡發神勇,均想不通是何緣故,遮莫寧採和故示疲弱,賣個破綻,以誘殷野王上當?直感匪夷所思。

張無忌也大聲喝彩,道:「段大俠好功夫。」他雖未見段子羽動何手腳,卻也知必是他從中大搗其鬼,與自己在君山助範遙相似,只是手段高明些。

殷野王羞惱交迸,方欲覆上。寧採和卻知見好即收,長劍豎胸道:「殷法王,承讓。」

飄然退下。

殷野王雖也明知此中有鬼,但既指證不出,也無法硬賴,自己已然輸了一招,欲上去討回,又失了對手,只得恨恨退回。

張宇真在段子羽耳旁小聲讚道:「好手段。」

段子羽在袖中髮指,他內力雄渾,發出的勁力又柔和如春風,既無破空之聲,亦無形跡可測,饒是武當四俠神目如電,也沒發現,張無忌也不過臆測耳,終不敢咬定。

韋一笑知殷野王敗得再委屈不過,也猜測是段子羽搗鬼,但既無實證,也只得認栽,心下終是不忿,但見他青影一閃,如道煙般溜至華山派前,端的如鬼如魅,宛如有形無質一般。

武當四俠和少林圓覺等齊聲喝彩,蝠王輕功實臻化境,此等輕功泰半由於天資稟異,絕非人力苦修所能達到的。

段子羽起身笑道:「韋法王要尋在下比試輕功嗎?」他知韋一笑狡詐多端,殷野王雖然狠辣剛烈,仍不失為誠君子,韋一笑可較之難對付十倍,忙忙起身欲接過這場。

韋一笑聽他居然向自己最精擅的輕功挑戰,火冒三丈,幾欲脫口答應。但轉念一想,這小子與自己對敵數次,輕功之佳,身法之快實較自己勝上一籌,自他一齣,自己這輕功第一的名頭算是砸了。況且比試輕功非長途不可,他若提出到崑崙走一趟,勝負姑且不論、半途上他向自己下手,自己打既打不過,逃又逃不了,豈非中了他的詭計。

是以,笑道:「段大俠,韋某乃是向華山派討戰,段大俠有此雅興,改日定當奉陪。」

又喝道:「華山朋友哪位指教韋某一場?」

華山派雖忌憚他威名,焉肯示弱,成楠排眾而出,道:「成某不才,領教韋法王高招。」

段子羽不料以韋一笑之高傲,居然肯在恁多英雄面前示弱避戰,大感意外。見成楠出來,笑道:「成大俠,韋法王吸人頸血的絕技煞是高明,待我先告知你防範之策。」走至成楠面前,附耳喃喃,下面握住他手,一股內力透將過去。

眾人見段子羽臨敵授策,均感好笑,張無忌也疑竇叢生,懷疑他輸送功力。但這等輸送功力法須是手始終不離對方身子方始有效,縱然內力已臻化境,亦不過能遙隔幾丈輸送功力,只消手一離開,功力便失。是以實揣摩不透他意旨何在。

殊不知段子羽體內真氣乃九陰、九陽兩大奇功龍虎交會而成,便如天地乾坤所蘊化而成的春風,人人均覺溫煦宜人,是以這股內力一入成楠體中,便與成捕的紫霞神功融為一體,成為身家之物。

段子羽嘴唇微動,什麼話也沒有,待覺得功力已足,便躍開笑道:「這三式九招,成大俠務必牢記,切莫中了他的道兒。」

成楠只感體內真氣如長江大河般洶湧奔流,直欲漲出經脈而漾溢位來,心下感激無已,躬身道:「多謝段大俠指點成某銘感肺腑,沒齒不忘。」

眾人均鬨然大笑,暗道對付韋一笑的幾招又何須銘記終身,直感匪夷所思。殊不知段子羽這股內力真令成楠終身受用無窮,倒是想忘也忘不了的。

韋一笑冷冷道:「華山派人上陣,卻要向別人討教,不怕墜了華山的聲名嗎?」

成楠朗聲道:「段大俠與我,名為兄弟,實為師徒,徒弟向師傅討教,乃天經地義。」

眾人見他以師兄而甘居弟子,俱感詫異,但細思華山近年來武功大進,聲望之隆,儼然有凌駕少林、武當之勢,段子羽之功莫大焉。無怪段子羽被迫退位,華山派如喪考妣,對武林各派無不忌恨三分,連武當四俠都被轟下華山。

韋一笑忽然仰天打個哈哈,道:「不意我韋一笑竟與此等鼠輩動手。」語氣甚是蒼涼,他縱橫武林一世,瞧在眼中的屈指可數,若非執意為殷野王找場子,實不屑與成楠動手過招而自貶身份。

武當四俠聽了也頗為他心酸,數年之前,寧採和、成楠之名何足論數。彈指一瞬間,一個執掌華山門戶,劍敗殷野王,一個敢與韋一笑對陣,實不意令此輩豎子成名。成楠喝道:

「有僭了。」一掌拍出,韋一笑意緒蕭索,隨手一記「寒冰綿掌」迎上,成楠神功有成,便浸淫於四十六路華拳,拳腳功夫頗為了得。左腳斜進,一記「彎弓射月」,拳如箭矢,擊向韋一笑胸口。韋一笑身影一晃,已然到他背後,又是一記「寒冰綿掌。」

成楠四十六路華拳使開,旋身一記豹尾腳踢向韋一笑腹部,接著拳、掌、鉤、爪源源而出,衝、推、栽、切、劈、挑、頂、架、撐、穿等手法紛呈,沉穩如象踞虎蹲,迅捷如鷹搏兔脫,招式變化問渾無跡象可尋,一連二十幾招打出,一氣呵成,的是名匠風範。

饒是韋一笑變化之速,趨避若神,二十幾記寒冰綿掌也盡數走了空,韋一笑「咦咦」連聲,直感匪夷所思,華山門下從無這等拳腳高手。

成楠身形飄動,避實擊虛,只避開韋一笑的「寒冰綿掌。」堪堪鬥至五十餘招,韋一笑輕視之念頓消,凝攝心神,若非自己身法如電,倒要吃上三拳兩腳,姑且不論承受得起否,只消被對方打中一拳一腳,自己一世英名便不免付諸流水。

韋一笑清嘯一聲,沖天而起,雙腳迅捷無倫地連踢成楠胸、肩、頭臉,他輕功極佳,腳上功夫自是不弱,只是他向以「寒冰綿掌」威震武林,旁的功夫便不大有名,眾人見他倏然間連環十六腿踢出,均大聲喝彩。

成楠頭面微仰,掌劈爪鉤,霎時間還了十六招,韋一笑十六腿無功,身子摹然倒折,頭下腳上一記寒冰綿掌拍到,這一招端的詭異之極,眾人眼見他十六腿踢出,已然成強彎之未,非飄身後掠不可,殊不料他這十六記精妙絕倫的腿法乃是虛招,全力卻放在這一掌上,直感匪夷所思,暗下嘖嘖稱奇。

成楠全力應付韋一笑這十六腿,已然蟬精竭慮,韋一笑一掌拍至,正是他舊力方斷,新力未生之際,欲待閃避。

已然不及,只得深吸一口氣,兩掌上舉,砰的一聲,韋一笑驀感他掌上力道極是渾厚,身子倒翻出去,空中連折三個斜鬥,化解掌力。

成楠亦感寒氣浸骨,霎時間如置身冰雪中,驀地一股熱氣從丹田湧起,洶湧激盪,頃刻間將寒毒化盡。

韋一笑如鬼魅般疾飄而上,喝道:「再接一掌。」一掌直拍向成楠胸膛,他以為成楠吃了一記寒冰綿掌,一時三刻間難以動轉,意欲再加一掌,將之凍僵而斃。

寧採和搶身而出,欲救下成楠,但他身法不逮韋一笑遠矣,方搶出兩步,只聽砰的一聲,卻是成楠一掌推出,兩掌相撞,各自退出三步。

韋一笑被震退後,怔在當場,怎麼也想不明白成楠何以捱了一記寒冰綿掌後,竟爾夷然無損,成楠復對一掌,亦感身子僵冷,段子羽上前道:「成大俠果然出手不凡,武林中能連線韋蝠王兩掌的人可屈指可數。」說著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成楠登感身體暖熱。

這一番華山派可是揚足了威,露盡了臉,少林,武當還有慕張無忌之名而入盟的武林大豪無不駭然失色,曾幾何時,華山派弟子行走江胡,無不遭人白眼冷落,現今真要刮目相待了。

段子羽笑道:「張教主,你所習九陽神功,在下略懂九陰真經的皮毛,這兩大神功並現於世,誠乃千載難逢,在下欲向張教主請益。」他怕張無忌再向華山討戰,自己作了一番手腳,總算使華山一勝一平,榮光無限,倘若張無忌出手,自己作何手腳俱屬枉然,遂以九陰、九陽之名先行向張無忌討戰,也免得他高掛兔戰牌。

眾人登時群相聳動,九陰、九陽兩大神功素稱武學雙壁。見一而為難,如能得睹兩大神功較量高下,實是千載難逢之勝會,無不鬨然附和。

張無忌未退出江湖前便已榮膺「天下第一高手」的美譽,一人學成武功,卻沒了對手,委實有求敗難之嘆。九陰真經他自是久聞,也欲一窺其秘奧。當下道:「段少俠有此雅興,張某自當捨命相陪。」

楊逍步出道:「段少俠,此番既是九陰、九陽之爭,你那一陽指、六脈神劍可不許用。

否則便以犯規作負判。」

段子羽笑道:「張教主也只用九陽神功的功夫嗎?張無忌登時大費躊躇,段子羽習過九陽真經,知道其中不過是練氣、養氣的無上法門,並無武功招式,故爾難他一難。楊逍不明此理,惟恐六脈神劍過於厲害,是以先用言語擠兌住段子羽,不想弄巧成拙,反令張無忌陷入尷尬境地。段子羽笑道:「張教主乃明教之尊,在下先前也作過華山掌門,內力咱們便限於九陰,九陽,招式上不妨用本派武功,在下便借用華山派的精妙武功。」他一意使華山揚名,便劃出這個折衷的道兒來。

楊逍大喜,如此一來張無忌佔盡便宜,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功也是世上神功之一,焉是華山武功之可比,笑道:「段少俠素稱心狠手辣,不意心地如是廣博,」段子羽笑道:「在下心狠手辣是實,毋庸諱言,卻絕非心地狹厭,口是心非的小人。」

楊逍欣喜之餘,一禮退下。只要段子羽不用六脈神劍,張無忌便穩操勝券。

張無忌沉吟須臾,苦笑道:「段少俠,你棄長用短,讓與張某的便宜可太大了。」他是前輩高人,對敵之際本應容讓晚輩一些,如此大佔便宜心中很是不安。

段子羽笑道:「久聞張教主乾坤挪移神功妙絕天下,在下欲一併領教。華山立派數百年,自有其武功精華在,也未必輸於別門別派。」

華山派上轟然叫好,面上均與有榮焉。張無忌笑道:「段少俠堅執如此,張某也只有從命了。請段少俠進招。」

段子羽心中暗道:「你們可失算了,我現今所習並非純粹九陰神功,腳下更要借用先天禹罡步法,且給你些便宜,也叫你上次當,兩下扯平,也別說我口是心非。」

當下腳下一飄,行雲流水般遊走起來,並不急於進招,他近來武功實臻化境,已毋需一招一式拆解,只消窺準對手弱點,便可一舉奏功。

張無忌心下凜然,腳下雖不邁動,卻不斷變換身形,知他不發則已,一發必是雷霆般一擊,自己雖然精於太極神功,講究後發制人,但對段子羽這等高人,實無把握後發先至,克敵制勝。

兩人一如虎踞,一如鷹旋,盞茶工夫尚未交上一招,武功較低的人不免興致大減,武功高的卻無不凜然心驚,但見段子羽雖在遊走不停間,周身上下一氣貫串,手、腳、眼所對處無不是對方空門所在,只消避得稍遲剎那,便難當他雷霆一擊。眾人見他技精如斯,無不螳目結舌,暗暗為張無忌擔憂。

段子羽身形飄動,張無忌也連變身形,他高韜海外多年,無事便精研武功,實已到了化神返虛,若有若無之境,段子羽遊走雖快,尋其暇隙,他只略略掉換身形,便防範得天衣無縫,他動作雖小,卻處於守勢,所耗心智實較段子羽為大。

段子羽忽爾厲嘯一聲,如虎嘯林岡,震得遠處樹葉籟籟而落。張無忌不甘示弱,也撮口清嘯,兩股嘯聲於空中激盪。眾人彷彿置身錢塘江邊,觀看那如山湧蕩的大潮,功力弱的已感頭暈心跳,忙撕下衣襟塞住耳朵。

段子羽遊走有頃,本欲以身法迅捷取勝,叵耐武當心法守禦功夫天下為最,張無忌盡得張三丰心法之真髓,段子羽雖攻如駭浪,他卻穩操小舟,難以攻破。段子羽不耐,使以內力挑戰。

兩人口中嘯聲不斷,空中直如驚濤駭浪,洶湧澎湃,兩股嘯聲雜合一處,亦不分勝負。

段子羽驀地裡一掠攻上,電光石火間連發二十幾記九陰白骨爪,攻勢凌厲狠辣,卻盡是虛招,意在誘張無忌出手,露出破綻。

張無忌掌指倏動,欲以乾坤大挪移功破其九陰白骨爪。

段子羽一沾即走,張無忌出手雖快,亦難沾到其手爪。

這一番攻守快如電光石火,楊逍、武當四俠等已感失目眩然,功力弱的看了幾式,便覺天旋地轉,頹然跌坐於地,雖心中百般不願,亦不敢再看。

張無忌忽然縱然拔起,臀部直向段子羽坐下來,這一式詭異莫測,並非中土武功,乃是聖火令上的武功。如若別人以此招對付段子羽,段子羽毫不猶豫,一掌便打得他臀開肉爛,可張無忌用出此招,段子羽不敢小覷,一掠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