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真詫異道:「司徒妹子,這是你們教的什麼魔功?」
司徒明月搖頭道:「教主武功深不可測,我也不知是什麼功夫。」
但見張無忌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爾連捶胸膛,貌色悽苦,猶似死了親人般,令人看了不禁為之心酸淚落。
眾人無不匪夷所思,只有楊逍、韋一笑等才明白教主是以聖火令上武功制敵,均面露微笑。
張宇真拍手笑道:「張教主羞也不羞,打不贏人家便哭鼻子,連七八歲小孩都不如。」
韋一笑身形一晃,已來至她面前,罵道:「這是我們教主的獨門武功,你懂得什麼?」
一掌拍下。他來得無聲無影,出手又迅捷,用意也無非是嚇嚇她,稍懲她口齒輕薄。
不料斜刺裡衝上一人,驀然以胸膛接了一掌,韋一笑一怔,那人一口氣噴出,居然是又黑又冷的寒氣。
韋一笑如遇鬼魅,惶然退後,大聲道:「閣下何人,報上萬兒來!」
那人正是阿喜,眾人見他以胸接寒冰綿掌,又以口吐出掌毒,俱感匪夷所思,恍然失笑。阿喜頭也不抬,退回原地。對韋一笑絲毫不睬。
段子羽見張無忌如是模樣,惻隱之心大發,走上前道:「張教主,咱們勝負未分,何必戚苦如此。」
張無忌此招正是誘敵而前,見他上來,兩手抓起兩把泥沙,劈面打去,身子如球般彈起,合身向段子羽撞來。
雖是兩把泥沙,在張無忌打出,何啻百餘枚暗青子,段子羽不虞有此,長袖一甩,袖子在內力鼓盪下,登時如鐵板一塊,將泥沙盡數開啟。他心惱少林派,是以這兩把泥沙彼他大力反拂向少林寺一百零八位羅漢僧中。登時哎喲撲通之聲接連不斷,羅漢僧淬然無妨之際,二十餘人中沙跌倒。
段子羽拂開泥沙,張無忌已合身撲到,兩手兩足如車輪般攻到,段子羽身子驀然後仰,如殭屍般倒地,渾身上下絲毫不動,直直向後滑開三尺,旋即直直站起。
眾人見他這一手高妙至極,無不大聲喝彩,楊逍道:「段少俠,你何時也會這一手,只是比楊某高明多了。」
段子羽驚魂甫定,拱手道:「承蒙謬獎,在下這一手乃是九陰真經中功夫,與楊左使的大有差異。」這手功夫確是九陰真經所載身法,只因從未被人打得這般狼狽,是以從未用過,楊逍的身法雖外貌彷彿,而功效實有上下床之別。
張宇真嚷道:「張教主,你號稱天下第一高手,如此使好用詐,羞也不羞?」
張無忌尚未回答,圓覺方丈厲聲道:「段大俠,本派縱與你有樑子,你也不該暗下毒手,豈是大丈夫行徑。」
他手一揮,羅漢僧登即湧上,欲列陣對付段子羽,忽然華山派中湧出十六名弟子,四人一組,刀劍合壁,攔住羅漢僧。
寧採和森然道:「圓覺大師,你若欲群毆,華山派奉陪便是,毋需尋藉口。這泥沙分明是張教主打出,你因何不找張教主而硬栽在段大俠頭上?」
武當四俠見兩派劍撥弩張,一觸即發,俞蓮舟手一揮,兩座真武七截陣闖入兩派中間,將之隔離開來。俞蓮舟笑道:「圓覺大師還請息怒,此事確怪不得段大俠,發暗器有準頭,反撥暗器豈有誰頭?純系誤會。」
圓覺不服道:「他為何單向我少林撥打,不撥打到別處。但微一思忖,段子羽縱然有心,那是他武功過於高強,強如楊逍、俞蓮舟等,也沒把握將既多且勁的暗器撥到一定地點,只得啞子吃黃蓮,有苦難分訴。張無忌見連環怪招均被段子羽巧妙避開,後面這記貼地滑行,雖然狼狽些,卻是極精妙的武功,較之自己坐在地上捶胸連連雅相得多了,心下亦嘖嘖稱奇。笑道:「九陰真經果然奇妙精絕,張某用詐也未恰到好處,咱們再鬥上一場。」
他揉身覆上,用的皆是聖火令上武功。聖火令上武功乃波斯大盜「霍山老人」所創,源出乾坤大挪移心法,較諸中原武功遜色多多。但此套武功大異武學常軌,專走詭異、狠辣一路,尤在詭異難測上實有獨到之處,縱然武功高過幾倍的人猝遇此套武功也不免著道兒。
當年張無忌集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功、太極神功於一身,初遇波斯二十寶樹王時,猶連連著道兒,直待小昭將聖火令上所載武功譯出,張無忌方得盡敗十二寶樹王。他隱居海外,這套武功鑽研得益發出神入化,思忖單以乾坤大挪移功難以取勝,便使出此功來。
但見他身子東搖西晃,渾如醉酒一般,出手更是雜亂無章,每一招均大出眾人意表。段子羽險險避過他使詐的一招後,不敢怠忽,凝神對敵。
張無忌忽爾頭撞、肩靠、時打、臀坐,忽爾膝頂、腳踏、甚則合身撞擊,身子如風中荷葉,搖擺不定。每一招在中原武林名家眼中,都似是市井無賴的打法,但張無忌指東打西,詭異莫測,實是極高明的武功。
段子羽被他一輪怪攻打得左支右絀,若非腳下禹罡步法精妙,九陰真經中所載諸般身法更是奇妙,倒真要著了道兒。饒是他內功之強放眼武林已不作第二人想,身法更是如鬼似魅,但幾十招下來,無不是險險避過,大處劣勢。
張宇真在旁大聲道:「張教主,你怎麼用起‘醉八仙’功夫了,這可不是明教功夫,你既已犯規,還不認輸?」
楊逍叱道:「小娃娃懂得什麼,此乃我明教正宗功夫,‘醉八仙’的功夫哪有這麼高明?」
張宇真焉能不知此理,不過故意混纏罷了。還聲道:「怎麼不是?張教主是用乾坤大挪移心法將醉八仙改個樣,使將出來。你看這一招是‘呂洞賓醉戲白牡丹’,這一招是‘張果老倒摔長板橋,。」她煞有事介事地亂指一通。明教以外的人登時疑竇叢生,見張無忌的招法果真與張宇真所言差相彷彿,群相聳動,竊議紛紛。段子羽連避過幾十招後,對這套武功的路數窺知一二,趨避起來便容易許多。手上九陰白骨爪迭施,大力反攻。張無忌一腳踏至,接著膝項、臀坐,肘打、肩靠、頭撞一氣施出,段子羽腳下疾飄,猶如踩著風火輪,待他以頭撞來,九陰白骨爪倏出,直向他頭頂插落。眾人均驚叫出聲,張無忌一掌探出,欲用乾坤大挪移功將之反擊回去。一掌一爪在空中倏然間交換八式。段子羽利爪堪堪已抓到張無忌頭頂,張無忌大駭,驀地裡長吸一口氣,頭如龍蛇般直升而起,段子羽一爪抓至他胸前。
楊逍等人不駭然汗流,眼見教主要遭破胸腕心之禍,齊地搶出。段子羽一爪抓至。卻覺他胸部堅逾精鋼,自己開金破石的九陰白骨爪居然抓之不入,大是駭異。張無忌乘他一分神,一掌撥在九陰白骨爪上,九陰白骨爪登時倒戈相向,抓向段子羽左肩。段子羽對他乾坤大挪移功早有防範,只感一股大力將爪撥回,友手倏出,架住自己右爪。段子羽笑道:「張教主何時將少林寺的金剛不壞神功練成了?恭喜,恭喜。」
圓覺看在眼裡,心中早已起疑,世上若有能硬受段子羽九陰白骨爪一抓的,除金剛不壞神功再無別個。可此乃少林不傳之秘,千載之中,練成此功的屈指可數,上幾輩高僧中也唯有名居「見、聞、智、性」四大神僧之首的空見練成,張無忌焉能無師自通,練成此等神功?
張宇真笑道:「張教主輸了,金剛不壞神功可絕非明教功夫,張教主犯規,便當作負。」
張無忌身上冷汗洋洋,暗歎天幸,從懷中摸出兩塊牌子來,正是明教至寶聖火令,笑道:「金剛不壞神功,張某心仰已久,只是無緣見識過,更甭說練成了。,張某饒幸在這兩塊金剛不壞的令牌上。」
眾人方始恍然,亦均替張無忌慶幸,這一爪若非恰恰抓在令牌上,張無忌絕無幸理。張無忌一看令牌,橋舌不下,這令牌便用利刃砍剁,烈火焚燒,亦夷然無損,而現今卻五個指痕宛然,有寸許深淺。
張無忌朗聲道:「張某雖僥倖無傷,段少俠的九白骨爪實可謂天下第一,張某已然輸了一招,情願認負。」
段子羽笑道:「承讓。在下佔了爪功之利,張教主若是手持屠龍刀,在下未必抵得住。」
張無忌淡淡一笑道:「段少俠不必為張某開脫,‘武功天下第一’不過是江湖朋友抬愛,往張某臉上貼金,張某從未敢自居此位。段少俠神功無敵,倒真可謂是天下第一。」
兩人相對一禮,各自退下,都有惺惺相惜之意,段子羽對張無忌的胸襟磊落、淡薄名勢大為心折,對他那套詭異武功更是興致盎然,默默記在心中,以待回去後詳加思忖,想出破法來。
華山派人歡聲雷動,齊聲歡呼:「段大俠武功天下第一。」張宇真等人自也欣喜逾恆,張無忌既親口稱段子羽武功天下第一,自是將自己名頭讓了出來。
武當四俠對此並不在意,段子羽武功之強早在世上二三名之內,便贏得天下第一的名頭也不為奇。圓覺卻恚怒異常,少林武學向稱武林之尊,這天下第一的名頭焉能落在外人頭上,但見了張無忌與段子羽一場惡鬥,心中戚然若喪,知憑自己的修為絕非這二人敵手,心中思忖再將哪項絕技練成,奪回這夭下第一的美譽。
段子羽拱手嫌讓不遑,笑道:「武學之道浩如煙海,在下不過略識皮毛,焉敢貢高我慢,自居第一。」
張宇真嬌笑道:「段大俠何必謙光,張教主一言九鼎,他既說你是天下第一,你便是天下第一。」夫婿得了天下第一的名頭,她自是比自己得了還高興百倍,喜悅不勝之情洋溢言表。
張無忌退回明教教眾中,韋一笑悄悄道:「教主,華山派既不肯化解過節,堅欲為敵,不如待會教主先退,屬下率洪水、烈火兩旗滅此後患。」
張無忌沉吟道:「不可,滅華山雖不太難,但如此一來,各派人人自危,咱們與中原武林攜手之舉便付諸流水了。」
楊逍道:「教主之言甚是,且讓他們張狂幾天,待咱們滅了朱元璋這賊子,華山鼠輩還不柬手就範,現今小不忍則亂大謀。」
當下張無忌率人徐徐後撤,武當的兩座真武七截陣亦撤開。少林僧人忙於救死扶傷,羅漢陣早撤。
寧採和問道:「段大俠,咱們追是不迫?」
段子羽笑道:「寧兄,現今你是掌門,我豈敢擅作定奪。」
寧採和道:「這話太過見外了,你雖辭退掌門,華山上下仍奉臉色號令。」
一人忽道:「崑崙派也唯段大俠馬首是瞻。」
段子羽一看,竟爾是詹春率十幾名弟子來到。忙施禮道:「詹女俠何時進的中原?」
詹春還禮笑道:「師門大仇,銘心刻骨,一日不報,寢食難安。」
段子羽看看圓覺一眾少林派人,又看看詹春這十幾人,苦笑道:「現今中原武林極蕩,詹女俠欲報師門之仇,來得可不是時候。」
詹春恨恨道:「我也並非單為此事,聽道路傳聞,段師兄被逼退掉掌門之位,崑崙上下無不義憤填膺,是以傾派而至,願為段大俠效前驅之勞,出出這口惡氣。」
段子羽一揖到地道:「段某銘感五衷,只是段某個人進退何足數。只望詹女俠凡事料定而後動,切勿貪功冒進,而為好人所算。」
詹春心領神會,道:「多謝提醒。」又向圓覺道:「大師,我們兩派恩怨終須了斷,不知大師何時有暇,小女子要討教少林武功。」
圓覺冷冷道:「主隨客便,詹掌門何時有興,貧僧奉陪便是。」詹春道:「那就後日上午,敝派至嵩山請教。」
圓覺「哼」了一聲,率同門下弟子徐徐返回少林,段子羽若非不欲與武當大起衝突,真要將他們截至此處。
宋遠橋笑道:「段少俠,聽聞最近要有大婚之舉,到時老朽可要討杯喜酒吃。」
段子羽一揖道:「宋老前輩如肯賞光,段子羽至感榮寵。」
宋遠橋哈哈一笑,武當派人也迤邐而返。段子羽遂約詹春等崑崙派人至府上住下,詹春等對段子羽感慕至極,更思向他請益,道聲「有擾」,便率眾來至段府。
華山二老、寧採和、成楠也被約過府,當下宴開百席,為崑崙派人接風洗塵。眾人盡興暢飲,恭賀段子羽得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頭。說至武林大勢,華山、崑崙兩派堅不欲與魔教聯手,兩位掌門議定,兩派之去向均由段子羽一言而決。段子羽丟了一個掌門,卻儼然成了兩派的太上掌門。
華山派人盡興而去,詹春等自有人安置招待。段子羽回至房中,張宇真接著,斂衽一福道:「妾身接天下第一高手大駕。」
段子羽笑道:「你就認棒槌當針,你大哥、二哥若是知道此事,還不找到頭上來,將我打得落花流水,奪去這名頭。」
張宇真粉面含春,道:「他兩個敢。不用你出手,我就把他倆打個落花流水。」說笑著為他寬衣淨面,兩人解衣登榻。
兩個親熱一陣,張宇真忽然兩頰酡紅,嬌羞不勝,小聲道:「喂,你和司徒妹子的雙修法如何練的?告訴我聽聽可好?」
段子羽臉上一熱,不想這事被她知道了,想恩道:「你心性桃達,於此法門不適,練之有害無益。」
張宇真嬌嗔道:「還沒大婚就偏了心,等到以後還不把我拋了。什麼法門我練不來,就看我願不願練。」
段子羽無奈,只得附耳密授竅要,張宇真聽得面頰火燙,情興盎然,兩人略一演試,果覺欲仙欲死,滋味無窮,繡榻之上勝於神仙境地多矣,直練至金雞報曉方始收功。
翌日上午,詹春等人在演武場上將劍法使將出來,請段子羽點拔。
趙開等人忽然扶著五人到來,段子羽一見是葛氏五雄,每人毗牙裂嘴,痛楚不勝的模樣,大是詫異。
他遣這五人到丐幫與史紅石商議大婚之事,莊內雖人才濟濟,但均出身天師教,惟恐起了衝突,葛氏五雄武功不高,口齒頗便捷,遂請他們走一趟丐幫。
當下驚問道:「五位葛兄,如何這等模樣,又遭了崆峒虛舟子的辣手?」他見五位表情與上次被虛舟子以棋子封住穴道相似,還道至崆峒恨前嫌,對這五人下手。
葛無憂呻吟道:「不,不是崆峒雜毛,是天師教人所為。」
段子羽直感匪夷所思,天師教的人焉能向他手下人動手,道:「葛兄沒弄錯?要不便是你們沒報出我的名來。」
葛無憂道:「沒錯,那人自稱是天師教的大祭酒什麼,我們說出恩公名字,他硬栽我們勾結丐幫,圖謀造反,說看恩公的面子,死罪饒過,活罪不免。恩公,我們若非回來稟告議事經過。早就自殺了,這活罪比死還難受。」
五人咬牙呻吟,段子羽揭起他們後面衣裳,背上要穴附近釘了五枚釘子,張宇真失聲道:「附骨蝕魂釘,不知是哪位師兄乾的?」
葛無病毗牙道:「恩公,史幫主已答應按日送女兒過來,我們兄弟總算沒辱使命,您快一刀把我們殺了吧。」
段子羽心中酸楚,見五人為自己遭此酷刑,著實難過,道:「葛兄莫怕,待我給你們先起出釘子。」
他運起內力,向上一提,葛無病登時痛得殺豬也似尖叫起來,釘子卻沒起出,段子羽一指將他點暈,連換二十幾種手法,那釘子真如附牢在骨上一般,怎麼也起不出來;段子羽向張宇真望去,張宇真搖搖頭,道:「這是獨門手法,非打釘人親手撥解不可。」
葛氏四雄跪地哀懇道:「恩公,您快殺了我們吧、我們到陰曹地府也感您的大德。」
段子羽浩嘆一聲,淚眼潸潸道:「五位葛兄,段某無能,致讓五位為段某喪命。待我查清此事,必讓兇手慘叫七日七夜而亡。少了一日我段子羽枉自為人。」他抬手欲以一陽指斃掉五人,以免其非人堪受之苦痛,手指伸出,微微顫動,終究不忍下手。
張宇真驀地攔住他,道:「且慢,或許有法子解。」不一會,便將弓背駝腰的柴叔拉來。
柴叔喃喃道:「附骨蝕魂釘?那是責罰教內人之刑,怎地用在外人身上,亂彈琴,待我看看是誰的手法。」
他睜圓老眼,在釘上摸了陣子,又在釘子附近用手指敲擊幾下入喃喃道:「是小程子下的手。」
張宇真道:「真是我大師兄的手法?」
柴叔喘息道:「沒錯,這手法是你爹親傳與你十個師兄的,每人手法截然不同,當時我也在場,才知道每人的手法。」
他說著,五指顫動,敲擊幾下,釘子便砰地彈出,段子羽接過一看,見釘子滿是倒鉤,又看著釘處,僅一圓眼,對這嵌釘撥釘的手法大是不解,思量半晌也沒想出這手法的道理來。
柴叔既知下釘手法,撥解甚速,段子羽望著這隻瘦如雞爪的手,委實想不通這隻手上何以有神妙莫測的武功,直感匪夷所思。
有頃,五人身上附骨蝕魂釘盡數撥解出來,柴叔起釘手法甚是高明,五人非但不覺疼痛,反感全身綿軟如酥,說不出的適意。釘一起完,五人跪在地上大叩其頭,口稱「爺爺」
不止。柴叔笑眯眯拍著他們,叫一聲便應一聲「乖孫子」,面容極是慈祥。
段子羽和張宇真等忍笑不往,段子羽見五人大顯疲憊,遂命人送他們回房歇息,對柴叔道:「柴叔,真兒說您老人家肺臟有傷,我用一陽指為您療治如何?」
柴叔嘆道:「我已是風燭殘年之人了,有傷無傷都是一樣。這傷已積多年,教主當年為我療治,也是百計罔效,不必多費心思了,你柴叔雖老病,守這莊子還綽綽有餘。」說罷蹣跚而去,猶不住喘息咳嗽。
段子羽聽他說張正常也無術可治,自己怕更難奏功,見他老態龍鍾、衰病欲死的樣子,心下黯然。
張宇真笑道:「柴叔是個怪人,他自小在我們府中長大,原是我爹的書僮,我爹收他作師弟,他仍以憧僕自居,不過全府上下可沒人敢把他視作僕人,我小時一齣府玩耍,便是他護著我,我爹最寵信他了。」
段子羽將二十五枚附骨蝕魂釘收起,放入一錦囊中,冷冷道:「程汝可程大師兄,倒真擺起師兄架子教訓我來了。」
張字真忙道:「此事有機會當面向他問清,葛氏兄弟渾渾噩噩,其中怕有曲折誤會之處。程師兄是我爹首徒,在教中功勳不小,現掌著三省教務,平日行事雖不免驕橫些,大體上尚不致太越格。」
段子羽忿然道:「分明是我在峨嵋擾了他的事,尋藉口在我手下人洩憤。」長嘆一聲,苦笑道:「我和你好,人家說我投靠天師教,出賣武林,我和青妹好,又有人說我勾結丐幫圖謀造反,就差有人說我與魔教同流合汙了,不過那也是早晚的事。」
張宇真和司徒明月柔語勸慰半天,段子羽心中拂鬱難渲,暗下計議,定要給程汝可一個難堪。
詹春與少林之約已至,段子羽率張宇真、司徒明月及趙開等人同行。張宇真非要拉著柴叔去破羅漢陣不可,柴叔笑道:「毋需我這糟老頭於,有你夫婿的六脈神劍,什麼陣法也困不住,柴叔為你守著安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