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爭高強

九陰九陽 陽朔 第1頁,共2頁

張宇初道:「兄弟,史姑娘乃丐幫的小公主,司徒姑娘原也是大有身份的人,肯叛師叛教事你,咱們也不能薄待了人家。你此番就三妻並娶,三妻並立,不分正側,也免得別人說我們天師教仗勢欺人。」

這番話正說到段子羽心坎裡,若讓史青和司徒明月作側室,實也太委屈了些。

翌日一早,張宇初率人離開,不知又去對付哪家哪派了。段子羽送走他後,便與張宇真攜手巡視起新莊園來。張宇真的四名貼身跟隨便充作門房,僕婢百餘人習練有素,不待吩咐,早將諸事料理得井井有條。

巡視一過,段子羽暗吃一驚,不意張字初這麼短的時間內不但增築了許多建築,而且將這莊子完全按九宮八卦的方位設計而成,猶奇在若不窺完全莊,又精通五行陰陽之道,斷難以看出來。「聽雨軒」、「賞梅閣」、「琴棋小築」、「玩荷亭,,等名固然風雅,四周景緻嫣然,亦助人雅興,但每處無不處於要衝,暗含殺機,每處皆有幾名僕役照管。段子羽看後笑道:「真兒,我在你們府中也住了些日子,倒沒發現,你們府中是否連切菜的廚子,掃地的雜役也都身負武功?」

張宇真大有得色道:「雖不中亦不遠矣,不想倒被你看出來了,只是他們那點莊稼把式,可難入段大俠的法眼。」

段子羽沉吟須臾,苦笑道:「我本想避開一切,獨自清靜些,這不又入了你們天師教了。」

張宇真橫了他一眼,嗔道:「我就知道你會想這個,這些都是一直跟著我的人,我嫁過來,他們自然也到這兒來。」

說著隨口喚道:「阿喜。」

一名粗手大腳,體健如牛的僕役聞聲忙急趨至前,躬身道:「聽候姑爺、小姐吩咐。」

張宇真道:「阿喜,我大哥叫你們來時,有什麼話沒有?」

阿喜恭聲道:「稟小姐,少天師法旨,已將小人等逐出天師教,只奉命於姑爺、小姐,從此便是段府的僕奴。」

張宇真隨手揮去,笑道:「怎麼樣?不會有人說你貪慕天師府的權貴,這裡也絕無天師教的人。」

段子羽苦笑而已,他出道以來所結樑子甚多,現今又為天師教少天師的妹婿,天師教大舉掃蕩武林,自己已成武林眾矢之地,欲得安逸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而張宇初在莊內遍佈好手,隱含九宮八卦的佈局,用意也無非在此。

華山派人剛走,門房的趙開手捧貼子疾趨至前道:「主人,少林寺的幾個和尚來拜莊,見是不見?」

段子羽心道:「找場子的來了,少林寺訊息倒靈得很。」

苦笑道:「人家是武林領袖,拜莊就是給你面子,沒一路打進來就不錯了,還不快清。」趙開恭聲道:「主人若不想見,小人等將他們打發走便是。」

段子羽凝神看了他有頃,道:「請。」

圓覺、圓慧、圓音率三十六名羅漢僧魚貫而入,段子羽迎上前道:「幾位大師佛駕光監,有失遠迎。」

圓覺合什道:「段大俠,無事不敢擅造貴府,貧僧等來,乃是向段大俠結個善緣。」

段子羽一怔,少林寺田地千頃,衣食豐足,從無化緣之舉,不知他語意何在,直感匪夷所思,一時沉吟不語。

圓覺續道:「有幾位殺害本寺僧人的魔頭,據查知藏匿貴府之中,段大俠俠義為懷,料來不會庇護這等兇徒吧。」

段子羽笑道,「不知大師所指是哪個?」

羅漢堂首座圓音喝道:「便是前魔教地字門門主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和張宇真早已聞訊而至,司徒明月笑道:「喂,大和尚,你怕是弄錯了,我殺的乃是山西‘碧雲寺’的和尚,和你們少林寺有什麼相干?」

圓覺合什道:「碧雲寺乃本寺分寺,寺內僧人也隸屬本寺。女施主一手殺了二十幾名僧人,總該還出個公道吧。」

他手一揮,三十六名羅漢僧登即步履飄動,欲佈陣圍住三人。

張宇真大怒,一拍手,隨待在旁的四名門房趙開、卜仁、竹黃、錢宇四人分頭迎上,每人立時咬住四名羅漢僧,廝鬥起來。

段子羽早知這四人武功不俗,此際亦欲一看高低,也不喝止。

趙開一拳擊出,反身一記肘槌撞向一僧,右腳一掃,一鏟,又逼退二僧,這四式如流雲行水,一氣呵成,雖未傷到一人,卻將四僧鬧得手忙腳亂,躲避不迭。

卜仁單刀霍霍,使的全是進手招式,刀刀狠辣剛猛,展、抹、鈞、剁、纏、絞諸般刀法卻又無不法度謹嚴,大具名家風範。

竹黃一條竹節鋼鞭使開來竟爾全無聲響,或靈勁如蛇,或筆直似槍,遠攻近打,罔不如意。錢字使一條流星月錘,兩個西瓜大的錘頭在空中呼呼飛舞,聲勢駭人。

這四人雖只咬住十六名羅漢僧,但竹黃和錢字的長兵刃使得風雨不透,如同一面牆般,將三十六名羅漢僧盡數攔在外圍,四人每人以少敵多,兀自攻多守少。

圓慧愕然道:「江西四虎?怎的到這裡作起門房來了?」

段子羽也不知這四人何等來歷,略略寬心,聽圓意喝出「江西四虎」,也不知是什麼來路。

張宇真格格笑道:「什麼‘四虎,,四條貓都不如,阿喜,你再讓這和尚品鑑一下,是什麼虎還是什麼豹?」阿喜應聲走到圓慧面前道:「主人有令,請和尚品鑑。」

圓慧見他粗手粗腳,渾身筋肉虯結,似乎體內精力無窮,以他達摩堂首座的身份實不屑與人家的僕人過招,但「江西四虎」昔年在江西橫行無忌,無論黑、白、綠林道均不買帳,專作黑吃黑的買賣,名頭較之他當年猶響亮,不意竟爾屈居僕傭,這阿喜敢出來叫陣,料來也非庸輩。

當下不敢怠饅,一掌拍出,喝道:「接招。」不料阿喜不躲不閃,一掌擊實他胸膛,阿喜身子略搖了搖,旋即仍如根木樁子釘在那裡。

圓慧訝然道:「緣何不還招?」

阿喜苦喪著臉道:「主人只令我讓你品鑑,沒讓我還招。」

圓慧氣沖牛斗,冷然道:「尊駕是沒將少林武功入在眼裡,再接一掌。」登即全身動勁,骨骼咯咯作響,意欲發出七十二項絕技中的「須彌山掌。」

段子羽瞥眼一看,趙開等四人與三十六名羅漢僧混戰一處,四人喝聲連連,口中猶喝叫著什麼,大概是四人聯手的暗語,仍是不勝不敗之局,心中不禁噴噴稱奇。見圓慧運勁聲響,不禁為阿喜擔憂,向張宇真看了一眼。

張宇真渾不在意,笑道:「阿喜,那和尚要發須彌山掌,聽說是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你擋得了擋不了?」

阿喜恭聲道:「小姐,若是空智者和尚發這掌,小人挨不了十掌八掌,這和尚初學乍練,也就能有二成功夫,小人還挺得注。」

圓慧一聽,又驚又怒,驚的是這須彌山掌少林寺中也少有人練成,他乃空智之徒,故爾習成,不意這主奴二人一眼便瞧出,阿喜競爾從他動功中看出他功力程度,釐毫不爽,端的匪夷所思。又聽他藐視本寺絕技,憤怒至極。一掌拍出,意欲將之斃於掌下。

阿喜胸脯一挺,一聲悶響。結結實實擊上,阿喜身如陀螺般原地急旋幾十圈,嘎然而止,又如樁子定在那裡,竟爾夷然無損;張宇真道:「和尚,你還要多久才能品鑑出來?」

圓慧怒火中燒,還欲再打,圓覺攔住他道:「不用試了,燕京金鐘門的高手在此,段大俠府上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燕京金鐘門專習「金鐘罩」「鐵布衫」一類橫練功夫,不單內練一口氣,還每日以布袋、沙袋、木棍、鐵棍逐個層次捶打全身,練的鋼筋鐵骨,這捱打的本領可謂是天下第一。

是以圓覺見他捱了記須彌山掌,猶夷然無事,便知必是此門高手無疑。

圓慧乃達摩堂首座,一身藝業精湛不凡,如與阿喜對敵,自然能贏他,但人家只捱打不還手,圓慧兩掌無功,便無法繼續打下去,出手打一不還手的人已然大失身份,又豈能接二連三,如同賴皮。但如此一來,圓慧已然作負,無法再出手了。

張宇真笑道:「阿喜,和尚不打了,你也回去吧。」阿喜應偌,面色恭謹地走開。

段子羽冷冷道:「方丈大師,你若不下令羅漢僧退下,小可要得罪了。」

少林三十六僧平日習練精熟,只是一上手被這四人攪得布不成陣法,時候一久,便將四人隔作兩處,十八人的小羅漢陣各圍住兩人,灰袍飄飄,禪杖,戒刀呼呼風響,趙開等四人已有不支之象。段子羽見情勢危殆,故爾出語。

圓覺只知段子羽退居華山別院,只道他與司徒明月幾人住在莊內,不意莊內有恁多高手,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早知如此,應帶一百零八人的大羅漢陣來。焉能在他一言威喝之下,示弱收陣,淡淡道:「貧僧領教段大俠高招。」

段子羽向張宇真道:「叫人破了羅漢陣。」一指點出,使出家學一陽指來。

圓覺忽爾面帶微笑,兩指一捻,一縷罡風盪出,登時將段子羽的一陽指力抵消。

段子羽訝異道:「拈花指?恭喜大師練成這等不世神功。」他口中說著,腳下飄飄,一陽指連連施出。他自給淨思療傷後,對家傳一陽指領悟益深,有圓覺這等對手,自不放過練招的良機。他知莊內異人頗多,並不為趙開四人擔憂。

圓覺靜若山嶽,拈花指法展開,與一陽指鬥了個旗鼓相當。圓覺面上靄然,心下卻駭異,此番乃有備而來,俗以新習成的拈花指擊敗段子羽,不料只與他一陽指相當,聽說段子羽還有六脈神劍,威力強逾一陽指數倍,自己料敵有誤,不單尋仇不成,恐怕還要難以全身而退。

張宇真叫道:「柴叔,您老快出來,這群和尚在莊裡鬧事。」

柴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從裡面走出一位彎腰駝背的老者,口中咳嗽連聲,直令人擔憂他隨時會一口氣上不來,就此壽終正寢。他手中捧著一截圓木,耷拉下來的眼皮一翻,喃喃道:「這些不長毛的沒幾個好東西。」說著右手並指如刃,向圓木上削去,但見一片片木片既薄且勻,如雪花般向三十六名羅漢僧打去。

一名羅漢僧聽背後風聲颯然,忙揮戒刀析去,他聽風辨器之術頗佳,一刀正祈在木片中間,將之剖成兩片;不料削斷後的木片餘勁不衰,直嵌他後背,痛叫一聲栽倒於地。

其餘僧人也紛紛擊打木片,霎時間已有數人身中木片倒地,雖是薄薄的木片,直與利刃無異。羅漢僧登時大亂,趙開四人乘機反撲,片刻間又擊傷幾人。

圓音一見,一挺手中禪杖迎上,使開「達摩杖法」擊打木片,但老者運掌如風,木片多如雪花,勁似強彎,圓音雖擊開啟大半,仍有不少打向羅漢憎,喀刺,呀喲之聲不斷。

張宇真拍手笑道:「柴叔,您者真是老而益壯,雄風不減當年。」

柴叔笑道:「小姐,你柴叔老了,退回幾十年,憑這幾個不長眼的和尚也敢在你柴叔面前撒野。」他手上絲毫不停,一段圓木堪堪削完,瘦得皮包骨的手一伸便將圓音的禪杖抓住。

圓音杖法正使到精妙處,不虞這老兒從杖影中舉重若輕地將禪杖抓住,駭得如遇鬼魅,忙動力反奪。柴叔在杖端一用力,喝道:「去吧。」兩股大力並作一處,圓音肥大的身軀立時如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直落莊外。

段子羽雖在急鬥中,仍不禁大喝道:「好!」這手劈木成片,作暗器打人的手法,他自忖雖也能辦到,但如柴叔這般閒灑飄逸,削得片片均勻,每一片都打向一人要穴,手法之精妙自己可萬萬不及。

柴叔笑道:「謝主人誇獎,這些禿驢不知主人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張宇真搶著道:「柴叔,您把他們扔出去算了,留幾個死和尚又不能吃,又不好玩,沒的髒了地。」

柴叔咳嗽連連,步履蹣跚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抓住便丟擲莊外,這些羅漢僧乃是從少林弟子中精選而出,個個根基紮實,藝業不凡,見他隨手抓來,忙舞動禪杖或戒刀,卻無不被他一手抓住,如扔稻草般扔了出去,不大會工夫,三十六名羅漢僧盡數被丟擲莊外。

張宇真和司徒明月大聲喝彩,柴叔扔完羅漢僧,笑眯眯地走到圓慧面前,咳嗽道:「你也出去。」

圓慧早被他這手駭得矯舌不下,正苦思冥想武林中有哪號人物具如此神通,見他瘦似雞爪的手抓到,忙一記「龍爪手」抓出,柴叔掌式一翻,電光石火間已擒住他手腕,隨手一拋,圓慧也直飛出去。

圓覺駭然若死,一疏神間被段子羽一指在僧袍上穿個大洞,他縱身拔起,向後飛掠丈餘,惟恐也被這老兒如法炮製,扔將出去。合什道:「老前輩尊姓大名?也好令貧僧得知敗在何方高人手下?」

柴叔喘息道:「小老兒不過是砍柴燒火的雜役,哪裡是什麼高人。少林寺自空見一死,再無能人。你小和尚還是回去多練練武功,少出來丟人的好。」言罷,蹣跚而回柴房去了。

圓覺羞怒交迸,但眼見一個劈柴的老頭已然如此厲害,莊內不知還有何等高手,而丟擲去的人一個也不見迴轉,心憂之下,忙一躍出莊,連場面話也忘了交待。

他一齣莊,卻見莊外橫七豎八躺倒一地羅漢僧,圓音正自推拿連連,好半天才解開一人穴道,原來這些羅漢僧被人抓住即封了要穴,封穴手法詭異,解穴煞是大費周章。

圓覺回思那老者隨隨便便一抓一拋之間,居然所抓全是要穴,心中機伶伶打個冷顫,實不知這老者是人是鬼。

當下親手為羅漢僧解穴,連換二十幾種解法仍然無功,只得也與圓音一樣,用醇厚的內力化解封穴的勁力,如是也費了好長時間才將羅漢僧的穴道化開。饒他內力精湛,也累得全身是汗。

一行人含羞抱愧而去,少林立寺千載,如此慘敗實屬罕見。

莊內,段子羽問張字真道:「真兒,這位柴叔是什麼來歷?」

張宇真笑道:「他是我爹的師弟,我爹那一輩上也只剩他一人了。」

段子羽愕然道:「既是如此,怎能讓他老人家作劈柴的雜役?」張宇真道:「他中年時練功做了肺,說是肺氣太盛,肺屬金,金克木,便每日劈柴以洩肺氣,他願意作,誰能攔得了他。」

段子羽和司徒明月相對苦笑,實不知這道理通也不通。

想起他那手劈木傷人,抓人拋人的絕技,亦心駭不已,嘖嘖稱奇。

司徒明月笑道:「段郎,我以前追蹤你時,著實殺了不少人,你欲在這裡求清靜,怕是不易。」

段子羽笑道:「我退出華山不過是想自由自在些,哪個真的茹素吃齋了,有膽子的儘管來便是。」

張宇真忿忿道:「這群和尚也真不是東西,你當華山掌門時,鬧了兩回少林寺,也沒見他們找場子,尋過節,你剛一退位,他們就巴巴地尋上門來。」

段子羽淡淡一笑道:「武林中強存弱亡,少林寺名垂千載,靠的是七十二項絕藝,未必與俠義有關。現今我無官一身輕,倒要作幾樁辣手事給江湖人看看。」他臉上紫氣一現即隱,滿蘊殺機。

少林鎩羽而歸,莊中著實清閒了幾日。陝西境內的鼠竊狗盜之輩自不敢來此捋虎鬚,段子羽每日與兩位夫人演劍習武,自娛自樂,他將家學一陽指傳與二人,司徒明月練的頗為勤奮,張宇真一日不到便興味索然,只嘻嘻笑著看著他二人演練。

這一日段子羽正教司徒明月「一陽指」第四路指法,趙開忽然疾趨至前道:「稟主人,外面傳訊,魔教與少林,武當等合攻華山。」

段子羽一怔,道:「不會吧?張無忌親口答應與華山派樑子一筆勾消,餘下的只是我個人與他們的仇怨,張無忌乃天下英豪,不會言而無信。」

司徒明月想想道:「張教主未必有惡意,只是你先前在華山頒令,凡遇魔教中人一體格殺,華山派人自是奉如佛音綸旨,兩方大起衝突也是必然。」

段子羽憬然有悟,道:「真兒,咱倆速去華山,或許可以解圍。」司徒明月道:「我也去。」

段子羽道:「你還是不去的好,免得看我殺魔教人不忍心,」你又立誓不與他們對敵,難道去了光捱打不還手嗎?「司徒明月嘆道:「既已叛教,立成水火,我雖不能殺他們,總能助你一臂之力。」

段子羽與她雙修已久,彼此內力可以互用。有地在一旁,自己不啻又多了幾成內力,當下答應,幾人忙忙上馬疾馳,趙開四人與阿喜緊緊跟隨。

駿馬如龍,兩地相距又近,工夫不大便已馳至華山腳下,但見山腳下黑壓壓數不清的人頭攢動,卻無金鐵交鳴之聲。

臨到近前,段子羽大是詫異,但見魔教教眾與華山弟子間,有一座少林一百零八人羅漢大陣和兩座武當派的真武七截陣,將兩方隔離開來。

聽得俞蓮舟高聲道:「寧掌門,明教張教主此來只為與貴派攜手共抗天師教,絕無惡意,貴派縱然不欲攜手,也無需刀兵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