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吃什麼,如果姜羊能吃,我會先讓給姜羊,這是一種很自然的做法,因為我愛我的孩子。可能因為被我影響,青山也是,不管吃什麼都會讓著姜羊,我之前一直以為這是一種懂事的孩子對更小孩子的愛護,可是後來我發現如果我和青山一起吃什麼,他也會先讓給我。然後我覺得,這應該是因為青山對這個家還沒有太大的歸屬感,才會這麼客氣。
我沒有改變什麼的想法,這很沒有意義,因為我們三個人之中,只有我會想這些問題,青山和姜羊都很單純,他們不會去考慮計較這個,過的既簡單又滿足。如果做了只有我和青山能吃的肉食,姜羊就乖乖在一邊啃菜,從來不會鬧著也要吃。如果我找到什麼好吃的,但是數量很少,青山也不會和姜羊搶。
比起爭搶,他們更喜歡我來分配,不管我怎麼分,他們都沒有任何異議,開開心心的。
也許最開始我還會偏心姜羊,可是慢慢的,和青山相處的越多,我就會去思考自己做的是否公平。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同時擁有親生孩子和養子的母親,雖然其中一個孩子看上去實在太大了點。
姜羊和青山吃的意猶未盡,把碗裡的甜水都喝了,小孩子總是會比較喜歡吃甜甜的東西。我把二十幾個枇杷罐頭放進地窖裡了,姜羊和青山跟我一起,看著那些罐頭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之前放過地莓醬的架子上。
「以後每隔七天可以吃一罐。」我跟他們說。
桃子也快要能吃了,村子裡那棵桃樹去看了幾回,雖然大部分還是青色,但尖尖上已經開始泛紅。桃子結的和枇杷一樣多,一年比一年多,照這樣下去,明年桃花開的時候,我就得給它除掉一些花了,免得到時候結的果子多了把枝給壓壞。
接下來是一段很好的時間,陸陸續續的果子能吃了,各種動物出來了,河裡的魚蝦河蚌都肥了,幾乎遍地都是能吃的東西。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時候了,只要想想前些年的荒蕪大地,再看看現在的繁茂,我就打心底覺得末世已經過去,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我小時候,聽外婆說過,五月是百毒之月,她說到了五月裡,好些毒蟲就爬出來了,要格外小心,這個時候的毒蟲就是一年之中最毒的。除了毒蟲,好些不毒的蟲子因為氣溫的回升,也非常容易滋生出來。還有因為什麼地氣啊天氣啊的原因,總之五月就是身體上容易有各種小毛病。
端午就是在五月裡,以前要在市場裡買來菖蒲艾葉插在門邊,還要戴五色繩,和一種放了雄黃粉草藥的小包包,都是為了驅邪辟毒的。
我從前生活在城市裡,沒太感覺出來外婆說的毒蟲厲害,後來顛沛流離也顧不得這個,還是這兩年安定下來住在這裡,生活慢慢平靜規律,才意識到了毒蟲的可怕。
剛來這裡那一年,我就遇上一種蟲子,很小一隻,身上一圈紅色一圈黑色,尾巴尖尖的翹起來,就在我腿上爬了一圈,我整個腿沒過多久就全都紅腫起來,長出了許多水泡,就和被燙傷了一樣,非常可怕,那段時間我就像個瘸子一樣,走路都只能拖著腿,拄著根樹枝當柺杖,整條腿都又痛又麻。
後來我看到蟲子都會小心,特別是類似的蟲子。所以當我開啟一個櫥櫃找東西,卻發現裡面滿滿都爬滿了黑蟲子的時候,差點喊出來。最後還是多年的經驗讓我冷靜下來,一把關上櫥櫃門,立刻揚聲喊青山,同時跑到灶下去點了一把柴火。
青山聽到我喊,很快跑來了,姜羊也跟在後面。
我直接指著那個小櫃子對青山說:「小心一點,把那個櫃子搬到屋子外面去。」
青山聽話的把小櫃子搬到外面,我舉著一把柴火跟過去,讓青山把櫃子放在一塊石板路上,然後讓他們退開,自己上前一把拉開櫃門,同時把手裡的火塞進了櫃子裡。
一見到光,趴在暗櫃子裡的蟲子們就紛紛騷動起來,往外爬的,還有飛起來的,都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蟲,但是密密麻麻的讓人看著一陣雞皮疙瘩。
那些蟲子被火把燒的發出噼啪的聲響,很快連著那個破舊的櫃子都燒了起來。
這破櫃子因為太舊,我也沒放多少東西,誰知道今天翻櫃子,一開啟會看到一櫃子的蟲子。
等蟲子差不多都跑光了,我上前滅了火。有不少黑蟲子被燒死,就在櫃子裡面和石板上面鋪了一層的。我用沒燒完的柴棍在櫃子裡面翻了翻,勾出來一小袋紅豆。
被燒得破破爛爛的白色小袋子裡面有更多的蟲子屍體,有幾隻還沒死,從裡面爬了出來。
果然是紅豆長蟲子了。
這袋子紅豆是我去年在路邊摘回來的,因為太少了,隨手就放在這個櫃子裡一直沒想起來,我今天想起來這回事,就去找了找想看看壞沒壞,現在看來是沒法吃了。
最後,還完好的紅豆被我隨手撒在院子裡那兩棵玉米旁邊。這兩棵被姜羊啃過的玉米,姜羊經常來澆水,現在竟然還長得不錯,已經抽出了新葉子。
我把紅豆隨手撒在旁邊,開玩笑一樣的對姜羊說:「這些紅豆和玉米一樣,都歸你管了。」
姜羊明白我的意思後,立刻就拿著他的小水壺灌了一壺水去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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