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家裡的柴燒沒了,麥稈雖然還有很多,但是這種東西容易燒光,比不上一根柴能燒的久,不太適合在灶裡留火,所以我要去山上砍柴。

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都是隔一段時間才去砍柴,一次砍上幾天,然後把柴全堆在廚房外面壘著慢慢燒,因為我不喜歡頻繁離開這個屋子。現在不一樣了,我幾乎每天都在外面跑,有姜羊和青山在,我連柴火都用的比之前多,沒辦法只能隔上一小段時間就往山上跑去砍柴。

姜羊要跟著我,青山也是,所以我們還是一起去了。我們要去的也不是深山裡,就是最外圍那片小山而已,山上長了很多的松樹,這會兒正在抽條,一簇簇嫩綠的松針還沒散開,像是長杆一樣簇立在墨綠的枝頭上。

我們路過了那棵在開花的板栗樹,樹下落滿了凋敗的穗子,樹上一閃而過鬆鼠的影子,我聽到聲響轉頭一看,就見到個灰溜溜的背影,哧溜一下不見了。

板栗樹旁邊還有一棵橘子樹,橘子花早就落光,現在枝頭上綴著一個個綠綠的小果子,粗粗一數就見到幾十個。這棵橘子樹結的多,但是橘子並不甜,沒有村子裡那幾棵橘子樹甜。

前面有個岔道,一直往前就是之前進山的路,不過我們打柴走不了那麼深,往右邊那條小道去就是了。那邊都是些低矮好燒的樹,更適合當柴。

往右邊那條路走,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棚子,用木頭和茅草搭的,一面靠著山,兩旁還有兩棵更大的板栗樹,其他三面都沒什麼遮擋。

這棚子已經破敗,上頭的芒蓋子上都長出草來,石槽周圍也全是草。這棚子裡面放著一個凹陷的石槽,一個像是銅鑄的尖頭大錘子,有根繩子斷了摔在地上,看上去像條蛇一樣。

我在來這村子之前,從前沒見過這東西,只能猜測這可能是捶打什麼東西的地方。我那會兒試著擺弄過這東西,要是踩動木板,那錘子就會晃晃悠悠的砸進石槽裡,還能搖動,我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操作,再說也用不上,後來就沒管它。

姜羊之前跟我來打柴見過這東西,但是青山還沒見過,我看他盯著那大錘子看了好久,滿眼都是好奇。就和當初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的姜羊一樣,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比人更好奇。我第一次看到這東西,也沒有他們這樣。

繼續往前走,踩著之前我踩出來的路往前,就有很多矮樹,最多的一種葉子長得和板栗樹葉子差不多,但是結出的果子更小,在板栗能吃的時候,它也會結出黃色的硬殼小果子,但是不好吃。這樹粗細剛好,不會太粗,砍個三四下就能斷,我一般都砍這種樹回去燒。

今年新長出來的竹筍都上林了,變成了一根根竹子,葉苞都在枝頭上,快要舒展開。這邊的竹子長得密,沒人修,最後長出來的都是那種小水竹,長不了多高,不像竹林裡那些專門種的大竹子。

我用柴刀砍柴,都是直接往底下砍,然後一棵砍倒,等拖回去放在院子裡曬乾,再砍成一截截的燒。青山在我身後,想去拖那些被砍下來的樹,我跟他說:「等下原路回來再拖,現在不用管。」

他就縮回爪子,試著學我一樣砍柴。我們兩砍柴,姜羊被夾在中間,就扭著腦袋甩著尾巴找吃的。山上的野梔子開花了,六瓣的白色花瓣聞上去非常香。我看姜羊趁著我們砍柴的時候費力的揪幾片花瓣啃,等我們要走了趕緊鬆手跟上來,乾脆就直接拗了幾枝花給他抱著吃。

山上蟲子多,所以我穿的長袖長褲,可是砍完柴下山,回到家我發現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一塊。是被蟲子爬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蟲子,開始只是紅了點,後來就發麻,沒過一會兒我整個手背都腫了。

我自己沒在意,坐在那把拖回來的樹撇掉樹枝,但是姜羊和青山就時不時往我手上描。等到我的手腫起來之後,姜羊坐不住了,梔子花也不吃了,搬著小板凳過來,靠在我的腿上,盯著我的手,好像他看一看就能好似得。

手上除了癢麻,其實沒有其他感覺,我覺得是小事,照樣幹活,但是青山默默的也坐過來了,然後默默的把其他的樹枝都撇了,他那爪子比我的手可快多了,沒一會兒我發現自己沒事幹,拿著柴刀準備把樹幹剁成一段段的柴。

樹幹放在滿是剁痕的樹墩上,柴刀往下一剁,砍下來的一段就滾落到一邊。我砍的很快,咔咔的聲音響個不停。青山和姜羊的目光放在我那隻紅腫的手上,跟著我的動作上上下下。

青山忍不住說:「我來砍這個。」

我擦了把臉上的汗,看看青山瞪得快和姜羊一樣圓的眼睛,把手上的刀交給了青山。砍柴沒什麼好教的,只要砍出來的柴能塞進灶裡就行,青山把那些粗樹幹砍成段,我就在一邊整理那些樹幹,一根根全都摞起來,至於樹枝,就折斷綁成一個個的小扎,等曬乾了直接拿到灶裡去燒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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