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書2 第六十七章

謹貴妃恢復常態,笑道:「瓊華宴正要開始,攝政王和施元帥來得正好。」她朝高臺下舉起酒杯,「今日瓊華盛宴恰逢八王回京、恩科初定,可謂喜事臨朝,來,本宮敬諸位愛卿,願我大靖得天庇佑,福祚連綿!」

「願我大靖得天庇佑,福祚連綿!」百官一齊舉杯,聲勢浩然。

謹貴妃揮手,絲竹管絃之月驟響,宮廷舞姬登臺而舞,一時間仁德殿外笑聲連連,好不熱鬧。

帝梓元懶洋洋坐在御椅上,眯著眼欣賞歌舞,一副懶散模樣。

謹貴妃朝她舉了舉杯,她也輕抬手中酒杯,唇角含笑一飲而盡。

論兄友弟恭裝模作樣的道行,帝梓元在朝堂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她敢在嘉寧帝之下認第二,還真沒人敢放言越過她去。

「大靖歷經戰亂,陛下身體抱恙不能臨朝,這兩年多虧攝政王輔佐,才能朝政安穩。今年春闈初定,攝政王為大靖選賢任才,更是勞苦功高。」

謹貴妃的聲音不輕不重,正好蓋過舞樂之聲,「來,攝政王,本宮代陛下敬你一杯。」

謹貴妃聲音這麼一抬,臺階上的朝官聽了個十成十,俱放下酒杯朝高臺上望來。

帝梓元眼微眯,暗道謹貴妃倒也不是個藏著掖著的,刀光劍影明著就來了。但帝梓元是誰,連嘉寧帝在她面前都討不了半點便宜,她又豈會容忍謹貴妃在朝臣面前夾槍帶棒的諷刺之言。

「娘娘過譽了,恩科雖然已經結束,但尚有宵小之事未查清。娘娘這杯酒,本王不敢受。」帝梓元朝謹貴妃望來,緩緩開口。

謹貴妃唇角輕抿,挑了挑眉,收回手,「瞧本宮這記性,聽說前段時間李大人敲響了青龍鍾,說是有考生的考卷被禮部尚書龔季柘調換,還說什麼靖安侯世子洩露考題……」謹貴妃朝石階上的李定坤看去,「李大人,可有此事?」

謹貴妃身旁坐著的韓雲猛地抬首,看向笑意吟吟的謹貴妃,他頭一擺望向臺下坐得一絲不苟的帝燼言,小臉驟然繃緊。

隨著謹貴妃發問,仁德殿外安靜下來,心底通透的大臣們俱是知道今日瓊華宴的重頭戲要來了,一個個正襟危坐靜待事情如何發展。

「回貴妃娘娘,確有此事,是臣敲響了青龍鍾,向攝政王呈上了這兩樁案子。」李定坤從朝臣中而出,半跪於地回。

「李卿,那青龍鍾豈是隨便可敲響的?事關龔老大人和靖安侯世子的清譽,這可馬虎不得!」

「娘娘,若無證據,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敲響青龍鍾,一個月前臣已將此案的證據移交給了大理寺。」

「哦?」謹貴妃一聽,果然朝帝梓元看來,「攝政王,時間倒是過得快,這案子眼見著一月有餘了吧。本宮聽說攝政王給此案定了一月之期,算算時間也到了,不知道大理寺把這兩樁案子查得怎麼樣了?聽說因為這兩樁案子,今年恩科的考生們還都耽誤在京城呢,若是查清了,早日給龔老大人和世子還個清白,也好讓考生們儘快奔赴各地上任才是正事。攝政王……你說本宮說得對不對?」

謹貴妃笑得寬厚,更是一副為龔季柘和帝燼言擔憂不盡的面容。

帝梓元心底實在納悶,明明當年都是些單純善良的女子,怎麼在後宮這地兒浸染了幾年,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娘娘自是說得對,這兩樁案子早些查清才好。今日正是本王給大理寺定下的一月之期……」帝梓元好整以暇地朝下首擺了擺手,「瑜安,一月已至,這兩樁案子你是如何定案的?」

大理寺卿黃浦見帝梓元詢問,起身上前稟告:「殿下,臣無能,尚未查清這兩樁案子的案情。」

黃浦這話多少讓石階上的朝官有些意外,黃浦查案向來雷厲風行,且定案果敢,像這樣拖拉行事從未有過。

不過牽涉到靖安侯世子,他推託著遲遲不定案也情有可原。畢竟攝政王當年對黃浦有知遇之恩,這些年更是將他依為股肱。

「黃大人!李大人剛才說這兩樁案子證據確鑿,你的尚未查清……是沒有查清案子的真相,還是沒有查到可以洗清龔季柘和靖安侯世子嫌疑的證據?若是案情沒有查清,本王倒還可以容忍,如若你只是想給龔季柘和帝世子洗清罪名……那本王倒是想問一問你,這大理寺難道是哪家哪府開的不成?證據確鑿下也不能對觸犯王法的人定罪!」

一旁八王之首的瑞王聲若洪鐘,開口便是不客氣的詰問。

瑞王這話說得句句誅心,擺明了喝問黃浦徇私枉法、帝梓元包庇親弟。

「瑞王爺,並非如此,這兩樁案子看起來證據確鑿,卻內有蹊蹺……」

黃浦抬頭解釋,瑞王卻手一擺,朗聲道:「有什麼蹊蹺的,不過是兩樁證據確鑿的科舉舞弊案,有罪的拿了定罪就是。」他抬首朝帝梓元看去,沉聲道:「攝政王該不是捨不得定帝世子的罪、才把這樣一樁簡單的案子拖到如今吧!攝政王狠不下心本王也不是不能諒解,到底是婦人之仁,難堪大任。不過若攝政王事事都是如此,日後如何決斷國事,本王看還是將陛下從西苑請回,重新臨朝吧!」

仁德殿下,迴廊深處,隨施諍言一同入宮、擔憂瓊華宴而來的韓燁聽到此言,眉不由得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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