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的法術偏重於進攻,治療太耗費心神了。
「那你早點睡。」六師兄沒有堅持。
我輕聲道:「其實有些事,不用一直放在心上的。」
「……說得對,補品是我的,你別想和我搶。」
喂,那好歹是你小媽!
六師兄帶著對補品的無限嚮往走了,我非常懷疑,要不是他今天累壞了,他會趁著夜深人靜把葉明月給吸成狐狸幹。
越想越不放心,我掏出一張符紙,用硃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名字。
我正要把符紙折成一隻仙鶴,一陣陰風飄來,房內的兩盞油燈滅了。
「在昭陽,醉昭陽,小狐從此侍君王,有朝得償摘星願,莫管是周還是商……」
叮叮噹噹。
勾魂鈴的響聲和它主人的歌聲一樣讓人討厭。
我轉頭一看,白夜果然坐在了窗臺上。他換了一身淺黃色的錦衫,銀白色的刺繡腰帶非但沒有惡俗的感覺,還襯得他像一個貴胄公子。
我很無語地問:「你有必要每次都用這麼花哨的方式出場嗎?」
白夜不知從哪兒弄出一把摺扇,託著下巴微笑道:「為了讓你自慚形穢啊。」
「……」
「開玩笑啦。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小梨第一個想到的人居然是我,我感動都還來不及,怎麼敢不盛裝侍寢?」
我按住腦門上暴起的青筋:「神經病,誰想你了!」
白夜跳下窗來,用扇子敲了敲桌上的符紙道:「愛慕我可以直說,縱然和我告白的人有千千萬,我不介意讓你插一插隊的,用不著在紙上偷偷寫我的名諱吧?」
「……」
把符紙撕碎揉成一團,我放棄了和他交流。
「找我什麼事?」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瘀痕說:「那隻狐妖……」
白夜轉身就走:「不好意思,群玉苑的落櫻美人還等著我,我對大著肚子的母狐狸沒興趣,等她生完了我說不定會考慮考慮。」
我怒道:「裝蒜!你就是來抓葉明月的!」
白夜停下來道:「是啊,我本來打算動手的,不過既然曲清寧親自來了,我也就不奪人所好了。哎喲,親手殺死自己的小娘親,這種感覺一定有趣得很。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千萬記得通知曲大叔啊,鬧到父子反目成仇就更有意思了……」
他笑得愉快極了。
映著朦朧的月光,我靜靜地看著那張傾倒眾生的臉,一時間沉默無言。
與虎謀皮,這不是我活該嗎?
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能讓六師兄去傷害他的親人,那仇恨什麼的,記我一個人賬上好了。我和白夜對視良久,最終妥協。
「代價?」
白夜輕笑:「沒想到你會為他做到這一步,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廢話少說。」
我掌心一攤,亮出隨身攜帶的寶貝,聚靈石、封神針、七星盤、捆仙繩、破魂刀……肉痛啊,這些可都是我吃飯的傢伙!
可是,白夜一點歡喜的眼色都沒有。
我狠了狠心,掏出最後一件神器——離魂燈。有了它,魂魄離體陰陽兩界來去自如,這絕對是幻宗人羨慕不已的!
我心頭滴血,面上卻得意揚揚:「隨便挑一件,不必客氣。」
「……」微笑。
我顫抖著問:「……你一件都看不上?」
「……」還是微笑。
「再、再加上貫虹鎖呢?」雖然它斷掉了。
「……」拜託別笑了,我想打人。
白夜一揮扇子,十幾件寶器哪兒來的哪兒去:「忽然……不想笑了呢。明明曲清寧已經拒絕你了,你還這麼倒貼,不覺得不值嗎?」
寒氣一點一點地散開,身體裡的血液在瞬間變冷了。
打蛇打七寸,殺人先殺心。白夜你真是好樣的。
我沙啞著嗓子問:「你調查我?」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連你背地裡喊我白姐姐,床頭掛著我的畫像都知道……」
「已經撕掉了!」我奓毛道。
知道我崇拜的人竟然是這種渣,我的心都碎成粉末了好嗎!
「哦,這樣啊。」白夜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陰笑道,「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不幫你的。方才只是逗你玩而已,我說過,你的心願我都會替你完成。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師兄陷入兩難呢?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嗎?」
「是、是真的……」
是真的想把他腦袋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