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悠心試探著推開門,門半掩著,被完顏悠心輕輕的一推,就開了。
完顏悠心連忙嚇得閉上了眼睛。
可是,許久都沒有聽到說話的聲音,完顏悠心慢慢的又睜開了。
她什麼時候這麼膽小了?
完顏悠心睜開眼睛,才往前邁了一步,就看著一個女人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只見她唇色妖嬈,媚骨傾城,眸起紅塵,盡是風流。暗黃色百褶裙的錦緞上落著幾抹菊花的刺繡,自然古樸,黑髮上綠玉銀簪,氣韻高遠。
看著完顏悠心沒有說話,她一步步朝完顏悠心嫋娜的走了過來。
然後如削蔥根的玉指搭在了完顏悠心的肩膀上,完顏悠心覺得自己身體一下子繃緊了起來,那個女子微微一笑,雙手關緊了房門。
「完顏小姐,好久不見了。」那個女人突然噙著笑意,玩味的看著完顏悠心說道。
「明月姐姐。」完顏悠心看著那個女人,輕輕的抬頭說道。
沒錯,這個現在叫彎月的女子,正是十年前完顏悠心見過,並且救了她一命的明月閣的頭牌,明月。也是日月教教主白明的徒弟之一,明月。
「完顏小姐好記性。」明月的眸子笑意更深了。想不到事隔十年,完顏悠心還是可以一眼就認出來了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完顏悠心狐疑的問道。
「哪裡?」明月莞爾的一笑反問道。
「醉紅閣。」完顏悠心稍稍的鎮定了一下,儘量故作淡定的問道。
她記得十年前的時候,日月教的人就曾輕行刺過康熙,那麼,康熙現在就在樓下,豈不是很危險嗎?
他們知道那個人就是康熙嗎?
一切都是早有預謀嗎?
「因為你進來了這間啊。」明月眼波流動嫣然一笑的回答。
「什麼意思?」完顏悠心隱約有著一絲不好的預感。日月教似乎是什麼都知道了,她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從你進來這條街開始,我就知道了,所以說,不論你進來了哪一間青樓,你都能見到我。」明月據實以告,顯然是對完顏悠心不打算有所隱瞞。
「這一條街都是日月教的她盤?」完顏悠心詫異的問道。
「是都有我們的人。」明月點了一下頭。
「不是隻有帶明字的地方才是嗎?」完顏悠心反問道,是她記錯了嗎?白明給她玉佩的時候,明明這樣的說過?
「蘇州是日月教的地盤。」明月很直白的說道,她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因為蘇州是日月教的地盤,所以日月教的地方就不僅僅侷限於是帶明字的地方了。
那康熙現在是不是就有危險了?完顏悠心有意識的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放心好了,我們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沒有打算動彈康熙。」明月看著完顏悠心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意圖了,連忙的說道。
「你知道他在樓下?」完顏悠心詫異的看著明月,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康熙該不會是已經遭到了毒手了吧?
「是,我們知道的還有很多。」明月坦誠的說道,沒有打算絲毫隱瞞。
「你說你們不會對康熙動手?」完顏悠心有著一絲困惑了,現在康熙已經到了他們的地盤,他們還是不打算動手嗎?
「是,這是我師父的命令,你放心吧。」明月安慰的說道,她似乎是希望完顏悠心能儘快的相信自己。
「你師父是白明?」完顏悠心想著問道。
「是。」明月點了一下頭。
「那十年前你們不就是行刺了康熙嗎?」完顏悠心仍然有顧慮的問道,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月對她這麼客氣,而且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且他們為什麼不打算對康熙動手?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她第一次的見到明月,就是她在行刺康熙的時候,之後,她又費盡心機的想要救人,最後被康熙給抓住了。
「那次是偷偷的行動,我當時年紀小比較容易衝動,師父已經罰過我了,也正因為我們失敗了,所以我們才不會現在就對康熙動手。」明月毫不保留的說道,甚至於把自己的經歷都說了出來。
「白明不知道?」完顏悠心皺著眉頭問道,她現在真的應該打消疑慮了吧?日月教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就只為了反清復明,他們真的不會傷害康熙嗎?她現在要不要下去看看?
「是。」明月點了一下頭,繼續的看著完顏悠心問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為什麼你要毫無保留的告訴我這些。」完顏悠心不禁奇怪的問道。她覺得明月顯然是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我師父要我告訴你的。」明月想了想,還是回答了。
「沒有別的原因了嗎?」完顏悠心繼續的問道,她想問的不是為什麼明月選擇告訴一切,而是想問,日月教為什麼這麼做。
「那你要問我師父。」明月笑著回答。看來,她也不是對完顏悠心毫無保留。
「日月教似乎是把我當成了自己人。」完顏悠心困惑的看著明月。
「自己人也知道的不一定有你多。」明月笑了一下,別有深意的說道。
「我在永定河的時候,曾經遇到了黑衣人的襲擊,但是被另一夥黑衣人救了。」完顏悠心問出了自己這麼久以來的疑惑,除了日月教的人,她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救你的是我師兄。」明月回答道。
「昭明公子?」完顏悠心反問道。
「是。」明月點了一下頭。
「那知道是誰想要抓我嗎?」完顏悠心繼續問道。
「還沒有查清,不過我們的人在一直保護著你。」明月繼續的回答。
「只怕是監視吧?」完顏悠心的臉色有了一絲不悅,為什麼他們要保護她?
「不,我們只是監視對我們可能造成危險的人,你不是。」明月肯定的看著完顏悠心回答道。
「這麼肯定。」完顏悠心笑著說道,這一次不是問句。
「我從來都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記得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了。」明月莞爾一笑,對完顏悠心似乎是從心裡面升起了一股尊敬。
「哦?難道我是二班了?」完顏悠心故意逗趣說道。
「你要是問完了,我想要跟你說幾句話。」明月知道完顏悠心現在對她已經沒有疑慮了,便說出了自己今天來見完顏悠心的目的。今天,她除了是奉師命來解除完顏悠心的疑惑,更加是傳達了這個訊息。
「你說。」完顏悠心看著明月,心裡有了一絲防備,果然,明月今天見她是有事情。
「我師父想要見你。」明月笑著說道,其實,完顏悠心似乎是把她說的事情想的嚴重了。
「什麼時候?」完顏悠心問道。
「你生日的那天,那天你應該能出來吧?」明月看著完顏悠心笑著回答。
「去哪?」完顏悠心接著問道,為什麼明月會知道她生日是哪一天?為什麼白明要等到那一天才見她?為什麼今天不可以呢?
「只要離開行宮就可以。」明月深不可測的說道。
「我知道了。」完顏悠心點了一下頭。
「你不好奇我師父找你什麼事情嗎?」這樣淡定的完顏悠心,要明月也忍不住一愣。和完顏悠心聊了這麼久,似乎是從剛剛開始她稍稍有些慌亂之外,她一直都沒有任何受制於人的樣子,對她的問題也都是有條有理,對於她不回答的問題也不深究。明月自詡為是閱人無數,卻真的是看不懂完顏悠心的心裡想些什麼。這樣深不可測的一個人,還好不是他們的敵人。而要自己效忠這樣的一個人,她也是至死都甘願。
「你會說嗎?」完顏悠心噙著笑意反看著明月。
「你真的跟師父說的一樣聰明。」明月不得不充滿了敬佩之情。
「你師父經常說起我?」完顏悠心好奇的問道。
「是啊,把你說成了神一樣的人物,幸好我曾經見過你幾面,不然我都會以為是神仙下凡了呢。」明月聽著完顏悠心如此說,笑意更深了。
「事隔十年,明月姐姐是不是後悔看到我了。」完顏悠心也笑了,這一次,她和剛剛進門的時候一樣,叫明月為明月姐姐。因為她知道,起碼是現在,明月沒有想要傷害她。
「怎麼會呢?我這可是期盼了好久,這不,還特意給你準備了酒菜,你先簡單的吃著,我給你彈彈曲子怎麼樣?」明月說著,指了一下身後的桌子說道。
「好啊,好久都沒有聽過明月姐姐的琴了。」完顏悠心笑著說道,彷彿想起了十年前她在明月閣搶過明月的琵琶彈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一副小孩子脾氣,看著胤禎和她賣弄,她就心有不甘呢。而現在她已經是十四的福晉了。
哎,這麼久都沒有看到十四了,也不知道他外出辦差,回來了沒有?
「本來我在別人的面前都彈琵琶的,可是,知道完顏妹妹來,我就還是撫琴好了。」明月笑著說道,她可是至今都沒有忘記完顏悠心的那一曲十面埋伏。記得當初就是從那曲十面埋伏她就認出來這個女孩是京城第一才女完顏悠心了。
「明月姐姐,你跟我還真的是客氣啊。」完顏悠心被明月誇獎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還是不要在明月的面前撫琴了,萬一要是再超過了她,這個花魁頭牌可是要金盆洗手了。
「客氣什麼,你可是不知道,你十年前的那一曲十面埋伏,要我現在都望塵莫及。」明月看出來了完顏悠心是在謙虛,笑著說道。
「那我和明月姐姐合奏一曲怎麼樣?」完顏悠心想了想,提議道。
「好啊。」明月一口答應。
「那我還是用琵琶好了。」完顏悠心搶先的說道,萬一明月給她弄一個別的樂器,她會不會彈倒是小事,她就是擔心給明月影射太大。(星期七:請大家不要介意我多才多藝的女兒有點自戀了。)
「好,我還是把我的琵琶借給你用吧。」明月說著,就從裡間捧了自己的琵琶出來。
「明月幾時有怎麼樣?」完顏悠心想著說道,記得十年前就是明月和胤禎合奏明月幾時有,當時把她給氣憤個不行,想來,她那個時候就開始學會吃醋了呢。
「好啊。」明月說著,坐到了琴邊,把琴絃撥弄到了三兩下。
完顏悠心也抱起來了琵琶,在門口對著明月的一個凳子上坐下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如水的琵琶聲從完顏悠心的指尖傾瀉而出,原來,琵琶之聲除了像是十面埋伏那般蒼勁有力,還可以像這般委婉質樸。琵琶聲在屋中迴盪著,婉約清新,流暢多變的節奏,巧妙細膩,絲絲入扣。一邊上的香爐中的白煙緩緩的上升,靜靜的散發著馨香。
在明月配琴間奏的時候,完顏悠心停止了手中的琵琶,正巧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在叫什麼十四阿哥?十四?不可能啊?
完顏悠心扔下了琵琶,猛然的轉身開啟了房門。
「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大約僵持了一秒鐘,兩個人不約而問的說道,同樣是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
「公子,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時,明月早已經帶上了面紗,用細挑的聲音走到了完顏悠心身邊問道。
「十四阿哥?怎麼了?」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對另一個問道。而被問的那個,就是十四阿哥胤禎了。而他們兩人的身邊,還各自都陪著一個姑娘。
而這個時候兩個當事人卻都沒有說話。
完顏悠心盯著胤禎身邊的那個姑娘,眼睛裡面似乎都要噴出了火。
「你怎麼來了這?」
「你和誰來的?」
兩個人又是不約而問的問道,然後兩個人都尷尬的看著對方,又說道:「你先說。」
「你先說。」
「咳咳,」站在胤禎旁邊的那個男子終於是忍不住下去了。他乾咳了兩聲,然後對胤禎問道:「你認識這個公子?」
www⊙ttkan⊙¢○
那個人說話的同時,完顏悠心也在看著胤禎,彷彿再說,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
「劉公子,這是我的十六弟。」胤禎咬牙切齒的看著完顏悠心,給旁邊的那個男子介紹道。
「哦,原來是十六阿哥啊。」那個劉公子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完顏悠心,他就說怎麼和十四阿哥在樓下聽到了琴聲,他就匆忙的上了樓呢,原來剛剛的琴是熟人所彈啊?想不到這個十六阿哥還是一個多才的公子。
「哦,原來是劉公子啊。」完顏悠心學著那個人的樣子,誇張的說道,彷彿是聞名已久的樣子。
「還沒說你和誰來的?」胤禎看著完顏悠心一臉憤怒的問道。
「劉公子啊,你和十四哥來這裡是……」完顏悠心故意陰陽怪氣的轉身對那個劉公子說道。這個胤禎,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敢揹著她來了青樓?她今天跟他沒完了。
「我們當然是來喝花酒了,要是十六阿哥願意,咱們一起吧。我告訴你們,這個醉紅閣可是遠近聞名,這裡的姑娘都是——」那個劉公子以為這個十六阿哥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便笑著說道。
「劉公子,我十六弟還小,你就不要跟他說這些了。」胤禎連忙的打斷了那個劉公子的說話,他已經看到青青的眼睛直冒火了,要是讓他再說下去,估計自己今天晚上都活不過了。
「也是,十六阿哥一看就是還沒有成親,還不好意思呢,其實十六阿哥一定是不能理解,像我們成家的人了,都看慣了那些面孔,她們每天對你死纏爛打,要你看了就知道心煩,不然她們就跟你撒嬌,哄了這個哄那個的,偶爾的出來喝喝花酒,也是有益於陶冶心情……」那個劉公子一說起來就是頭頭是道,絲毫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
「劉公子,我都說了我十六弟還小。」胤禎加重的聲音對那個劉公子提醒道。剛剛已經瞪了他好幾眼了,還一點都沒有覺悟,要不是因為他對治理水患的意見不錯,他早就一腳把他踢出去了。
「十四哥你怎麼不要劉公子說了呢?」完顏悠心噙著笑意看著胤禎,饒有興致的問道。
「你和誰來的?」胤禎沒有理會完顏悠心的問題,轉而的反問向了她。為什麼他問了她那麼久,她都沒有回答?她該不會是偷著跑出來了吧?
「你想知道?」完顏悠心故意吊胃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