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胤禎從嘴裡吐出來了一個字,實際上,他已經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了。
「一個姓玄的公子。」完顏悠心故意深不可測的說道。
「姓玄的公子?你怎麼能跟陌生人來——」胤禎說著,就覺得事情不對了,青青的確是不可能和陌生人來,而且就算是來了,她也不會這樣笑著告訴他,這麼說,姓玄的公子,就只有那個人了?「他現在在哪?」胤禎匆忙的問道。
「青青公子,你怎麼這麼快就和彎月始娘聊——」這時,正好冷雪在樓下聽到了完顏悠心的聲音,上樓來了。
冷雪的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在此出現的人。
十四阿哥?他怎麼來了?
「冷雪,你怎麼來了?」完顏悠心沒有理會胤禎,把目光看向了冷雪。
「是玄公子說好像聽著了你的琵琶聲怎麼突然只有一半就沒有了,要我過來問問。」冷雪看著完顏悠心回稟道。
「玄公子在哪裡?」胤禎一聽冷雪也說起玄公子,知道自己所料不錯,匆忙的問道。
「在樓下的一個雅間。」冷雪看了一眼完顏悠心,見著她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告訴了胤禎。
胤禎聽言,眼睛立刻兇狠看向了完顏悠心,她竟然敢把皇阿瑪偷偷的帶了出來?
完顏悠心無所謂的把對上了胤禎的雙眸,為什麼你可以來,我們就不可以?
「玄公子是哪位,可不可以帶我去見見。」這時,站在一旁的那個劉公子連忙的過來搭訕問道。他心中也一直想著,能要十四阿哥和十六阿哥如此看重的一個人,玄公子,應該也是一個阿哥吧?
「不可以。」
「不可以。」
完顏悠心和胤禎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厲聲看向了那個劉公子回答道。
那個劉公子不自覺的嘟囔了一句,「你們兩個人怎麼總喜歡說一樣的話?」
「我們是兄弟嘛。」完顏悠心抬頭看向了那個劉公子,笑了笑說道。
「劉兄,我今天還有事情,改天我在找你。」胤禎轉身看向了那個劉公子,他實在是太多話了,不能留他在這裡。
「哦,好。那我先走了。」那個劉公子也比較識時務,聽著胤禎下了逐客令,自己也就只得行了一個禮,然後離開了。
「你的劉兄走了,那你繼續帶著那這兩個姑娘回房間吧,我也要繼續彈琴喝花酒了。」完顏悠心笑意盈盈的看著胤禎說道。
這個時候,胤禎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笑裡藏刀。
明明完顏悠心是笑著對他說的,可是,他總覺得從完顏悠心的心裡已經逼出來了一把刀對著他的脖頸。
「聽我的話,咱們一起去見玄公子吧。」胤禎攔住了完顏悠心正要轉身回房的手,賠笑的說道。
「不要,玄公子還要繼續聽我的琵琶呢。」完顏悠心故意把頭仰的很高,不去看胤禎。
「咱們的事情我回去跟你解釋還不行嘛。」胤禎湊到了完顏悠心的耳邊,輕聲的說道,口氣裡面有著一絲退讓。
「不要,我花酒都還沒有喝完,你不是也沒有喝完嗎?」完顏悠心賭氣的看著胤禎,然後看向了他旁邊的那兩個姑娘,故作不悅的說道:「你們怎麼這麼不會招呼客人,還不帶著他回房,要他在這裡打擾我和彎月姑娘。」
「是啊,公子,我們走吧。」
「是啊,奴家站這麼久都累了,咱們回房吧。」
那兩個姑娘聽說她們打擾了彎月,連忙的拽著胤禎離開。
彎月姑娘可是這裡的頭牌,她們可是得罪不起,本來上了三樓就已經很不對了,現在又在這裡站了許久。
胤禎被完顏悠心弄得哭笑不得了,該死的,這兩個女人還跟著瞎起鬨。
「滾開。」胤禎一手甩開了那兩個女人,然後厲聲的吼道:「給我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
兩個姑娘都非常委屈的看向了對方,她們怎麼了?
兩個人無辜的目光,正好對上了蒙著臉的明月身上,明月暗暗的朝她們兩個點了一下頭,兩個人會意,這次離開了。
明月看著面前完顏悠心和十四阿哥爭鋒相對的樣子,不禁在心裡暗暗的嘆氣,怎麼這兩個人竟然意外的在這裡碰到了?看來,完顏悠心的醋性倒是不小,看樣子,她有好戲看了。
不過,這也同時說明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完顏小姐很喜歡她的夫君,愛新覺羅胤禎,康熙的第十四子。
其實,這件事情從十年前她就應該有所覺悟了。
那時候,她和胤禎彈琴吹簫的時候,完顏小姐就已經表現出來了她的不滿。在那邊和清風賭氣的喝了許多酒。
看來,十年的時間雖然是長,可是並沒有改變什麼。
而這個十四阿哥應該也是真心的對完顏小姐吧?從剛剛他緊張的神情裡就可以看出來了。
還有兩個人剛剛見面時候的默契,這是誰想要編造都編造不出來的,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
「哎呦,十四阿哥的脾氣也太不好了吧?對人家小姑娘這麼粗魯,不然你是這麼快就看上了別人?啊,你一定是比較喜歡彎月姑娘,沒關係啊,只要你說一聲,我可以讓給你啊。」完顏悠心故意無所謂的說道,幾句話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字字都酸味十足。
「咳咳,」明月在一旁乾咳了兩下,這個完顏悠心,這麼快就打算把她賣了啊,她又不是不知道十四阿哥是認識她的。
完顏悠心瞥眼看了一下明月,剛剛她都給氣糊塗了,她應該趕快離開這裡,不然,要他們看到了明月,就又惹麻煩了。完顏悠心轉身白了胤禎一眼,然後朝樓梯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邊對冷雪說道:「冷雪,去請玄公子,告訴他咱們要走了。」
「哦,」冷雪應聲也跟著完顏悠心下樓了。
胤禎看了這個彎月姑娘一眼,也追著完顏悠心離開了。
他今天真的是出師不利,以後,他再也不會來這種地方。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命離開。
接著,完顏悠心一行四人離開了這個醉紅閣。
當康熙聽冷雪說完顏悠心請他離開的時候,他一愣。怎麼剛剛聽著她和人家花魁聊的挺開心,甚至都開始合奏樂器了,而他也正好聽著入迷呢,怎麼突然要走了?
後來冷雪才說,是因為在這裡碰到了胤禎。
聽到這個答案,康熙當真是哭笑不得了,胤禎這個小子,也太不給他長臉了。且不說天下這麼多秦樓楚館,光是這一條花街之上,就何止幾十家,他怎麼那個都不去,就來了這家?
你說來了這家也就罷了,你怎麼就非得要青青發現呢?
這下倒是好了,來了青樓被自己的福晉抓了個正著,胤禎他啊,有的解釋了。
康熙笑著不禁是一陣暗笑。
離開了醉紅閣,完顏悠心一直一臉的不悅,然後徑自的走在前面,誰也不和誰說話,胤禎跟在完顏悠心的後面也是低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
冷雪在康熙的身邊跟著,慢慢的跟在二人的後面,一直走出來了花街。
「我說青青啊,咱們去哪啊,回去?」康熙接連的走了幾步,追上了完顏悠心,他就知道青青不會同意這麼早就回去的。
「不要,您還沒有請我吃飯呢。」完顏悠心當然不願意這麼早就回去,她都什麼都沒有幹呢,這樣回去不是虧大了?
「我的錢剛剛不是都給你請那個彎月了嗎?這回吃飯啊,咱們讓十四請。」康熙看了一眼胤禎,他以後可別說他這個阿瑪沒有幫過他啊,他這可是故意的在給他製造機會呢。
「好好,我請你們吃大餐。」胤禎連忙嬉笑的說道。要吃多少頓都可以,只要青青不生他的氣就好了。
「不用了,十四的錢還是給他留著要他去喝花酒吧,這個成家的男人啊,每天看著自己女人都看慣了那些面孔,每天對你死纏爛打,要你看了就知道心煩,不然她們就跟你撒嬌,哄了這個哄那個的,偶爾的出來喝喝花酒——」完顏悠心挑釁似的看了一眼胤禎,然後陰陽怪調的重複著剛剛那個劉公子的話。
胤禎聽著完顏悠心說第一句話,就知道自己完了,那個該死的劉某人害死他了,早知道他死也不會去跟他喝什麼酒,他之前也沒有說去青樓啊,可是既然去了,他也不好半路退縮,無非就是什麼應酬嘛,他也沒有當回事。
他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會那麼巧合的在那裡碰到青青啊,要說就說他傻,怎麼他聽到了青青的琵琶聲,怎麼還能好奇的過去聽呢?既然都聽了,也都認出來了,他怎麼還能要那個劉某人在那裡胡說八道呢?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青青可能一字不漏的都把它聽到了心裡去了呢?
胤禎覺得自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理都說不清。何況,他也卻是沒理了。
「咳咳,這話誰說的?」康熙不禁乾咳了兩聲問道。
「一個姓劉的公子,剛剛陪著十四來喝花酒的人。」完顏悠心酸酸的說道。
「我說十四啊,這你就不對了,出來玩,怎麼不帶著我們老老小小的。」康熙故意看著胤禎埋怨道。他這個皇上做的真的是累啊,管天管地,還要管人家小兩口吵架拌嘴。
「皇阿瑪,他這哪裡是出來玩啊,還帶著我們老小,他害怕妨礙他呢。」完顏悠心扯住了康熙的衣袖,撒嬌的說道。
「青青,這真的只是公事。」胤禎兩步湊到了完顏悠心的身邊解釋道。
「可是,這遇到了我,就成了私事了。」完顏悠心故意絲毫的不退讓,她這次要是不給他點厲害看看,他下一次還敢犯。
「青青這話說得好,不過,既然是你們的私事,我這也不管了。」康熙看著胤禎嘆息的說道,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都喝了幾天花酒了?」完顏悠心這才把目光看向了胤禎,開始嚴刑逼供道。
「我這,我這不是才回來嘛,我和八哥一起去了杭州,不信你問八哥,這都快半個月,今天才回到蘇州。」胤禎趕忙的解釋道,他哪裡有時間喝了幾天花酒?還好八哥可以給他作證,他是今天才回來蘇州的。
「那你回來蘇州,為什麼不回行宮?」完顏悠心繼續咄咄逼問。
「因為,因為那個劉公子這次水患出了不少力,我要請他吃飯,他就帶我去了那裡,既然都去了,我也不好推辭,……」胤禎一臉無辜的解釋道。
「行了,不用說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去那個醉紅閣住下吧。」完顏悠心還沒有等胤禎說完話,就打斷了他。
其實,聽了胤禎解釋了這麼多,她已經明白了,也很相信胤禎所說的話。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是不可以原諒的。才大婚這麼久,他就已經開始嫌她了,那以後還了得?這一次,她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我真的是——」胤禎極力的想要繼續解釋。
「我餓了,咱們就這家酒樓吃飯吧。」完顏悠心隨意的指了一家酒樓說道。
「好好,裡面請。」胤禎朝完顏悠心連忙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我可擔當不起,你還是去伺候玄公子吧。」完顏悠心撇了一下嘴,先一步進去了。
胤禎停在了那裡,無辜的看著康熙。康熙只是搖了搖頭,嘆著氣也走了進去。
要不怎麼說無巧不成書呢,因為這個酒樓規模不大,所以並沒有樓上樓下,只是一個廣闊的大廳,完顏悠心幾人走了進去,就看到胤禩三個人正在裡面用飯。
「青青,你怎麼——」胤禩的話還沒有落,他們就看到了完顏悠心身後的康熙了。
「皇——」幾個人一愣,剛剛的打算行禮,就被完顏悠心給攔住了。
她笑著對幾個人介紹道:「八哥九哥十哥,這位是玄公子。」
「啊,玄公子。」幾個人這才會意,朝康熙簡單的拱手行了一個禮。原來,皇阿瑪這次是不打算要人識破他的身份,之後,胤禩又叫店小二加了幾個凳子,幾個人坐到了一起。
「十四弟啊,你不是陪著劉公子吃飯去了嗎?怎麼和青青他們在一起啊?」胤禩看著胤禎奇怪的問道。
「我們是,碰到了。八哥,你說這個蘇州城多小啊,我們剛剛才碰到了十四,現在又碰到了你們。」完顏悠心饒有興致的說道。
「哦?你們在哪裡碰到的十四弟?」胤禟不明所以的問道。
「一個叫醉紅閣的地方。」完顏悠心莞爾一笑回答道。
「啊?」幾個人都頓時張大了嘴,一聽醉紅閣這樣的名字,他們幾都知道是什麼地方了。要他們意外的並不是胤禎和那個劉公子去了醉紅閣,而是胤禎竟然巧合的在那種地方碰到了青青,而且同時青青又和皇阿瑪去了那種地方?
「我說青青啊,你怎麼帶著玄公子去了醉紅閣?」幾個人驚訝了一會,胤禟才忍不住了對完顏悠心問道。
「是玄公子帶著我去好不好。」完顏悠心無辜的看著胤禟回答道。
「咳咳。」康熙連忙的咳嗽了兩聲,他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冤枉呢。是誰一直在勸他說青樓也是大清的天下啊,微服出巡也要去那裡啊,可是現在呢,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他。
「嘿嘿。」完顏悠心扯起嘴角偷偷的看向了康熙,這不是她沒有擔當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皇阿瑪,實在是因為他的官比較大,就算真的去了那裡,也沒有人敢批評他不是?所以總是有人說嘛,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而現在在完顏悠心眼裡,康熙就是那個個高的人。
「我要是不去那裡,怎麼會看到某人不甘寂寞,去青樓偷腥呢。八哥你們是不知道啊,某個人在青樓裡面可是左擁右抱,忙的不亦樂乎啊。」完顏悠心故意看了一眼胤禎,誇張的說道。
「我說青青啊,我連碰都沒有碰他們啊。」胤禎終於忍不住了替自己辯駁道。
「被我看到了,你當然不會碰,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人家姑娘還不是叫你回房間呢嗎?」完顏悠心繼續得理不饒人的說道。
「咱們還是先吃飯吧,有什麼該算的新賬舊賬咱們都回去再說。」康熙知道完顏悠心既然抓到了胤禎,就不會這麼容易放手的,這件事情他們還是不要在這裡討論了。
之後,幾個人點了飯菜就陸續的上來了,胤禩幾個人心裡還在想,幸好他們在這裡碰到了康熙,不然回去之後發現皇阿瑪不見了,可是不得掀翻了天啊?
而且,這個皇阿瑪也太不關心自己的安全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誰能夠負起這麼大的責任啊。
「哎,我早就餓了,剛剛還和某人生了一肚子的氣。」完顏悠心說著,拿起了筷子就開動了。
胤禩幾個人都暗暗的看了一眼胤禎,看來,這件事情他已經是百口莫辯,有的跟完顏悠心解釋了。
康熙也拿起了筷子,這裡的飯菜雖然是和皇宮行宮裡面沒有辦法比,可是偶爾的換換口味也不錯。才吃了沒有多久,這時,酒樓的門口走進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進了酒樓就直奔康熙走來,其他人都是防備的拿出了手中的武器。
而康熙只是對幾個人笑了一下,同時做了一個不用擔心的手勢。
原來是自己人?
果然,那個人只是走到了康熙的身邊,附耳說了幾個字,然後看到康熙點了一下頭,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