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接著又打鬧了一會,幾個人下了樓到掌櫃那裡付賬。
一共是三兩銀子,胤禎給了五兩,說是不用找了。於是,掌櫃的接過了銀子,高喊了一聲,「這位公子捐獻了五兩銀子。」
說著,投進了一旁的募捐箱裡面。
完顏悠心這才注意到,募捐箱的旁邊還站著兩個災民的代表。這時有人遞過來一個紅色的賬單,要胤禎簽字。胤禎想了想,寫了青青兩個字。
然後就有人打算公佈,青青公子捐獻紋銀五兩。然後是災民代表對捐款者行禮。
完顏悠心靜靜的在一旁註視著這一幕,這樣真的是拉攏民心的好辦法。
先是集資捐獻了災民,要災民對這個月明樓感恩戴德,之後,要捐獻者小出了一下名,那些自詡為文人雅士愛慕虛榮者都會過來,這樣月明樓就可以結識一些有威望之人,再來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把月明樓宣揚了出去,收買了民心。將來月明樓要是有什麼困難,一定會一呼百應的。
之後,用了飯之後,完顏悠心就說著自己累了,要回去了。而實際上,她是想早點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看到的事情。
胤禎聽著完顏悠心累了,以為是她的傷口不適,連忙的找人牽馬車過來。
上了馬車,完顏悠心和冷雪坐在一邊,一起掀開簾子外看,其實這樣欣賞風景也不錯。
「小姐,那邊的寺廟門口好多人啊。」冷雪興奮的說道。
完顏悠心這才看了過去,想不到如今災民這麼多,還有人來寺廟上香。
完顏悠心待馬車走進一看,只見這個佛寺叫做光明殿。
看樣子周圍圍了不少人,應該是寺院也在派發東西吧?不過說起來信仰這個東西,往往在人們受到困難的時候更加容易傳播。
信仰?完顏悠心猛然的想到了一個人。
「小姐,你說奇怪不奇怪,咱們剛剛看到的地方怎麼都會有明字啊?」冷雪突然摸不著頭腦的說道。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語驚醒夢中人。
就是冷雪這句話。
完顏悠心一直都覺得有問題就是因為冷雪這句話。
永明堂,同明堂,月明樓,光明殿,這些都是巧合嗎?要是之前的我那樣悠心也會認為是巧合。
可是,完顏悠心從自己的內衣裡摸出了一塊玉,這是一塊純質的血玉,是白明給她的日月教的信物,他在給她信物的同時,還說過一句話。只要是京城的各大酒樓藥店當鋪,名字裡有明字的,都是日月教的地盤。
那麼,在這裡派發糧食的幾個地盤,也都是日月教的地盤?
日月教的勢力已經從南方伸展到了這裡呢?
他們這是在收買人心?
他們就這樣冠冕堂皇的收買人心?
那麼,前幾天救她的那夥黑衣人呢?直覺告訴完顏悠心,那就是日月教。
那第一批呢?是誰想要抓她,而且又不想要她的姓名呢?
完顏悠心覺得自己和這個日月教一定有著莫大的關聯,不然,他們不可能對她毫無保留,也不可能一而再的救助於她。
究竟是怎麼呢?
「小姐,你怎麼呢?」冷雪聽著完顏悠心許久都沒有說話,連忙的問道。
(二)
完顏悠心一怔,擔心冷雪剛剛說的那句話被胤禎聽到,趕忙轉移話題的說道:「我的傷口有點痛。」
一聽說如此,胤禎趕忙的過來扶住完顏悠心,要她躺在他的腿上先休息一會,等回去再宣太醫。
完顏悠心閉著眼睛躺在胤禎的腿上,突然有種犯罪感。
她不是應該告訴胤禎自己說發現的問題嗎?她不是早就說過對胤禎毫無保留嗎?
日月教根本就是一個邪教,它就是在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而反清復明,它最終也不可能勝利。那麼,她知道日月教的秘密,不但是選擇不告訴別人,而且還想要幫他們保密?
完顏悠心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胤禎知道完顏悠心不舒服,一路上催促著車伕快一點,然後到了驛站門口的時候,又抱著完顏悠心回去了房間,知道太醫過來把脈說沒有什麼事情,可能是勞累過度,胤禎這才放心,又一直看著完顏悠心要她早點休息。
完顏悠心把他們都趕了出去,說自己要好好的睡一覺。可是,真的能睡著嗎?
從知道了那些店鋪都是日月教的教眾,她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日月教可以在災區一呼百應,再從南方逐漸收攏,到時候京城就會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曾幾何時,日月教的勢力已經如此強大嗎?
晚上,康熙親自過來看完顏悠心了,問她身體不舒服就再休息幾天再啟程。
皇阿瑪對她竟然如此的好。
這一刻,完顏悠心的心裡充滿了矛盾,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她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
「青青,怎麼呢?」康熙一臉慈愛的問道,絲毫不掩飾他對完顏悠心的關心。
「沒事,皇阿瑪,就是最近有點累,在攆上睡也是一樣的。」完顏悠心笑著回答。
有那麼一刻,她心裡的犯罪感就要出賣了她,可是,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要是她告訴了康熙,康熙一定會要人把那些店鋪都查封的,日月教的黨羽在這個地方應該也會被一網打盡,可還是完顏悠心並不想那麼做,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擔心殘害那麼多的生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為了回報日月教對自己的救助。甚至於不知道她和日月教究竟有什麼關係。
可是,她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選擇了保護日月教。
也許,在不久之後,她就會明白了,這就像是白明所說的那樣,是一種叫做血液的東西。
第二天,康熙南巡的隊伍就開始啟程了,康熙開始還擔心完顏悠心身上有傷,害怕她在路上吃不消,可是,才過幾天的功夫,完顏悠心又生龍活虎了起來,每天和老十他們打鬧,和康熙聊天,和十四鬥嘴,這樣的青青要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來。
然後康熙開始下令加快行進的速度,要把之前耽誤的時間補回來。
完顏悠心每天坐在龍攆之上偶爾看書,和康熙討論一下,每一次聊天都要完顏悠心受益匪淺,完顏悠心不得不承認,康熙是一個博學的君主,也是一代聖君。特別是在兵法之上,康熙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這要完顏悠心在以後的戰場上也有所收益。
看書,下棋,抱著小白,僅僅侷限於抱著,至於聊天,她還是要和康熙,不然和一隻兔子聊天,會被人以為她精神不正常的。此外,完顏悠心還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向外面看,掀開簾子,對著外面一看就是一盒時辰。
開始的時候冷雪和康熙都以為完顏悠心是在看路上的風景。
突然,那天冷雪也掀開了簾子,然後很快的又關上了,不解的看著完顏悠心問道:「小姐,外面都是禿山沙丘,什麼都沒有,你在看什麼?」
「哈哈。」一旁的康熙聽著冷雪的話不禁笑了。
完顏悠心氣憤的白了冷雪一眼,說道:「你要是再惹我,小心我把你給嫁出去。」
「小姐。」冷雪委屈的看著完顏悠心,她什麼都沒有說啊。
「哈哈,冷雪這丫頭笨的可愛,在你家小姐眼裡,外面的風景哪裡會有自己的夫君好看呢?」康熙看著完顏悠心,笑意更深了。
「皇阿瑪。」完顏悠心一聲嬌嗔,把頭低下了。
(三)
「啊,原來小姐是在看十四---」冷雪故意大聲的朝外面喊道。
完顏悠心連忙的上前捂住了冷雪的嘴,八哥他們都在外面,要人聽到了,不是笑死。
「哈哈。」康熙看著玩鬧的兩個孩子,笑的更加愜意了。
龍攆的外面,胤禩胤禟幾人並排騎著馬,突然聽到龍攆裡面的陣陣笑聲。
「你們說,是什麼事情要皇阿瑪這麼高興?」胤禟充滿笑意的問道。
「當然是咱們的活寶青青了!」老十朝龍攆裡看了一眼,理所當然的說道。
「十四弟,我們可是又一次敗給你了。」胤禩看著旁邊的胤禎,別有深意的說道。
「哦?」胤禎故意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
「把青青傷害成了那個樣子,她還能原諒你,我們不是敗給你了,是什麼?」胤禩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似乎沒有掩飾自己對胤禎的嫉妒之心。
「要是再有一次,我們可是不饒你。」胤禟也在一旁威脅的說道。
胤禎用力的點了一下頭,腦子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放心好了,青青要是因為那件事怪你,你就推到八哥身上好了,反正我和胤礽不對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胤禩看出來了胤禎所想,在一旁說道。
「我看胤礽這次真的危險了。」胤禟在一旁別有深意的說道。
「你們當皇阿瑪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這真的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胤禩撇了一下嘴,鄭重的說道。
「他為了青青真的是什麼都不在乎了。」胤禎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
「我說十四弟有壓力是正常的。」老十在一旁也爽朗的笑了。
「我看啊,是十四弟命好,幾次受傷都要青青對他顯露真情了。」胤禩在一旁羨慕的說道。
「要不怎麼說這受傷傷的好呢?」老十別有深意的說道。
「那也要青青捨命相救才行,不然我們現在看不到十四弟了。」胤禟提起了上次的那件事情。雖然他和老十都沒有在這邊,可是聽到八哥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禁咋舌。是誰那麼大膽,為什麼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八哥,九哥,十哥,謝謝你們。」胤禎真誠的說道。他這一個謝字,飽含著多重情義啊。
「我只是看青青的面子。」胤禟聳了一下肩膀,無所謂的說道。
「我也是。」胤禩跟著說道,看向了胤禎,好像在說你不要誤會啊。
「那我也是好了。」老十大咧咧的說道。哎,他這個十四弟怎麼總喜歡自作多情呢?
「我看。以後我們和老二老四的鬥爭,你就不要參與了。」胤禩看著胤禎想了想說道。
「這,這是我答應八哥的,我不會反悔。」胤禎反看著胤禩,堅決的說道。
「誰在管你啊,我只是不像青青為難。」胤禩白了胤禎一眼,不在乎的說道。
「你就不用多說了,我和八哥都很佩服你在皇阿瑪跟前說放棄了皇位,選擇了青青。」胤禟拍了拍因真的肩膀,由衷的說道。
「這個,我也可以做到啊。」老十憨笑著說道。
聽著老十的話,幾個人都一起笑了。
要是說所有皇子都對皇位覬覦的話,那其中一定除了兩個人,一個老十三,還有一個就是老十。
(四)
他們都是在潛心的幫助自己所信仰的那個人,而從來都沒有為了自己爭得一分一毫。
這次談話是胤禩你人半年來的第一次和胤禎鄭重的商討事情,也是從這次開始,胤禎退出了八爺黨的陣營,正式退出了九王奪嫡的爭鬥之中。
自從完顏悠心失去了孩子,記恨十四進了宮裡,胤禎就每天下朝就回府,沒有心思關心任何政事,而他和胤禩胤禟也好久都沒有一起商量過之前的大事了,就連胤禩過府來看他,都被他拒絕了。幾個月,胤禎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知道康熙南巡要他隨從,同時還說要胤禎帶著福晉陪駕。他當時就明白了康熙是什麼意思,整個人也都恢復了以往的生機。
這樣胤禩幾個人都不得不承認,青青在胤禎心中的地位。
也許,青青就需要像十四這樣的一個甘心為了她而放棄一切的人保護她。
而至於皇權這類的鬥爭,他們只希望青青可以不受到牽連。
南巡的隊伍繼續的行進,大約又行了十多天之後,南巡的隊伍就到了蘇州。
這已經是康熙的第六次南巡了,因為每次都是這樣的路線,所以沿途的官府也都早已把所有的工作都準備好了。
康熙到了蘇州,還是住之前的行宮。
這裡完顏悠心也來過一次,不過那已經是近十年前了,十年足以改變很多事情。就像是這江南的風景,還是舊時諳,不過,這人,早已經是改變了許多。
康熙這次從京城南巡,經過黃河長江,最主要的事情不是遊玩,而是為了治理水患。五月的長江還沒有到汛期,倒是提前進入了伏旱。每年長江在春季末尾的時候都會有兩個月的乾旱,而到了七八月份的汛期又會產生新一輪的水災。這都要沿岸的百姓吃盡了苦頭。
完顏悠心根據以往的經驗和原來在書本中所學,跟康熙提議修建水庫,每年七八月份的時候就把水囤積起來,到第二年額時候,再開閘放水。這個提議康熙覺得不錯,不過就是工程量比較浩大。
胤禩在這個基礎上又提出了調水,就是把上游的水直接調到下游,等七八月份的時候,上游的水沒有那麼充足,自然就不會水淹旁邊的良田和鄉村。
康熙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把這件事情都交給了他的四個兒子,要他們查閱古籍,找一些古代的治水辦法,然後多聽聽當地人的意見,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可是做起來卻不是那麼簡單,這就是從理論到實踐的問題把?
康熙把胤禩幾個都派了出去,可就是苦了完顏悠心了。
她自己每天在行宮裡面無所事事,除了找康熙下棋聊天,還是找康熙下棋聊天,她從五歲的那年就可以贏過康熙了,在十年之後,她自然是屢戰屢勝,即使這樣,康熙也仍然願意和完顏悠心下棋,說她是唯一一個敢贏他,也能贏他的人。當然,偶爾的時候完顏悠心也會一不留神被康熙給殺了片甲不留,那時康熙就會樂的像一個老鼠。
完顏悠心當然每天都沒有放棄要康熙放她出去玩。可是,康熙偏偏說得等到胤禎他們回來帶著她出去,他才放心。
無奈完顏悠心就只能回房間裡面和小白聊天,和冷雪比劍了。實在是無聊,完顏悠心就開始去纏著康熙,逼他和她打賭下棋,要是贏了就要她出去玩。
以往康熙一聽完顏悠心要和他打賭下棋,他是堅決不上當的。因為,通常他和完顏悠心下棋都是十局十負,很少有什麼契機出現。不過,今天康熙竟然當贏了。
「我是說咋能比賽下棋,我要贏了你就讓我出去玩。」完顏悠心不可思議的又重申了一遍,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再跟康熙說明白一點,不然一會康熙輸了會怪她耍賴欺君的。
「我說我同意啊,但是你要聽我安排。」康熙點了一下頭笑著說道,同時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完顏悠心看著這個笑意盈盈點頭的康熙,怎麼他老人家今天這樣老態龍鍾,意氣風發,風華正茂,天真帥氣,活潑開朗······(星期七:咳咳,這馬屁拍的可不是很恰當。)
接著兩個人開始下棋,如有雷同,沒有契機的,完顏悠心又一次獲得了勝利。
「走吧。」康熙推開棋盤,站起了身。
完顏悠心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跑,心裡頭的高興溢於言表。
「等等我啊。」康熙在完顏悠心發熱後面緩聲的說道,這個聲音如同在完顏悠心的熱血之心上,猛然的澆了一盆涼水。
「幹,幹什麼?」完顏悠心轉過了頭,不明所以的問道。皇阿瑪他不是要反悔吧?
「我是說,我和你一起去。」康熙笑著走向了完顏悠心。
「啊?」完顏悠心頓時張大了嘴巴。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