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茗忽然抬起頭,向王芷望去。
紀茗並沒有向王芷所設想的,或者說所希望的那樣在走神,她只是並不明白大家在為了什麼而緊張。到現在為止,她只是聽說一些很邪惡的人在島上的分佈對於敏堂很不利,但她還從沒聽說這些惡人什麼時候真正危害過敏堂。當然,兩百年前死去的那個女學生的故事是個悲劇,但這是敏堂的老師為了說明那「四大邪王」究竟有多邪惡能夠舉出的最好的例子。
但是當她把這想法與文丹青分享的時候,後者則擺出一臉又害怕又好笑的表情:「天哪紀茗,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知道血族是什麼嗎?他們以吸食鮮血為生,本性就是惡。當初精靈族和矮人族和我們結盟的時候,可也舉出過不少黑精靈和血族作惡的例子呢。」
「那是不是因為我們先認識的精靈族和矮人族呢?」紀茗一臉認真,「如果我們先認識的黑精靈族,是不是精靈族和矮人族就變成惡人了呢?」
「這我還無法回答你,馬上要上課了。」文丹青匆匆站起身,「不過我建議你去圖書館好好查一查。」
上午上課時,一號訓練場變成了一個封閉的,設施齊全的大廳,在地上鋪了許多極為不舒服的墊子。紀茗照著其他弟子的樣子跪坐在上面,不到一會兒就覺得自己膝蓋腫脹,小腿麻木,卻看著周圍人紋絲不動,也不敢移動分毫。王芷講了兩個小時的中國歷史插入哲學史,紀茗卻彷彿聽了一輩子。
好在王芷並沒有再刁難紀茗,而只是選擇了忽略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時間,紀茗連忙把那十五遍《登涉篇》交了上去。她本來還忐忑著,盤算著如果王芷找她麻煩,自己應該如何應對。而實際上,王芷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了那份作業一眼,就讓紀茗離開了。紀茗說不上自己是的心情是輕鬆還是失落。
休息過後,王芷把黃階弟子挨個叫到跟前檢查前一天下午學習吐納法的成果。說到底,一個下午的時間也只夠他們把口訣背下來,有學得慢些的連口訣還沒背下來,於是王芷也只是檢查他們背誦的程度。綠階弟子和還沒被叫到的黃階弟子可以在大廳的西南角借書看,藍階和紅階的弟子可以進行小範圍的空手切磋。
紀茗本來捧了本看不懂的書去圍觀顧子規和另外一個藍階弟子切磋,忽然聽到王芷叫她的名字,急忙把書放好,在腦子裡回憶一遍顧子規教過的東西,跑到王芷面前。
誰知道王芷只是連眼睛也不抬,只是抖出她剛交上的那份作業:「這就是你交上來的《登涉篇》?」
紀茗一愣,接著按照自己準備過的說道:「是的。我知道我抄的不是完整版,但是圖書館我找不到完整的,我也沒有背過全篇,所以……」
「我知道圖書館裡你借不到完整的。但是你交上來的這些,」王芷把那十五篇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比你能在圖書館裡看到的版本要全得多。為什麼?你是否去了圖書館中你沒有權力去的地方?」
「我沒有!」紀茗連忙辯解,「是我同屋的白師姐看我找不到完整的《登涉篇》,就把她手裡的比較完整的版本借給我了。」
「白師姐?」王芷眯了眼睛,「哪個白師姐?」
「白秋心。」
「哼,原來是那個小妮子!」王芷聽到這名字,彷彿除了一般氣哼哼的把頭扭向一邊。過了一會兒她平靜下來,又擺出萬年不變的冷臉,「關於吐納,葛洪是怎麼說的?」
紀茗於是一路背下去:「服藥雖為長生之本,若能兼行氣者,其益甚速。若不能得藥,但行氣而盡其……」
中午吃過飯,紀茗回到宿舍換上太極服,發現自己的枕頭上被留了字條。
「再過一個多星期,田裡的靈種就要熟了,到時候來和我一起摘吧!」
紀茗抿嘴一笑:「哼,恐怕是把我當成勞力了吧。」
下午時,王芷依然按照前一天讓黃階弟子學習吐納法。顧子規看紀茗口訣記得不錯,便教了她一些更深的原理,也開始帶她一起練功。顧子規特地告知她,練習吐納法時,最好在子、午、卯、酉四正時,而且時常修習也很有好處。顧子規向她眨眨眼,紀茗便笑道自己一定遵守。
當天王芷留的作業換來了黃階弟子們的一片哀嚎。不僅要寫一篇闡述時代背景作用於百家爭鳴成因的論文,還要背誦《青華秘文》裡面論述止念之法的句段。
有了前一天的經驗,紀茗下課之後先跑了一趟圖書館。顧子規於是好心給她簡單列了一份黃階弟子需要的書目單,叫她最好提前看。
紀茗慢慢融入到了敏堂的環境中,這樣過去了三天,到了週末。本來杜鵑邀請她一同去十方玩,但是江華在前一天晚上就說好了請紀茗去別苑,因此她不得不編了個蹩腳的謊言敷衍杜鵑。
「嗯……我想趁著週末把宿舍打掃了,所以……」
「真的嗎?」一旁的文丹青一聽,連忙抓住了紀茗的手,「如果你不小心打碎了秋心的什麼東西,先說好我可沒法幫你收場。」
「沒問題。」紀茗訕笑著抽出手。
「那我們走了哦。」顧子規一面說著,一面又狐疑的看了紀茗好幾眼。
王芷在墨池的辦公室外焦急的徘徊著,面帶不忿。她明明才看到墨池進了辦公室,怎麼敲了他的門又沒有人應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的耐心到頭了。
王芷一狠心,推門便進:「對不起,校長,但是我……」
王芷詫異的打量著空蕩蕩的房間。她發誓她絕對看到墨池走進來了,怎麼會沒有人呢?
她正想退出去,屋裡一角擺放著的一面精美卻不起眼的落地鏡忽然吸引了她。那上面,似乎發出了一道淡淡的青光。接著,又一道。
l-o-o-k-i-n-g-f-o-r-s-o-m-e-o-n-e
lookingforsomeone?
在找人麼?
王芷自然是不識英文的,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她仔細想想,似乎每次來都看到這面鏡子,但是為什麼自己之前從來沒有仔細注意過它?
王芷帶著懷疑的眼光仔細審視著上面的花紋,尋找著任何不對勁的痕跡。她的手摸上了金色的鏡框,接著,輕輕觸到了鏡面。
猶如水波一般,帶著幽光微微晃動。
王芷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到了鏡子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