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一處豪宅中,令人記憶深刻的不是牆壁獨有風格的油畫,不是高階大氣的裝潢,而是佈滿整個客廳的複雜召喚儀式。
原先精心佈置的客廳被人挪走傢俱擺件,空曠的客廳除地面留下的召喚儀式外,只有角落裡的歐式風格凳椅,一名女子正在凳椅上閉目養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扶手,透露著高深莫測的氣氛。
「吱——」
大門被另外的女子推開,撿起地板上的男人的腿,不帶一絲感情拖著他進入宅中。仔細望過去,才知女子的異常,只見她動作遲緩僵硬,眼睛毫無神色,如同機器人接受命令,走到坐在凳椅上的女子面前。
不用猜,倚靠在凳椅上的女子便是單芷凡,她聽見重物撞擊地板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終於舒展神情,笑了出來。
她雙手搭在凳椅扶把上,借勢起身,與唐拾柒持平,得意地望著眼神空洞的唐拾柒。「瞧瞧,這是誰呀——」
單芷凡拖著長音,輕輕拍打唐拾柒的臉頰,轉眼從笑裡藏刀變得冷酷兇狠,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下去,唐拾柒的臉立刻紅腫,而她也被打得偏轉身子,慣性向側面移動兩步,身子逐漸發抖。
一巴掌下去,唐拾柒氣得顫抖,可她必須裝著無意識,臉色舉動不能有任何變化,否則她白白捱打。
我忍。
唐拾柒告誡自己,逐漸壓下心中的怒火。
她上一次挨巴掌,還是誤當群演被女主藉著拍戲為名打的,事後她還了一巴掌,把女主打到吐血,別提多爽。如今她只能忍下這口惡氣,等待時機再還給她。
「不許動!」
單芷凡一聲令下,以為控制唐拾柒穩定身形,實則是唐拾柒隱忍的配合。
「哎呦,身為妖怪還挺嬌氣的,一下就把你這嬌俏的臉打腫了。」單芷凡捏著唐拾柒的下巴,欣賞剛才她的傑作。
下一秒又打到唐拾柒的臉上,「啪啪」兩聲迴盪整間屋子。躺在地板封閉鼻息的項惟聽見清脆的巴掌聲,同樣難以忍耐,緊咬著後槽牙控制自己。
「你們妖怪多好啊,生命力這麼強,就算我砍掉他的手還能重新生長出來。」單芷凡歪頭望著項惟與之前無二的右手,感慨萬分。
單芷凡說著,蹲在項惟跟前,而唐拾柒捕捉到她眼神的變化,既迷茫又羨慕,有那麼一瞬間,唐拾柒竟感覺她願意當一隻妖怪。
她連忙從腦海中拋棄這個想法,怎麼可能!唐拾柒心中疑惑,身體依舊直挺挺立在那裡,沒有指令便沒有動作。
確定將計就計後,萬啟堯便對她進行一系列的訓練,幫她控制神情,減少習慣性的小動作,以期騙過單芷凡。而她發現一點,萬啟堯長期不變的撲克臉竟是他刻意練出來的。
單芷凡掃過項惟的全身,沒有看到明顯的傷痕,不過唇色發紫,看起來是中毒跡象。她伸手探過他的鼻息,沒有呼吸,又摸向心髒,依舊沒有跳動。
「項惟呀,你沒想過自己的下場吧。」
她說出口的話多麼諷刺,眼神就有多麼落寞,然而僅僅一瞬,變回利己主義者。她起身之後,再次「賞」給唐拾柒一個巴掌,心情頓時變好許多。
「唐拾柒,你做夢都沒想到,身邊最親的人都是你親自下手的吧。等時機一到,我便喚醒你,讓你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雖然妖怪皮糙肉厚,可單芷凡不是一般的女子,幾次下手重的要命,已經把她的嘴角打的吐血。偏偏唐拾柒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更不能反擊,著實讓她生了好大的悶氣。
單芷凡重新坐回凳椅中,單手撫額好似整個人勞累不堪,另一隻手指使唐拾柒,「去,站到陣眼去。」
唐拾柒哪裡知道陣眼,只順著單芷凡指引的方向前去,停在大廳中間。不一會兒,單芷凡睜開雙眼,把擋路的項惟踢到一邊,走向唐拾柒站立的地方。
到那裡,她猛然拿出刀,唐拾柒心下一驚,該不會準備滅口吧,如果她要殺自己,那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誰知她沒有把刀對準唐拾柒,只不過命令她躺下,而她躺下的瞬間,地板冒出大片的樹枝,將其困在裡面。
唐拾柒聽到響指聲音,估計單芷凡已經解除對她的控制。項惟曾提醒她,讓她時刻注意單芷凡的動作,因為解除控制只需簡單的指令。
她沒有立刻動彈,被喚醒意識的人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清醒,此時不動更為妥當。事實如她所料,單芷凡探下身靠近她,「你一定好奇你在哪裡,對嗎?」
唐拾柒心中白眼翻過,我目睹一切,並不好奇,面上仍裝作驚訝之色,「是你,我怎麼困在這,明明……」
「明明在家,是嗎?」
單芷凡用拿刀的那隻手,擋住嘴巴偷笑,她最喜歡看別人驚訝的臉色,上次項惟如此,這次唐拾柒亦是如此。
「你對我做了什麼?」唐拾柒掙扎,臉上驚恐是假,意圖衝破樹枝的牢籠。
「彆著急,你就不想聽聽這段時間做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