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可是聽說過的,這位權臣殺人如麻,不只是在戰場上,就算在盛京城也依舊肆無忌憚視人命如草芥。有一次西廠督主去帝師府做客,誇讚捧酒的少女「手如柔夷,指如青蔥」,臨別時蕭弈贈給他一件禮物,正是少女被剁掉的雙手。
文臣一派看不慣他權傾朝野,派了十幾個刺客去刺殺他,第二天一早,帝師府外就掛上了十幾具被砍頭剝皮的屍體!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他對傾慕他的女人也毫不憐香惜玉。
宮中有一位公主貌美傾城,為了嫁給他不惜在酒水中下藥,可是第二天不僅沒傳出兩人一夜雲雨的訊息,那位公主還莫名其妙消失不見,帝師府倒是進獻了一件驚世駭俗的酒器進宮,乃是美人頭骨製成!
南寶衣仰起頭。
她的二哥哥正高臨下地盯著自己。
燈火下的皮相英俊驚豔,可是那雙丹鳳眼卻十分冷漠涼薄,瞳珠暈染開血紅,像是一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
她哆嗦著,可憐巴巴地捧出白瓷罐,「斷斷斷斷玉膏,可以祛祛祛疤,老貴老貴了……」
蕭弈緊緊抿著唇。
十道鞭傷而已,他還不放在眼中。
他垂著眼簾,小女孩兒抖得厲害,包子臉慘白慘白,身上穿的那件淡粉衫裙跟著一起抖,伴隨腰間銀鈴鐺的清脆叮鈴聲,寂靜冷清的屋子裡像是開出了一朵小芙蓉。
他不動聲色地捻了捻指尖。
這小女孩兒天生一肚子壞水,仗著三房嫡女的身份,變著樣地折辱他,逼他吃她吃剩的果核,逼他跪下當她的踩腳凳,還偷偷燒掉他的藏書……
今日卻像是變了性子。
是在耍招,還是……撞見了他殺人被嚇到?
南寶衣捧著斷玉膏,殷勤道:「我給二哥哥上藥唄?」
她爬到榻上,摳了些藥膏,認真地抹在他背部的傷疤上。
餘光疑惑地打量他的背部和腰身,他的肌膚上竟然還有很多舊傷,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得來的……
窗外春雨婆娑。
蕭弈慢慢皺起眉,女孩兒不知是沒給人上過藥的緣故,還是故意折騰他的緣故,動作囫圇而粗魯,令傷口更疼了。
到底是嬌養的小姐……
他捏住她的細腕,繃著陰冷的臉:「故意的?」
他周身溢位重重殺氣,可見忍耐到了極限。
南寶衣戰慄得厲害,系在腰帶上的小鈴鐺叮鈴作響,眼睛紅紅地望著面前少年,他豔骨英姿昳麗傾世,可渾身卻冒著寒氣,比外間的夜雨還要寒涼,彷彿要殺了她似的!
天可憐見,她可是好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