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嬌氣
她實在太害怕蕭弈,整個人抖如篩糠,腰間掛著的小鈴鐺跟著清脆作響,吵得蕭弈不耐煩。
他伸手,毫不憐惜地捏扁了那隻價值不菲的如意鏤描金銀鈴鐺。
南寶衣縮了縮脖子,覺著他捏死自己大約也會這麼輕而易舉。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餘下遙遠的夜雨聲。
南寶衣看了會兒那個扁扁的醜醜的鈴鐺,突然嗚咽:「這是大哥送給我的……」
「去告狀啊。」
南寶衣發音艱難:「不,不告狀……我,我會愛護二哥哥……」
好難啊,她好難啊!
愛護蕭弈真的好難,比愛護南胭還要難!
蕭弈懶得再跟她廢話,冷冰冰下了逐客令:「你走罷。」
南寶衣歪了歪頭。
她還沒改善關係呢,走什麼走。
她嗅了嗅鼻尖,忽然聞到屋子裡一股甜鬱的烤栗子香。
她的目光落在寢屋角落,那裡煨著一爐火紅的炭。
她有點饞,脆聲道:「二哥哥,你在烤栗子嗎?我想吃。」
蕭衡:「……」
這丫頭,還真是自來熟,誰要請她吃烤栗子了?
趕緊滾蛋才是正經。
他正醞釀措辭好趕她走,南寶衣已經敏捷地跑到火爐邊。
她盯著正在烘烤的幾顆山栗子,捲起袖管躍躍欲試:「這個時節的栗子可不多見,二哥哥這裡瞧著寒酸,沒想到還是有好東西的……有個詞叫‘火中取栗’,二哥哥,我今日便要火中取栗。」
蕭弈:「……」
這小女孩兒像極了見到好東西就搶的土匪。
而「火中取栗」一詞,原也不是這個意思。
他收回視線,慵懶地單手支頤:「世人嘲笑貓兒愚蠢,冒著燒傷的危險替猴子去火裡拿栗子,自己卻一無所得。殊不知,世人大都是那隻蠢貓。」
南寶衣眨巴眨巴眼。
她沒怎麼讀過書,聽不太懂。
吃烤栗子才是正經。
她抄起一把小鐵鉗,從火爐裡鉗出一顆栗子。
放在地上等了片刻,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剝。
然而栗子滾燙。
她「嘶」了一聲,因為被燙到手,那顆圓圓的栗子被拋到半空,又筆直落進火爐。
她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被突然竄起的火苗燙傷了手。
受驚之下,她往後仰坐在地,卻不小心一腳踹翻火爐,灰燼和火星子揚了漫天,又簌簌落了她滿身,連那身昂貴的錦緞襦裙都被燒出幾個洞。
南寶衣灰頭土臉,呆愣愣的。
她怔怔回眸,望向蕭弈。
對方已經穿好衣袍,墨色的寬袖和袍裾鋪滿整座木榻,襯著他冷白的肌膚和英俊的容貌,燈火下有一種邪氣的驚豔感,穠豔俊美的近乎妖孽。
她眨了眨眼:「二二二哥哥……」
蕭衡面無表情。
這小女孩兒是故意來搗亂的,絕對是故意的。
說不定,還是抱著燒掉他寢屋的目的而來。
他正要數落她一頓,卻瞧見她那隻被燙到的手起了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