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希臘去義大利我們坐的是遊輪,那艘遊輪真的很大。我們在碼頭吃完飯後站了很久,因為船大,容量也大。首先是大貨車們一一排隊上船,接著是旅遊大巴和小汽車們,到最後才是我們這些乘客陸續登船。那個時候都很晚了,我實在很困。登船後按照不同的票價去相對應的等級艙位。我們的房間是倒數幾層的船艙,房間裡沒有窗戶,所以看不到美麗的海景,好在床褥很好,累了一天的我們躺在床上沒聊一會兒就睡著了。感覺好像沒有睡多久似的,小忽的鬧鐘就響了。
「老婆,快醒醒,這個時間剛剛好,再遲一點就來不及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整個房間黑漆漆的,我實在是很困,感覺在做夢又感覺身體怎麼被人拉著坐了起來。
「來不及幹嗎呀?我真的很困,不要吵我啊!再睡一會兒吧!」
「你不是很想去看日出嗎?咱們現在去船的頂層,再等一會兒就能看到了。」
這才想起之前和他說過,我想去聖托里尼看愛琴海的日出,可惜這次行程去不了聖托里尼,沒想到小忽還是記在了心裡。
我們穿好厚外套,來到船頂的甲板,才發現已有幾對情侶候在那裡,原來和我們有一樣浪漫想法的人還不少。
我們站在甲板的護欄邊,小忽把我環抱在懷裡,我們一起看著海平線,我腦海裡的調色盤已經能勾勒出這樣一幅畫面了:
海水從神秘的藍黑色慢慢漸變成了普藍色和鈷藍色,在靠近天邊的地方是淡淡的錳藍,隨著太陽慢慢地爬上海面,海水的藍色裡開始有了橙色、橘色和玫粉色,自然混合在一起。行駛中的大船蕩起層層的漣漪,讓靜止的畫面因為漣漪的出現變得有生命,這神秘的藍色一直漸變著,直到延伸到海平面,當它和太陽的色彩融合在一起後,就在視線中歸於平靜。
這幅畫面太美了,我們靜靜地看著,大家都在拿相機記錄這一刻。我覺得這個時候什麼都不需要做,因為做什麼都會破壞這個意境,美好的東西應該被記在心裡。突然間我很想哭,我轉過身緊緊地抱住小忽,把頭埋進他溫暖的衣服裡,深深地聞著他身上的香味,然後緩緩地側過臉又看著大海。溫柔的晨光灑在我們臉上,我們沉默不語,只是緊緊地抱著對方,看了很久很久的海。
每一段旅行都是一個故事,有的人把故事變成了詩,永遠地珍藏在心裡。
我覺得每個熱愛生活的人,在他們內心深處也必然住著一個詩人和藝術家,因為他們願意去選擇發現生活的與眾不同,想自由地為自己的人生譜寫樂章。自然的萬物是靈感的樂曲,生活的經歷是起伏的音符,生命的讚歌就該是這樣的旋律吧。我對生活的熱愛其實都在旅行的腳步裡,也是從這段旅行開始,我才真正感受到,和愛的人牽手旅行是希望能堅持一輩子的事情。
來到義大利羅馬時,已經是10月5日了。我提前和朋友們說了10月6日是小忽的生日,在這麼浪漫的地方我想給他準備一份生日驚喜。除此之外,我在出行前已經給小忽準備了一張很漂亮的賀卡。10月5日晚上趁著小忽去洗澡時,我趕緊把賀卡拿出來開始寫祝福語。
親愛的小忽:
很開心在異國他鄉陪你度過這個特別的生日,這是咱倆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紀念日,我希望你能因為有我而一直這麼幸福快樂。我愛你,老公,生日快樂!
小錦
2014年10月6日
在佛羅倫薩,我們住的是一間看得見風景的房間,浪漫的是和那部電影《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一樣都在佛羅倫薩。那個時候「打卡地」這個詞還沒開始流行,現在想想我們其實就是在給自己心之嚮往的地方和場景一一打卡。
我第一次知道愛琴海,還是讀書時看的那部電視劇《情定愛琴海》。已經不記得劇情說了什麼,但是片子裡不斷出現的湛藍色愛琴海和那些藍頂白牆的小房子,都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裡。想去羅馬也是因為《羅馬假日》,直到來羅馬的大巴車上我們還在一起回味著這部片子。
看完電影,小忽對我說:「赫本吃的那個冰激凌好像很好吃啊,要不我們待會兒也去找找那家冰激凌店?說不定可以吃到赫本同款的冰激凌。」
於是在逛完了鬥獸場、許願池、真理之口還有梵蒂岡之後,我們就來到了西班牙廣場。走下那個臺階時,看到和黑白電影裡一樣的場景,滿滿的都是驚喜和激動。大家各種拍照,就在這個時候,我提議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冰激凌吧,大家都說沒問題必須得吃,女神喜歡吃的冰激凌一定不會差。小忽也非常高興。當大家都選好了各自喜歡的口味以後,突然我們所有人把小忽圍住了,大家齊聲對他說:「小忽生日快樂!赫本讓我們買冰激凌給你吃啦!」
我趕緊把昨晚寫好的卡片遞給他。我看到小忽激動、害羞和手足無措的模樣,他一定覺得很驚喜。他沒想到在異國他鄉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人會這樣對他說生日快樂,也沒想到是在他心心念唸的冰激凌店門口。他謝過大家以後,彎下身子湊近我的耳邊說:「謝謝你,我的天使老婆,你的驚喜我很喜歡,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也是這一段旅行讓我們認識了麗君和光遠,並且成了朋友。多年後,初來深圳看病的我們也因此受到了他們的照顧和幫助。如果沒有麗君那天從醫院開車載我們去買戒指,我想這會成為我和小忽終生的遺憾。緣分是天註定的,生命中要經歷的事情,要遇見的人,似乎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後來,我們又去瑞士坐了山頂火車,還去了巴黎鐵塔下。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感受到了埃菲爾鐵塔的魅力,還去吃了法式大餐。
那段難忘的蜜月旅行結束後,我們遲遲無法忘懷,計劃著下一次再去的話,除了把這次沒能完成的遺憾補上,還要帶上我們的寶寶一起去。
5
說到寶寶,不得不提到那次有趣的備孕旅行了。我們為了能生一個浪漫帥氣又溫柔的天秤座寶寶,真的是算著日期受孕的。
在經過了孕檢合格葉酸半年的補充後,我們就開始了那段旅行。所以那段日子很努力地經營網店,一分錢都不捨得浪費,全部存起來用作旅行的經費。那次我計劃的旅行線路是:武漢—新加坡—泰國。制定這段線路的初衷是:先去新加坡吃好玩好,再在泰國的蘇梅島上住一個浪漫的海邊酒店享受大海,自然受孕。真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去新加坡旅行,我想去那個很有名的新加坡野生動物園,而小忽的目的是要帶我去一次環球影城,想讓我陪他坐一次過山車。
我記得在環球影城那個木乃伊過山車門口時,我嚇得腿軟了。過山車是室內的,裡面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我覺得這比看得見還恐怖,主要是我的膽子很小,雖然小忽跟我強調了很多次,這個室內過山車一點兒也不嚇人。
等我坐上車以後,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讓我從一開始就閉著眼睛。我能感受到時而有水噴在臉上,時而又覺得有火一樣在燃燒,到了終點,出了大門以後我故作鎮定地說:
「哎呀,裡面還不錯的,又是火又是水的,我以為多嚇人的呢!原來不過如此。」
小忽立馬回我:「真誠一點好嗎,你瞅瞅這張照片裡你在幹什麼?」
原來我一直沒睜眼的事情,被過山車裡的區域拍照全部記錄下來了。小忽去拿照片時當場震驚了,全列車只有我一個人是一臉猙獰地緊閉雙眼,其他人都開心地舉起雙手歡呼。當然這群笑臉裡也包括已經笑到變形的小忽和那個窘態的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來新加坡的時候,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了。互?、激怒對方以後再甜甜蜜蜜成了我們那個時候經常玩的事。比如說出發前,我問小忽:「小忽,我可以帶比基尼去海邊嗎?我買了一套集性感與可愛於一體的紅色比基尼喲!」說著我就試穿給他看了。
「嗯,脫下來吧!人家泰國美女身材那麼好,你這樣過去會讓人受挫的!」他一邊說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你確定?我這身材很差嗎?我的三圍還不錯啊!我都為自己感到驕傲呢,除了腿短了點,要不我再去配個坡跟涼拖,說不定可以加分!」
「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自信,趕緊脫了,你去年泡溫泉買的那個長袖的我覺得就很好看,你就帶那套出門吧!」
「什麼?你在開玩笑嗎?讓我穿鯊魚裝去海邊?你還想要生兒子不?我怕你是不想出門了吧?退票退票我要把你的票退了,你在家給我發貨,我去徵集驢友一起去海邊浪花一朵朵……」
話音未落,小忽一個飛跳就把我按在牆上了。
「我知道你身材好,不能只給我一個人欣賞嗎?我不喜歡別人看你穿那麼少的樣子,要不你帶條浴巾遮住,這樣你也滿足了,我也不用擔心你被別人看到了。」
「請你以一種圓潤的方式,滾蛋……」
最後的最後,當然我還是把那套可愛又性感的比基尼穿去了蘇梅島。結果,既滿足了我的浮潛和拍照心願,也如他所願拍完後立馬裹上了浴巾。可能在別的女生看來,我喜歡穿什麼是我自己的事,可我真的很在意他。因為我知道他也會很在意我,所以我們能愉快地處理好生活中的各種小事,即使是這樣的小趣事,也是我們對彼此的尊重。
蘇梅島的海邊酒店,是我們旅行這些年住過最昂貴的一個酒店了。那個時候的蘇梅島還沒怎麼開發,很原生態,這個酒店並不在出名的查汶海灘,而是在它的另一邊,一個很安靜的海灘邊。我們在海邊吃燭光晚餐,在海邊的露天小攤上做按摩,也是在那個浪漫的酒店裡,我們度過了很美好很難忘的夜晚。
我曾想象過很多次,我和小忽的寶寶到底會長成什麼樣呢?他的身上一定自帶浪漫,畢竟他的爸媽為了懷他,可是大老遠去另外一個國家的海邊受孕的呢。
以前總有人說,愛一人到了深處就想給他生個孩子。
其實想想還真是那麼回事,小忽一直讓我別太緊張,放輕鬆,寶寶在天上是站在天使旁邊選爸媽的,他認準了哪個媽媽的肚子,就會讓天使趕緊帶他飛過去。比起小忽我顯得很緊張,每次只要排卵期一到,我就開始各種撩他,起初小忽是熱血沸騰、激動無比。
家裡的驗孕棒一個接一個地買,我盯著驗孕棒等著變色,有時候驗孕棒有了一點點灰色,我就激動地讓小忽也看看是不是變色了,他都無情地回答我:「你眼花了。」
就這樣,在我緊張的情緒下,我們反反覆覆經歷了兩個多月時間。驗孕棒一直都不變色,以至於後來小忽都對我說:「我真的快撐不住了,哪個可愛的小天使趕緊來救救我吧!」
最終還是在1月如願懷上了,那一天驚喜和喜悅都不斷。
那天晚飯後我們回到房裡休息,我放了熱水準備泡個泡泡浴以後再畫畫。突然想起來,好像有一個多星期都沒測過驗孕棒了,一般我都是用晨尿測,因為最準確。今天都晚上了,我也沒抱什麼期望,就隨手測了一個,沒來得及等結果我就去浴缸裡了。泡完澡一隻腳踏出浴缸,眼睛瞥到小試紙上變色了,我揉了下眼睛,害怕是霧氣擋住了視線,再次確定真的是粉色了,我的天哪!那一瞬間我什麼都不顧,直接衝出了浴室。
「小忽,變色了變色了!我終於懷上了!」
坐在沙發椅上看手機的小忽一下子呆住了,他的視線告訴我,他只看了我大概一秒後,就移去別的方向不動了。我也能理解,這麼一個大活人一絲不掛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難免是要呆住的。但是那個時候,我太興奮了,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是赤身裸體,我看著小忽的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說著:「什麼?老婆你說什麼?……老婆你今天好漂亮啊!整個人在發光!」
「小忽,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我飛奔去他的懷裡,把我的驗孕棒在他眼前揮舞著。
小忽看到驗孕棒,確認是變色了,還是很深的紅色。他立馬用衣服把我裹住,溫柔地說著:「我的好老婆,現在你可不能生病,我的寶貝兒子已經在你肚子裡啦!」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們就把寶寶的小名取好了。我告訴小忽,我早就想好了,我一定要給他取名「花生」。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這個名字。在沒有聽我的解釋之前,小忽還不太願意,他覺得為什麼取一個吃的名字,不是應該叫個疊音的,好叫又好記嗎?
我告訴他:「這個花生,不是吃的那個花生的意思。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我只想告訴你,我給孩子取名花生,是希望他將來能花點時間享受人生。他成長的時代,一定是個壓力很大的時代。我不希望他成為現實生活的奴隸,更不希望他是個賺錢的機器。我希望他能懂得享受生活,人生是他自己的,不用去向任何人證明成功和不成功,活得真實一些,像我們倆一樣熱愛生活,生活一定會好好地回報他的。」
小忽聽了以後,很贊同我的說法。後來如我們所料,長輩們起初都不太理解,覺得那種疊音的小名多好,那樣的孩子才好養,花生叫著太彆扭了。可是無論大家說什麼,我們倆都堅定地說孩子的小名一定是這個。
他的大名我們也想好了,有著爸爸的姓,帶著媽媽的名,還有我們送給他的字,所以花生的大名叫胡錦瑜。小名錦瑜還和我的筆名金魚諧音了,這是我和小忽對他的愛。
我相信我們的孩子將來知道他自己名字背後的故事時,一定也能感受到他的父母是有多愛他,他也一定能感受到父母是多麼地相愛。
6
在懷孕的這九個多月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美好的故事。我的每一次產檢小忽都陪著我,他從不會讓我一個人去面對。懷孕在他看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個人的事情。看著我一天天變化的身體,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老婆辛苦你了。」
很多孕媽媽都去工作室拍懷孕的照片,可是我們倆沒有。我們就在自己家裡,小忽給我拍了一組很美的孕婦照。因為他知道,我只有在面對他的鏡頭時,才會笑得最自然最好看。穿著舒適的衣服在自己家裡,我們倆自己構想著場景,架好攝影機就開始拍。
我最喜歡的是那張我們倆舉著花生的四維照互相親吻的照片,鏡頭前花生的模樣很清晰,我們倆是虛化的遠景,就像是在給未來的花生看照片一樣。
預產期一天天地臨近,因為下懷的原因,我每天晚上都要起夜八次之多,根本沒辦法睡好覺。到了孕後期真的很累,很想趕緊卸貨了。眼看著我期盼的天秤座的最後一天也過去了,可肚子依舊毫無徵兆。
最後一次產檢時,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繞頸兩週了,預產期也過了,可以打一些催產針了。就這樣我住進了醫院,因為婦幼醫院的病床實在太緊缺了,所以我住的是過道。
小忽整晚陪在我身邊和我聊天,讓我別害怕,放輕鬆,我一點兒也不怕,因為有他在我身邊,小忽突然說道:「上次我闌尾炎手術一個人住院,你挺著八個月的身孕,凌晨來醫院給我放尿袋,還每天往醫院裡給我送你煮的粥,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一個人和孩子睡家裡……我每當想到這些,都心疼得想哭。老婆,你真的太好了,我想好好地照顧你,一輩子愛著你,好好地和你一起把花生撫養長大。」
「哎呀,你這個時候說這些幹什麼,明知道我是愛哭鬼,還說這些煽情的,你還讓不讓我好好生娃了,我最不喜歡做大事的時候哭哭啼啼了!」我用手捂住眼睛泣不成聲地說著。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這麼傷心,是因為懷孕太久了我真的很累,也因為睡過道心裡挺難受的,更是因為擔心花生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生孩子是不是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會疼暈過去……本來這麼複雜的情緒一直壓抑在胸口,現在又聽到小忽的告白,淚水一下子就決堤了。
10月28日的早晨,我被推進了產房,開始了長達九小時的生產。從天亮生到天黑,我記得躺在床上打催產針時,真的是痛不欲生,每次門上的可視電話響起時,我都撐起身子看,總能看到小忽一直焦急地往裡面看。他給我發簡訊,讓我深呼吸,別緊張,放輕鬆,說得好像自己曾經生過孩子一樣。我聽了很想笑,可是笑的時候肚子又很痛。
到了中午可以送飯的時候,醫生喊著:「3床的孕婦這是你愛人送來的午餐,你現在要吃嗎?」
「醫生,我吃的,我肚子很餓,快給我吧!」我大概是病房裡唯一一個吃米飯的孕婦了,因為大家都在吃巧克力、喝紅牛、吃漢堡之類的。可是我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我都要吃下去,因為不吃飯,我是沒有力氣堅持到最後的。
當我開啟飯盒時,忍不住笑著哭了,是我喜歡吃的魚香肉絲飯配橙汁。我把熱騰騰的飯盒擱在我的大肚子上,邊吃邊笑邊流淚。謝謝你,我的好老公,你最懂我了,這是你在給我加油打氣,你總能用你的方式陪伴我,愛著我。
就這樣,我硬生生地痛到開了六指也沒有打無痛針。被送到了生產臺上時,醫生做完檢查後告訴我,孩子已經繞頸三圈了,讓我再努力,再堅持堅持,千萬別停下來休息。繞頸太久對孩子不好,如果我真的沒力氣了,就準備開始剖腹了,我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換了一節新電池一樣,使出了我最後的力氣,終於:
花生來了!
當醫生把小小的肉肉的花生放到我面前時,忍不住說了句:「這個孩子真好看,哭了一會兒就睜開眼到處打量,是在找媽媽了。」
好可愛的花生寶寶,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極了小忽,那個可愛的小翹嘴又那麼像我自己。這麼小的一個寶寶躺在我身邊,我都不敢動,可是又焦急地想仔細地看看他。我艱難地把身子側過來,忘了剛剛經歷的所有疼痛,我拿出手機錄了一個小影片。當護士把我的床推到門邊等候時,我迫不及待地開始餵奶,聽到門外傳來小忽的聲音:「爸爸、媽媽,小錦發影片過來了,花生出來了,太可愛了!你們快來看!」
我想趕緊見到小忽,想讓他抱抱我。我知道待會兒出了門,大家一定都會圍著花生,都想搶著抱他。可是轉念一想,我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畢竟這個小可愛讓我們等太久了,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他的模樣。
門開了以後,第一個衝進來的人是小忽。他跪在地上抱著我和花生,親了我的額頭,對我說:「我的好老婆,辛苦你了,你真的太勇敢了!」
然後是我的媽媽,她一直牽著我的手,不停地說著我好勇敢好堅強,她當年都沒我這份勇氣。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趕緊給我擦淚,讓我別哭。在我經歷了九小時的疼痛生產後,這一幕是我最暖心的記憶。
小忽後來告訴我,他知道我一定不希望看到,大家都圍著花生,然後把我冷落在一旁的場景。不管別人怎麼樣,他只想第一時間親親我,跟我說句辛苦了。
離開月子中心後,我們又一次堅持了自己的選擇,要親自帶孩子。直到如今,我依舊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作為父母,如果在時間和能力的允許下,我覺得都應該選擇自己帶孩子。這樣的人生經歷是寶藏,雖然它是夾雜著屎尿屁和無數個餵奶不眠夜的,但多年後回想起來仍是動人的日子。父母一場子女一場,每種身份都應該親自去感受,才知其中的幸福和不易,才會更加懂得珍惜和感恩。
我們分工合作,除了那些必須我來做的事情以外,其他的事情小忽都是共同參與。甚至,他是帶領著我走向新身份的引路人。整個月子期間,我都因為乳腺炎忙得焦頭爛額,除了餵奶就是擠奶,根本無暇去學習怎麼給寶寶洗澡。我甚至在離開月子中心時,都沒完整地給花生換過一次尿不溼,這些事都是回到家裡以後小忽教我的。他還買了一個洗澡換尿布綜合一體的工具回來。我看著他給花生熟練地洗澡、擦身子,換上尿不溼,再遞給我餵奶,真是笑得合不攏嘴。他總是一臉深情地看著花生是怎麼吮吸的,不停地誇讚著他的寶貝兒子多麼可愛,說著自己有多麼愛他。
他是個好爸爸,在我畫畫時、在我上課時、在我做飯時,都是他陪著花生玩玩具、講繪本、相擁睡覺,花生也非常喜歡他。一到週末陽光好的時候,我們就帶著花生滿武漢地到處溜達,帶他去我們約會的江邊拍照,帶他去海洋館看鯨魚,帶他去看我們吃大餐,帶他去游泳、去早教、去旅行……所有的一切,我們都親力親為地參與著。
最幸福的人生,就是這些平凡日子的延續吧。我們不奢望能大富大貴,只希望能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完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