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元旦要到了。「1314」,「一生一世」跨年之夜,成了很多年輕人熱議的話題,並精心策劃著如何度過一個別出心裁的浪漫之夜。許多單位則忙著舉辦各種年會。那雪和她的團隊也準備舉辦「2013年度大愛江河年會」。
過去的一年,那雪與她的「大愛江河」團隊取得了不小的成績。潘石作詞、那雪作曲、姚貝貝演唱的《美中華》入圍了《我要上春晚》的大名單;李小迪作詞作曲並演唱的《最後的疼愛》,一直穩踞「華語年度流行排行榜」的前列;那雪作詞作曲並演唱的《到愛情為止吧》《一輩子的情人》,獲得了「中國唱作人十大金曲獎」等等。
那雪邀請了北方歌舞團的卞團長、孤兒院張院長和孩子們;李小迪邀請了海哥和海哥的老婆;姚貝貝邀請一些長期關注和支援「大愛江河」的媒體朋友們共同跨年。元旦這天,798文化創意園裡,那雪看到會場佈置得井井有條,「年會」準備就緒了,放心地走出公司大門,開車去接小葉子。
潘石聽著電話裡那雪的介紹,高興得不停點頭。潘石問那雪是否邀請了苗老師?那雪說早就說好了,潘石一聽笑了。那雪支吾地問炎夏那邊怎麼樣了?潘石說已經跟炎夏打過招呼了。潘石掛了電話,開啟了辦公桌的抽屜,看著抽屜裡一個精緻的小禮盒。
十年光陰,彷彿一剎那就悄悄地溜走了。十年,他和那雪打敗了時間,彼此真誠相待,精神共同成長,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伴侶。但潘石知道,十年來,那雪一直不能在陽光下生活,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沒能做一個完整的女人,自己虧欠了她太多。今天,當他拿起那個沉甸甸的小禮盒,感覺像是站在一段生命與另一段生命的罅隙。
晚上,潘石一身正裝,臉上掛著喜悅走進了會場。會場佈置得簡單別緻,充滿了濃濃的文化氣息。那雪和卞團長、張院長、苗老師等正相互交談著,孤兒院的孩子們則有序地坐在座位上,見潘石進來大聲地歡呼著。潘石衝孩子們開心地揮著手。李小迪和姚貝貝手牽手跑了過來,潘石看著兩個善良乾淨的年輕人,送去了由衷的祝福。潘石走到那雪身旁坐下,閃光燈在他們兩人的臉上不停地閃著。那雪打趣地問:「潘總,請問,您不擔心在媒體面前曝光啊?」潘石詼諧地笑道:「我的榮幸!」
會場的燈慢慢暗了下來,年會正式開始了。主持人大聲地說:「下面有請我們的那姐說幾句!」會場所有的來賓目光一下子投向了那雪。那雪穿了一身白色晚禮服,深深地向臺下鞠了一躬,臺下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潘石焦急地看了看錶,四處張望著尋找炎夏。
此時,炎夏正在公司里加班。為了備戰「收購戰」,劉鐵和他的團隊也是拼了,幾乎在辦公室裡吃了將近一個月的盒飯了。晚飯時間又到了,炎夏敲門走進劉鐵辦公室,調皮地問:「老大,今晚‘1314’的跨年之夜,不知能否賜一頓大餐,一起過個‘一生一世’的浪漫之夜呢?」
「現在‘打虎行動’已進入倒計時,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劉鐵頭都沒抬。
「老大,有些事情,都是等丟了的!」炎夏一語雙關。
「什麼丟了?」劉鐵隨口一問。炎夏無奈地搖搖頭,皺著眉頭看著外賣,又看了看劉鐵:「老大,你說,我們倆這算不算是一對志同道合的戰士,共度一個戰鬥節日的節奏啊?」劉鐵抬起頭,略顯歉意地說:「哈,算是吧!」
「那……吃飯吧?」
「馬上!」
「馬上是多久?」
「等一會兒吧!」
「好吧,等你!」
炎夏低頭看起了微信,突然,她看了看自己的長髮,指了指自己的腰部,認真地對劉鐵說:「老大,你說,我把頭髮留到腰部,怎麼樣?」
「好啊!我喜歡長髮飄飄!」劉鐵有一搭無一搭地看了炎夏一眼。
「呵呵,老大,你說,待到將軍凱旋,我長髮及腰,與子同袍,可好?」炎夏眼含秋波,盯著劉鐵問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跟哪兒學來的?」
「朋友圈啊!現在可流行這句話了!」炎夏舉起手機,眨著大眼睛說。劉鐵迴避著炎夏的眼睛,故作一臉嚴肅地說:「炎夏同事,現在是工作時間!好吧,吃飯,早完事早收工!」
兩個人低頭吃了起來。炎夏一邊吃,一邊提出了自己對「收購案」的一些疑惑,認為有些做法似乎不是很合規。劉鐵皺了皺眉說:「炎夏,不該問的不要問,懂嗎?」炎夏急忙點頭說:「不該知道的不要知道,我懂!」這時,炎夏的電話響了,電話上顯示著「老潘」。炎夏猶豫了下,沒接。過了一會兒,電話鈴又響了,劉鐵皺了下眉頭說:「接吧!」
「不接!現在是工作時間,沒事兒!」電話鈴仍在不停地響著。
「接吧,沒關係!」劉鐵低著頭說。
「哦……那不好意思,是我老爸的電話,我接一下!」
「你……老爸?從沒聽你說過啊?接吧接吧!」劉鐵抬起了頭。
「好吧!那說就一句!喂……老潘,sorry,今晚我加班,真去不了了,代我向小媽問好,並轉達我的衷心祝賀!」
「炎夏,你可以啊!還有個……小媽?你家裡有事兒?」
「沒什麼!我小媽公司的年會,據說她創作的歌曲得了一些什麼獎,我老爸想請我親自出席一下,呵呵。」
「對了,炎夏,說實話,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單親家庭呢,真的!以前只聽你說你母親,從來沒提過你還有老爸。現在可好,還多了個小媽!我不得不說,貴府好亂啊!」
「哪個圈不亂、哪個府不亂啊?再說,誰都有不想提及的過去,對不?」
「懂了!都是小媽惹的禍!對了,你小媽還是個歌星?」
「一線二流吧!」
「那也挺牛的啊!你小媽叫啥?」
「那雪。」
「你說……啥?你小媽……叫啥?」
「那……雪,和那英差一個字!」
劉鐵放下手裡的筷子,咧著嘴笑了起來,心想有點兒意思,炎夏的小媽居然也叫「那雪」?「那雪」這個名字有那麼普通嗎?重名的很多嗎?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現在這年頭,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沒有啊?重名重姓又算個啥!或許是個重名的女歌手,或者是個女歌手的藝名……劉鐵心裡犯嘀咕,又繼續吃。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隱隱的不安,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那你老爸……怎麼稱呼呢?」
「潘石,和王石差一個字,比潘石屹少一個字!」
「你說什麼?你老爸叫潘……石?做什麼的?」
「搞房地產的。」
「我去,你不是叫炎夏嗎?」
「我小時候名字叫潘貝貝,後來在美國自己改了,為了紀念一個炎熱的夏天……」
劉鐵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下子杵在了那兒,手裡拿著的筷子定格在了半空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喜歡、欣賞、信任的女孩兒,劉鐵打死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是有著奪妻之仇的潘石的女兒。這簡直是個笑話,簡直是老天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炎夏不明就裡,只疑惑地看著劉鐵。劉鐵放下筷子,慢慢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木瞪瞪地看著窗外,腦子裡急速地來回切換著潘石、那雪、炎夏、潘貝貝這幾個名字。他臉部的肌肉開始慢慢痙攣,渾身漸漸地顫慄起來。突然,他吃吃地笑了起來,隨後便仰天狂笑不止,笑得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