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哥失聯了!」
劉鐵已經連續三天沒露面了,手機不是關機就是轉小秘書檯,或者不在服務區。大家都找不到劉鐵了。炎夏知道劉鐵離婚的訊息,也知道劉鐵心情很差。劉鐵叮囑炎夏,自己想靜靜,公司她盯著,沒有緊急情況不要給他打電話。寶哥、熊哥、黑哥等打電話詢問鄭大光,鄭大光說真不知道。美美打電話問炎夏,炎夏也守口如瓶。只有艾雪沒人可問。
熊小乖走了,劉鐵一時有些不適應,甚至還不相信這是真的。他回到了和熊小乖的公寓,發現她的衣服、包包、化妝品以及照片等都不見了。一覺醒來,他大聲地呼喊熊小乖,找遍了每個房間都沒了她的身影。他多次給熊小乖打電話,手機永遠都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他給熊小乖發的各種資訊,也始終沒有收到一條回信。
張立國律師多次致電劉鐵,催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劉鐵拖了兩天,硬著頭皮去了律師事務所,簽下了那份「離婚協議書」。張律師還給了他寫著熊小乖名字的房本,以及熊小乖放棄房產所有權的委託書。劉鐵發現,房本里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我剩下的東西幫我扔了吧!」
劉鐵徹底相信了,那個深愛了他十年的熊小乖真的走了,心也真的走了。這一天對劉鐵來講,似乎等得太久太久,又似乎來得太突然了。然而,當苦苦等待的這一天真的來了時,他突然覺得心卻有點兒空了。他多次給那雪打電話,但每次都被果斷地結束通話了。他多次給那雪發資訊,希望能和她見面談談,但卻連一個字的回覆都沒等到。
劉鐵突然覺得,自己孤注一擲、苦苦追求了十年的執念,並非自己想象的那樣。想想為了今天的執念,自己不知道弄丟了多少生活本身的美好和快樂,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執念是否是虛妄的,陷入痛苦和迷茫之中,一時覺得失去了方向,心裡產生了無數的問號。他決定閉門反思,把自己關在家裡,懶得洗臉、懶得刷牙、懶得洗澡,連股票也懶得看了,睡覺時衣服都不脫,從日出到日落,昏天黑地苦思冥想,想得頭疼欲裂,感覺腦袋快要炸了。
美美、炎夏、艾雪都在劉鐵的微信朋友圈裡,但都無一例外被他設定成了「不讓看」。閉關的這幾天,他看到炎夏偶爾發一些自己的工作狀態;艾雪發了一些暗示對劉鐵的思念;美美倒是沒提劉鐵,依然一如既往地發著對各種臭不要臉男人的謾罵。每天半夜,劉鐵開啟手機,都會看到炎夏、艾雪的來電提醒和資訊。炎夏發的大多是掛念,艾雪發的大多是思念。
劉鐵知道,她們都是真誠的。但越是真誠,他就越是害怕。他告誡自己:「寧可不愛,不要傷害!」十年來,自己對那雪的執念,對熊小乖的傷害,讓他感到身心疲憊、痛苦不堪;多少年來紙醉金迷的生活,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扭曲,精神已經不歸,早已不知真愛究竟為何物了。雖然有時他也渴望被愛、甚至被拯救,但卻總覺得自己已經無藥可救了,已經失去了愛的能力了。
劉鐵像困在籠子裡的一隻猛獸,在家裡昏天黑地地轉來轉去。他一根接一根抽菸,一瓶接一瓶喝酒,有時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會隨手拿起東西就是一頓亂砸。他還堅持了自己「不禁慾、不縱慾」的原則,為了緩解一下快要崩潰的情緒,還找了一個外圍女發洩了獸慾,但事後卻發現自己更加空虛無聊了。他始終在尋找著一些答案,但始終沒能找到。
艾雪好久沒見到劉鐵了,這幾天乾脆連電話都打不通了,簡訊都收不到了。她非常擔心和思念劉鐵,卻又無處得知劉鐵的訊息。艾雪得獎以後,商演越來越多了,演出費也報價十萬了,不過,被經紀公司三扣兩扣,到她手裡也就剩下小部分了。但這也沒辦法,她發現現在的一些選秀節目,名義上說是為了尋找中國的「好歌聲」,實際上說白了都是為了掙錢。沒有人花時間去培養新人,讓你去搞藝術和創作,都是趁著你得獎後的人氣,拼命地給你安排演出,讓你去為公司掙錢。
艾雪每天被安排得滿滿的,她不得不服從,因為已經有約在身。艾雪知道,必須和主辦單位簽約,不簽約肯定得不了獎,這已經是這個圈裡的「明規則」。不過,無論怎麼講,艾雪從這次大賽中還是收穫了很多,除了經濟收入上比以前多了很多,也小有了名氣,讓很多人都認識了她。況且,經過這次大賽歷練之後,她整個人也成熟了很多,自信了很多,勇敢了很多。她還有了一些粉絲,還有一些「二代」的追求者,不過,她心裡只有劉鐵。
這些天,艾雪在外地忙著演出。但今天是劉鐵的生日,是她認識劉鐵一週年。她請假要求回北京,但好說歹說主辦單位死活不同意,還以扣她演出費相威脅。最後艾雪真急了,自己買了張機票,心急火燎地飛回了北京。她在劉鐵家裡住過一段時間,她決定去劉鐵家找他,實在找不到就等,直到他出現為止。傍晚,到北京後,她打了輛車,直接去了劉鐵家。
艾雪打電話,劉鐵還是關機。她不停地按門鈴,使勁兒地敲門,半天沒有動靜。她失望地蹲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前方。過了一會兒,突然,門開啟了。艾雪抬頭一看,嚇了一跳,看到劉鐵蓬頭垢面地站在眼前。她不知發生了什麼,急得眼淚差點兒掉下來,心疼地看著劉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劉鐵看到是艾雪,先是一驚,再看看她手裡抱著的一個大蛋糕,眼裡充滿了疑惑。
劉鐵無精打采地轉身走回房間,艾雪緊跟著走了進去。劉鐵上下打量著艾雪,見她穿了件黑色寬鬆針織衫,朦朧透視的設計既性感又淑女,一雙白色的朋克靴,整個人看上去既文藝又時尚。劉鐵突然發現,艾雪似乎一下子長大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個青澀的女生了。劉鐵情不自禁地脫口說了句:「艾雪,你長大了!」
「鐵哥,生日快樂!」艾雪捧起懷裡的大蛋糕說。
「今天是我的生日?」劉鐵詫異地問。
「是啊!你都忘了!鐵哥,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啊!挺好的啊!」
「晚上生日……準備怎麼過啊?」
「躺著過!」劉鐵說著,躺在了沙發上。
「那我做點兒吃的吧?」
「不餓,真不想吃!」
「那我給你做碗長壽麵吧?我很拿手的!」
艾雪說著,開始收拾房間。劉鐵家裡最多的就是菸灰缸,幾乎每個房間都有,連洗手間裡都有,每個菸灰缸都是滿滿的。收拾完菸灰缸,她又收拾東倒西歪的空酒瓶子。收拾床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用過的安全套,悄悄地扔到馬桶裡沖掉了。
冰箱裡空空的,艾雪要去超市買點菜和麵條,劉鐵閉著眼叫她不要去。艾雪沒聽,不一會兒就拎著一個袋子回來了。艾雪很快就做好了一碗麵,劉鐵嘴裡說不吃不吃的,卻狼吞虎嚥地幾口就把面吃完了。艾雪遞給他一張餐巾紙,劉鐵擦著嘴說:「艾雪,我嚴重地發現,參加完‘中國好歌聲’,你也成了‘中國好媳婦’了!」
「那希望鐵哥也有個‘中國好舌頭’!」
「行啊!都學會開玩笑了?可以,可以!」
「人總要學會成長嗎!」艾雪想起了李小迪說的這句話。
「嗯嗯,不錯!不錯!對了,艾雪,你今天是來感謝的吧?」
「鐵哥,我不是來感謝的!」
「那就是感恩!就更沒必要了!」
「也不是來感恩的!」
「懂了,報答!當初就沒讓你報答,現在也不需要!」
「也不是來報答的!」
「哈哈,那你到底是來?……」
「給你來過生日呀!」
艾雪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慢慢地推到了劉鐵面前。劉鐵一時沒明白什麼意思,好奇地看著艾雪。艾雪低下頭說,這張銀行卡是一年前劉鐵給她的,現在她想還給劉鐵,密碼重新改為了「888888」,卡里一分錢都沒動。劉鐵錯愕地看著艾雪,艾雪大概說了一遍見到李小迪的經過。
然後,艾雪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心路兩個字。她抬起頭,非常認真地說:「鐵哥,這是我認識你一年來寫的日記,上面記錄了我這一年的心路歷程。我想把它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嫌棄!」
「是嗎?好吧,有時間我看看,好好學習學習!說心裡話,這一年來,我看著你成長了很多,心裡特別高興!」
「真的?太好了!生日快樂,鐵哥!」
「謝謝!很珍貴的禮物!」
「鐵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看成過去的那雪,但,這一年來,我一直在努力,做今天的那雪!」
聽到艾雪這句話,劉鐵有點兒意外,愣住了。他明白了這本《心路》的分量。兩個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劉鐵想了半天,終於抬起頭,看著艾雪問道:「艾雪,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我的故事嗎?」
「嗯嗯!」
「想知道故事的發展嗎?」
「嗯嗯!」
「好吧!那我告訴你,就在前幾天,那個深愛了我十年的女人,走了!我們離婚了!」
「啊!?……懂了,知道為什麼……你今天這樣了!你是不是心裡很難受啊!?」
「是的!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