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北京的蓋茨比

炎夏和美美出了mgm後,堅持自己打車回家。回到潘石的別墅,她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知道潘石還沒睡。潘石在書房裡心不在焉地看書,他擔心炎夏的安全,但又不敢給她打電話,怕她說他干涉她的私生活,只好靜靜地等她回家。不過,已過不惑之年的潘石,生活態度也有了不小的改變。

潘石總是開玩笑地說,人生,三萬天,一瞬間。睡掉了一萬天,掐頭去尾一萬天,有效生命也就一萬天,所以,對於炎夏,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不必要求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活法去生活,更不要為了名利而忽視了生活本身。生活的本質最終是快樂,只要她內心快樂就好。潘石經常感嘆中國文化的深厚,一句「四十不惑」蘊藏著顛撲不破的哲理。潘石深有體會,四十不惑,似乎三十九都不行,很多事情就是偏偏到了四十歲後,才突然豁然開朗了。

聽到炎夏推門回來了,潘石急忙走出書房,溫和地跟炎夏打招呼。炎夏微笑著說了句晚安,直接上了二樓臥室。她關上了門,躺在床上,回想著晚上的畫面。想著劉鐵那立體的五官,那冷峻的雙目,那霸氣的氣場,那幽默的語言,還有那壞壞的微笑,她覺得劉鐵身上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尤其是聽了劉鐵2008年的傳奇經歷,她從心裡服氣,認為劉鐵是一個聰明過人、膽識過人,且能夠成就大事的男人。炎夏很少失眠,但這一夜她失眠了。

炎夏在美國時,追求她的帥哥很多。她曾交往過一個美國小帥哥,但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了。後來,她愛上了一位哥倫比亞大學的老師,一個獨自闖蕩美國的美籍華人。她很欣賞老師從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憑著中國人的那種吃苦耐勞的精神,聰明好學的品質,最後成了學校最年輕博學的教授之一,站在了美國人的講臺上,給美國人講西方經濟學。炎夏曾瘋狂地迷戀他,但遺憾的是,老師已經是有家庭的人了。

老師對美貌和素質超群的炎夏也是厚愛有加,但他更愛他的妻子。老師的妻子也是老師,在當地的一家孔子學院任教。炎夏自恃年輕貌美、素質超群,曾自信滿滿地找到了老師的妻子,和她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對話,並聲稱要和她進行一場公平競爭。但當面對那個心靜如水的女人,淡定地和她進行了一場心與心的交流之後,炎夏發現老師妻子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一種儒家文化強大的力量。願賭服輸,炎夏決定放手這段感情。

夏日的陽光很早就爬了起來,照在炎夏的臥室裡。潘石輕輕地敲著臥室的門,喊炎夏起床吃早餐。一夜未眠的炎夏使勁兒地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她慢慢走下樓梯的時候,潘石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看到炎夏急忙站了起來,微笑著跟炎夏問早安:「貝貝,早!對不起……炎夏!」

「老潘,早!對了,您是長輩,以後不用這麼客氣!」

「快過來吃早餐吧,也不知道這些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美國時,媽媽經常給我做中餐的,沒問題!」

「炎夏,我日後會盡力地……」

「盡力地補償?老潘,有些事情不是想要補償就能補償的!再說,我現在已經成人了,不需要別人的撫養了。」

「對不起……」

「吃飯吧!」

炎夏的話像針扎一樣,刺得潘石的心生疼,他感到一陣胸悶,喉嚨口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似的,什麼說都不出話來。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一片冷汗,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責中。是啊,不是所有的事情想要補償就能夠補償的,有些事情錯過了,走過了,就再也無法補償了。看到潘石難受的樣子,炎夏幫潘石夾了一根油條。潘石惶恐不安地抬起頭,急忙幫炎夏夾了一塊鹹鴨蛋。

這時,苗老師走了過來,說自己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炎夏喜不喜歡吃。炎夏客氣地說粥熬得特別香,潘石謙和地站起身來,衝苗老師點頭微笑著。炎夏有點兒驚訝,覺得潘石是不是有點兒隆重了,不至於還站起來吧?苗老師微笑著解釋說,這麼多年都不知說過多少次了,不用這麼客氣,但潘總還是這樣,自己也就習慣了。

炎夏偷偷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潘石,心裡不由地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聽母親介紹過,潘石是一位文化底蘊很深的男人,短短的相處中,她已經感受到了。潘石雖說是自己的父親,但在她成長的歲月裡,終究沒有陪伴過她,自己自然有一種距離感和陌生感,再想想辛苦的母親,也自然有一些牴觸心理。不過,炎夏終究受過良好的教育,很多事情都很能理解,沒有一般富家女的刁蠻跋扈。在炎夏心裡,潘石是長輩,她願意和他做朋友,但讓她一下子接受他作為父親,有點難。

炎夏從小就非常獨立,性格也十分直率。她看了眼一直低頭吃飯的潘石,她突然問道:「對了,小媽呢?為什麼不和您住一起啊?」潘石被問得一愣,抬起頭尷尬地笑了笑,急忙岔開了話題:「對了,炎夏,你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嗎?」

「嗯嗯,有了!」炎夏一邊吃一邊點頭。

「是嗎?太好了!對了,可否透露點兒內幕?比如說,是哪家公司、做什麼行業……」

「老潘,這事兒似乎和您關係不大吧?再說,現在只是意向!我吃完了,您慢慢吃……」炎夏說完起身要上樓。

「炎夏,等一下!這裡有張銀行卡,還有,剛給你買了部新車,這是車鑰匙,希望你能喜歡!」

「老潘,可以啊!很體貼嗎!不錯不錯,路虎越野,我喜歡!對了,什麼顏色的?」炎夏瞪著大眼睛看著潘石說。

「白色的。」

「嗯嗯,喜歡喜歡,是我喜歡的顏色!對了,那銀行卡密碼是什麼?這錢算我暫時借您的!」

「哦……密碼是你的生日!」

「哦……謝謝您還記得我的生日!」炎夏有點兒動容,但她馬上又裝作若無其事,俏皮地問:「不過,我應該怎樣理解這事兒呢?」

「這是老潘應該做的!」潘石也故意半開玩笑地說。

「那就謝啦!」

「等一下!不好意思,還有件事兒,就是有一個人,也很想和你做朋友,很想約你一起吃個飯,不知道你什麼時間有空?」

「小媽吧?老潘,咱倆好像還不是很熟吧?對了,我馬上要去面試了,拜拜。」

「開車小心啊!會用導航嗎……」

「我打車去……」

上午9:30,滬深股市開盤了。劉鐵準時坐在大班椅上,盯著電腦上「wj地產」股票的走勢。他身後是一扇不易察覺的電動門,門後有一間隱秘的臥室,有時候工作累了,開會晚了,劉鐵就懶得回家住了。

多少年來,劉鐵一直盯著「wj地產」股票的走勢,想象著曲線後面的那個男人,從上午9:30開盤到下午3:00收盤,一盯就是幾個小時,雷打不動。看到「wj地產」股價開盤後低開低走,他拿起了電話,給操盤手下指令,再低價埋伏一些買單,繼續吃貨。他放下電話,手裡擺弄著打火機,若有所思。

這時,女秘書敲門進來,說外面有位叫炎夏的女士求見。劉鐵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沒想到昨晚自己酒後的一句玩笑話,她還真來了。不一會兒,女秘書帶著炎夏走進辦公室。劉鐵眼前一亮,看著穿著一身職業裝的炎夏,發現她有一種知性美女的精幹和大氣,與昨晚見到的那個炎夏,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他上下打量了炎夏一番,炎夏站在劉鐵對面,迎著劉鐵審視的目光,自信地說:「劉總,我是來應聘特別助理的!」

「坐吧!」

「劉總,您穿西裝也很帥!我這不算是拍馬屁吧?」

「不算,你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ilike!」

「啥玩意兒?」

「我說,很喜歡您的自信!」

「哦……那是因為我實在找不到不自信的理由!」

「不過,‘謙受益,滿招損’,我也很喜歡中國這句老話兒。」

「行啊,哥大才女,這詞也能說出來!看來中國文化功底很深嗎!」

「皮毛而已,還要多向劉總學習!」

「別別別,我的偶像是索羅斯!你在華爾街混過,還要向你多多請教啊!」

「不敢不敢,劉總過獎了!不過,個人認為,華爾街的那一套華而不實,未必適合中國。我更喜歡巴菲特的投資理念,而非索羅斯的投機術。」

「行啊,敢於藐視我的偶像!」

「看來我冒犯劉總了,特別助理沒戲了!」

「呵呵,我有那麼小氣嗎?」

劉鐵說著站起身來,走向了辦公室的休閒區。炎夏也隨著站起來,在轉身的剎那,炎夏的餘光看到,劉鐵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發黃了的舊照片,是一個女孩兒的背影,手裡拿著幾本書。原來,這張舊照片是上大學時,劉鐵給那雪抓拍的,他一直放在自己的大班桌上。炎夏轉身走到休閒區,劉鐵倒上了兩杯紅酒,遞給炎夏一杯,兩個人輕輕地碰了一下。劉鐵饒有興趣地看著炎夏,似乎很喜歡和炎夏對話。

「劉總,我想知道,我是否有條件勝任您的特別助理?」

「那你是不是應該先了解一下,我為什麼要請特別助理呢?」

「劉總,您請明示!」

「那好,我喜歡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我喜歡坦率和真誠!」

「好吧,那就不繞彎子!坦率地講,我請特別助理目的性很強。客觀地講,你很漂亮,也很有智慧,素質很高,所以,你可以吸引很多高階的男性客戶,針對性和功能性都很強,對嗎?還有,所謂陰陽調和,我不能總帶著保鏢和別人談生意吧?」

「明白!」

「一點就透,果然聰慧!」

「劉總,其實您也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哈哈,活學活用嘛!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特別助理的崗位,非你莫屬了!」

「我很期待!不過,我想問清楚一點,需要和客戶上床嗎?」

「哈哈哈,你覺得呢?」

「個人認為,不需要!」

「為什麼?」

「因為,如果客戶有上床的需求,應該去找專業的從業人員,她們會做得更職業、更敬業!」

「哈哈哈,有道理!實際上,假如特別助理和客戶上了床,你覺得特別助理的價值還存在嗎?我還敢聘用這樣的特別助理嗎?」

「明白!」

「很好!另外,我要強調一點,特別助理會涉及公司一定級別的機密,所以,必須要絕對的忠誠!」

「這是職業操守,請劉總放心!」

「我這個人,從來不聽別人說什麼,只看別人做了什麼!」

「我也是,喜歡做,不喜歡說!」

「很好!對了,我身邊的人都喜歡稱呼我老大,你也可以這樣稱呼我,如果你喜歡的話。」

「我很高興、也很有信心成為你身邊的人,老大!」

「炎夏,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

「榮幸之至!」

「來,乾一杯!」

「cheers!」

劉鐵觀察著炎夏,發現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兒身上充滿了自信,有一種特別的力量感,這是劉鐵從未遇見過的。劉鐵心裡對炎夏十分滿意,他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微笑。炎夏淡定地讀著劉鐵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發現他眉目間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憂鬱,又想到大班臺上的那張舊照片,猜想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男人。看到劉鐵的微笑,不知怎的,炎夏突然聯想到了蓋茨比的微笑,這使炎夏心裡充滿了好奇和挑戰欲。已經習慣了女孩兒崇拜眼神的劉鐵,又開始習慣性地調侃起來:「炎夏童鞋,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似乎很喜歡我?」

「老大,應該是欣賞!」

「好吧!不過,有一點我不得不也提醒你,我不是什麼好人,當然,自認為也不是什麼壞人。所以,也許某一天,我並不排除我把你睡了!」

「哈,明白!愛無能,性很能!」

「我去,群眾裡面有叛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