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八面玲瓏,立馬心領神會了。美美和馬局長也相當地熟悉,知道馬局長「老牛喜歡吃嫩草」,於是拉著一個非常年輕的女孩兒走到馬局長身邊,在他耳邊小聲介紹說,這女孩兒叫依依,是某藝術院校學芭蕾舞的學生,1995年剛出道的小鮮肉,是她特意留給馬局長的。美美說著,親密地挽著馬局長的胳膊,故作神秘地對依依說:「親愛的,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馬哥,我乾爹!知道嗎,我乾爹可是一般人請都請不動的貴賓哦!好好照顧,懂嗎?」
馬局長笑容可掬地伸出了手,手腕上的一塊金錶顯示了他的深藏不露。依依發現了馬局長手腕上的金錶,驚叫了一句:「哇塞,表叔耶!」美美趕緊拉住依依小聲地叮囑她:「我乾爹可是位大領導,你說話注意點兒,別像以前那麼2b了,記住了!」依依捂著嘴,點點頭坐下了。
馬局長鏡片後面的小眼睛開始上下打量依依,看著一掐都出水的白嫩肌膚,頓時滿心歡喜,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搭在了依依的大腿上。依依看了看穿得很土的馬局長,又轉頭看了看年輕帥氣的劉鐵,再看看劉鐵手腕兒上一塊鑲滿鑽石的franckmuller白金錶,頓時心裡不爽,恨不得馬上坐到劉鐵身邊去。
馬局長盯著依依雪白的大腿,一隻手情不自禁地摸了過去。依依很不情願地坐在馬局長身旁,心不在焉地和馬局長玩起了骰子。馬局長已經魂不守舍,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依依的雪白大腿,連續輸了好幾杯。幾杯酒下肚後,馬局長不再像剛才那樣正襟危坐了,手的動作越來越大了,摸著依依的大腿往裡面移動著。依依不耐煩地推著馬局長的手,馬局長鍥而不捨地又摸了回來,兩個人推去摸來,看上去像是在打「太極」。
「啪……」
一聲酒杯被摔得粉碎的刺耳聲音,將沉思中的劉鐵嚇了一跳。玻璃碴子散落了一地,包房裡群魔亂舞的男男女女也都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四處尋找著,最後都鎖定在了陪著馬局長的1995年的依依身上,被她的雷人舉動一時驚呆了。只見那個依依怒不可遏,雙手往下拉著裙子,指著馬局長的鼻子大罵著:「摳、摳、摳!摳你妹啊!裙子都快被你摳出一個洞來了,真噁心!當官了就了不起呀!」
原來,馬局長一直強拉著依依玩兒骰子,意圖把依依灌倒以便下手。但馬局長喝酒總耍懶,還總動手動腳,估計依依是忍無可忍了。依依罵完後,拿起了自己的包包,頭也沒回氣呼呼跑出了包房。劉鐵被搞得哭笑不得,趕緊側過身去摟住了艾雪,背對著馬局長佯裝什麼都沒看見。
劉鐵給美美眨了眨眼,美美急忙又帶著一個妖豔的女孩兒走了過去。馬局長一看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皮笑肉不笑地掩飾著臉上的尷尬,看上去很是淡定。美美滿臉堆笑地解釋和道歉說:「乾爹,您可千萬別生氣,那小美女不懂事,腦殘,2b!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生氣?不能不能!有個性,我喜歡!哈哈哈……」
「乾爹,我自罰一杯,給您賠罪!對了,乾爹,讓嬌嬌陪您吧?她可懂事了!嘻嘻,你懂的!」
「算了,明兒一早還有個會,撤了!」
馬局長顯然沒心情繼續再玩下去了,站起來給劉鐵打著招呼。劉鐵起身故意挽留馬局長,馬局長看了看錶說太晚了。劉鐵將馬局長送到包房門口,又偷偷地塞給美美一萬塊錢,並叮囑美美送送馬局長。美美挽著馬局長邊說邊笑,走出了包房,嬌嬌緊隨在美美的身後。不一會兒工夫,美美自己回來了,給劉鐵飛了個媚眼兒,做了ok的手勢,劉鐵會意地笑了笑。
送走了馬局長,美美還是沒忘記對艾雪的惱怒,眼睛始終盯著艾雪看著,艾雪還是膽怯地低下頭,心裡罵著自己好沒用。看著窘迫的艾雪,炎夏禮貌地舉起酒杯,示意要和艾雪碰杯。艾雪慌張地舉起酒杯,沒敢正視炎夏的眼睛。炎夏看著劉鐵誇讚著艾雪說:「劉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劉先生?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
「隨便吧!土豪、土鱉、屌絲、大叔、流氓、王八蛋……怎麼叫都行,都行!」
「美美一直誇您是位男神,那我稱呼您‘男神’?」
「你別說,美美總結很到位嘛!幾天沒見進步很大啊!」
「我還是叫你……鐵哥?不介意吧?」
「還是這個親切!來,妹妹,走一個!」
劉鐵舉起了酒杯,炎夏和美美同時舉起了酒杯,艾雪也隨著舉起了酒杯。美美瞪了眼艾雪說:「有你什麼事兒呀?」艾雪一下子又被噎住了,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美美放下酒杯,乾脆指著艾雪的鼻子讓她躲開,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艾雪的位置。艾雪一句話都不敢說,老老實實地挪開了。美美噘著嘴,依然不依不饒地說:「鐵哥,您眼睛最近是不是有點兒散光啊?」
「你丫怎麼說話呢!跟誰說話呢?」劉鐵看著可憐巴巴的艾雪,瞪了美美一眼。
「不是……我怎麼覺得,您最近總是拿土鱉當特產啊?」
「美美,你差不多行啦哈!」
「不是……你看看,炎夏,我妹妹,‘西伯利亞’大學畢業的才女,正經的海歸!美女加才女吧?」
「美美,哥倫比亞!西伯利亞是俄國貨!」炎夏調皮地說。
「反正都是洋貨,不是土鱉!」美美翻著白眼說。
「那你是什麼貨?」劉鐵咧著嘴看著美美。
「我是二貨,行了吧?不是二貨,能對你這麼好嗎,哼!」
「又來了,靠!」
劉鐵轉過身,沒再理美美,想去安慰一下艾雪。劉鐵剛喊了句艾雪,美美立馬就拉住了劉鐵的手,聲音一下子又變得嬌滴滴的:「親愛的,說正經的,炎夏剛回國,正找工作呢!要不跟著鐵哥您幹吧?您看,‘美女加才女’,可還行?」
劉鐵抽了口煙,眯起眼睛再次端詳炎夏,故意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一臉壞笑著說:「是這樣,我身邊倒是缺一個董事長特別助理!不過,是很特別的那種,‘美女加才女’,有興趣嗎?」炎夏嘴角微翹,淡淡地一笑反問道:「那您看,我夠很特別嗎?」劉鐵學著葛優的腔調說道:「嗯,‘美女加才女’,我看行!」美美一聽急忙說:「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啦!」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劉鐵吐了口菸圈兒,突然說:「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什麼規律呀?」美美好奇地問。
「我發現,越是大美女,說話的聲音越有磁性。你比如什麼曼玉啦、周迅啦、柏芝啦等等……」
「嗯,你別說,好像還真是噠!」美美若有所思地說。
「美美,你沒發現,未來的特別助理炎夏,聲音也很特別嗎?」
炎夏聽了苦笑了下,說自己小時候命苦。在一個炎熱的夏天,發高燒沒人管,還從二樓摔了下來,不過好在沒摔死,但聲帶燒壞了,變得沙啞了。為了紀念那個特殊的日子,後來自己就改名叫「炎夏」了。劉鐵聽著,感嘆了一句:「哦……原來也是個苦大仇深的孩子啊!」
炎夏轉身看了一眼被冷落的艾雪,問道:「對了,鐵哥,嫂子真漂亮,是演員吧?一看就是!」劉鐵順著炎夏的目光,移向了一直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艾雪。艾雪聽到炎夏喊她「嫂子」,頓時手忙腳亂地說:「不不不,我不是……嫂子!」美美拉了下炎夏說:「親愛的,別亂叫!本來就蹬鼻子上臉了,切!什麼屁嫂子呀!國內叫‘小三’‘二奶’‘情人’,你懂的!」
琢磨著眼前三個截然不同的女孩兒,劉鐵聯想到了那雪。他覺得艾雪有點兒像那雪,但沒有那雪的文化底蘊;美美有點兒像熊小乖,但沒有熊小乖的痴情;炎夏倒是少見的女孩兒,透著一種知性美女的自信和大氣。劉鐵想著,搖了搖頭。艾雪被美美搞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可憐巴巴地坐在那兒。劉鐵幫艾雪解圍,緩解一下氣氛,他開玩笑地對炎夏說:「‘美女加才女’,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小四’啊?我們家‘小三’人很善良的,不會欺負你的!」炎夏笑了笑說:「鐵哥,真不好意思!我的習慣是,要做就做老大!抱歉!」
劉鐵正和三個女孩兒貧著,美美突然拉了下他的手,衝他使眼色。順著美美的目光,劉鐵看到何耀陽拿出了吸食大麻的器具,和美美介紹的那個美女正準備吸。劉鐵急忙站起來走到何耀陽身邊,趴在他耳邊小聲地解釋,北京不比澳門,尤其是最近,抓得很嚴,且mgm管理規範,絕對禁止吸毒!再說,mgm的老闆是自己的哥們兒,勸何耀陽剋制一下,不要讓他為難。何耀陽點了點頭,但毒癮上來了,收拾東西就要回酒店,劉鐵沒再勸阻。
何耀陽走後,劉鐵覺得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了,說自己有事兒帶著艾雪先撤了。寶哥等幾個人意猶未盡,還要繼續玩耍。美美看劉鐵走了,拉著炎夏也要走。熊哥大聲喊美美不能逃跑,美美罵了一句「逃你妹啊!」轉身走了。
坐在劉鐵的車裡,艾雪一直沉默不語,心裡不停地罵自己。她不恨美美,而是恨自己笨嘴笨舌,恨自己不會討鐵哥歡心。她覺得自己和劉鐵認識的時間、地點、方式和出發點都是錯的,所以才導致劉鐵不接受她,不相信她,導致自己和劉鐵的感情不是那麼純正。但是她覺得自己真不是貪圖劉鐵有錢,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劉鐵,天天都渴望能見到劉鐵,越來越真心喜歡劉鐵了。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愛情,但想讓劉鐵明白她的心。
艾雪一路想著,車已經到了她住的公寓樓下。劉鐵下了車,將她送到了家門口卻沒進去的意思。艾雪站在門口不肯離去,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說:「鐵哥,今晚可不可以……留下來?」
「早點回去休息吧!」劉鐵拍了拍艾雪肩膀說。
「鐵哥,吃飯的時候你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是真的嗎?」艾雪鼓起勇氣問了一句,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啊……是真的呀!」劉鐵半開玩笑地說,他實在不忍心再傷艾雪的心。
「鐵哥……我愛你!」艾雪兩頰緋紅,眼似秋水,深情地看著劉鐵說。劉鐵苦笑了下,低下頭。面對艾雪的真情表白,無論是出於感激或感恩,還是出於真心喜歡,劉鐵都不敢接受了。但他能感受得到,艾雪是真誠的,內心是乾淨的,是個沒有心機的好女孩兒,又如此年輕漂亮,自己不是什麼聖人,不可能一點兒也不動心,但他告訴自己,心裡保留一塊乾淨的地方吧,至於生理問題還是找其他解決方式吧。
劉鐵轉身上了車,緩緩地放下車窗,凝視著窗外的這個城市,看著從眼前閃過的每個角落,遙想著那一去不再回來的昨天。想著剛才艾雪說的「我愛你」這三個字,突然覺得有點兒怪怪的,感到十分陌生。他發覺,自己聽過「我愛你」這三個字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沒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了,也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會說「我愛你」這三個字了。
十年,一恍神,就這樣過去了。每當自己忙碌了一天,尤其是花天酒地喝了大酒之後,劉鐵總感覺回家的路是那麼的孤獨。他經常會問自己,你快樂得痛不痛?記憶對劉鐵來說像一座牢,無法抗拒,無法逃避,那些刻在椅子背後的愛情,那些騎在單車上奢侈明亮的青春,那些和那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總會在他不經意的時候向他襲來。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對那雪說「我愛你」時的情景,眼眶中突然掉下什麼東西,潮溼地劃過他的臉頰。
劉鐵走後,艾雪心裡特別難過。她沒有哭,假裝著若無其事,可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躲藏著心裡的憂傷,但憂傷還是從心底的某個角落不知不覺滲透出來,慢慢化為冰涼的眼淚流淌下來。她一再問自己,愛情究竟是什麼,但始終找不到答案。她躺在床上,想著各種心靈雞湯安慰自己,想各種方法希望能儘快入睡,卻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艾雪開啟了朋友圈兒,看到很多小夥伴都正在熱議電視劇《甄嬛傳》,大家都紛紛點贊,有很多還發了觀後感,有的將「甄嬛術」視為當代女性成功的「秘笈」,有的簡直把甄嬛膜拜為奮鬥的偶像了。艾雪心想,「甄嬛術」真有那麼神奇嗎?她下了床,開啟電腦,在網上快速地找到了《甄嬛傳》,專注地看了起來。
艾雪把自己關在家裡,關了整整三天三夜。她也想從《甄嬛傳》那裡學到一些「秘笈」,想學到一些獲得劉鐵歡心的方法,學到一些與美美鬥智鬥勇的戰術。她沒日沒夜、昏天黑地一口氣看完了《甄嬛傳》。不過,當她看到甄嬛為了爭寵和得到皇后的寶座,一步步地從一個善良可愛的女孩兒,慢慢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女人時,尤其她看到甄嬛冷宮逼死了餘氏,毒死了曹琴默等情節時,感到不寒而慄。
艾雪真心覺得自己學不了甄嬛,不僅沒有那麼好使的腦子,也真心覺得那樣的生活好累。她聯想到當今的那位「豪門爺」,天天鬥智鬥勇地上頭條,天天被上億的人吐槽,那得需要多少腦細胞、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啊?
最後艾雪得出了結論,自己還是算了吧!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人吧!至於美美那樣的人,自己以後惹不起就躲。而對於劉鐵,她覺得首先自己要努力做好自己,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要讓他能從心裡欣賞自己、愛上自己。想到這兒,艾雪拿出手機,插進耳機,找到自己寫的那首《假裝》,用心地練習起來:
那個夏天七月某天那麼的透徹
心裡想著嘴上說的會有不捨
過去的和現在的是遇見的
曾擁有過的都會是最好的
走過安靜角落突然難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