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一轉身,便是一生

潘石離開那雪後,擔心給那雪帶來麻煩,就忍著沒再和那雪聯絡。他只希望那雪能夠安安靜靜地調養身心,能夠趕緊好起來,能夠去「北方歌舞團」上班。至於對那雪的感情,他覺得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人大概在無能為力的時候,總喜歡把問題交給老天,潘石也是。他總是勸自己,一切隨緣吧,至於緣深緣淺,還是讓老天來定吧。他儘量地把精力撲在工作上,來分散自己對那雪的思念。

這天,潘石坐在辦公室裡正看著檔案,段總突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一副非常焦急的樣子。潘石請段總坐下來慢慢說,並給他倒了一杯大紅袍。段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根本無意品茶,心急如焚地說,如果下週保證金不到位,他公司自營盤坐莊的股票就要被強行平倉了。然後他拍著胸脯請潘石放心,自己是個絕對講信用的人,上次借潘石的錢連本帶息準時還款到位了。

段總說完眼睛死死地盯著潘石,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滲,說現在是關鍵時刻,誰都指望不上了,還得靠師弟。潘石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段總,段總看出了潘石的猶豫,懇求說:「師弟,一定要再幫我一次,不然師哥就死定了!和上次一樣,我拿股票2:1配比質押,利息6個點,再給師哥融一個億?就一個月,保證連本帶息準時還款,您放心!」

「師兄,說實話,上一次我本是不同意的!一是不贊成你坐莊,二是坐莊的股票風險太大,但念在師兄的份上才勉強同意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師弟,這次真的是人命關天,師弟不會見死不救吧?」

「中國茶道的精髓,在於一個‘和’字,既然師兄開口了,我會盡力的!」

「感謝師弟的大恩大德啊!」

「別客氣,喝茶、喝茶。」

段總終於鬆了口氣,端起那杯大紅袍,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一口氣把滿滿的一杯茶喝完了。潘石談笑風生,心裡在評估著貸款的風險。段總放下茶杯,覺得心裡還不踏實,說他最近認識了一位歌星,還神秘地趴在潘石耳邊說了個名字,似乎是當下正火的一位女歌手,提議晚上請客去mgm喝酒,介紹給潘石。

潘石聽後笑了笑,說晚上已經安排了,就算了。突然,潘石想起了答應過那雪的事兒,於是順便給段總提了提,看看他那兒能不能安排一下劉鐵的工作。段總一聽壞笑地問:「師弟,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那個服務員了?怎麼樣,搞定沒有?說心裡話,我心裡早就很癢癢了,哈哈哈。」

「師兄,你除了錢就是美女!我就順便一提,你別為難!」

「別呀!都開口了,必須落實啊!你讓那服務員聯絡我,我來安排!這都是小事兒,我那可是救命的事兒。」

「謝謝師兄!」

「對了師弟,您怎麼想起幫那服務員的男朋友介紹工作呢?明白了……穩定好後方,就好下手啦!高,實在是高!」

「師兄,別瞎說!」

「要我說,用不著這麼費勁,夜店的女孩兒,多給點錢就行了!」

「那雪可不是那種女孩兒!」

潘石知道段總嘴大,整天胡說八道的,不想再和他瞎扯了,更不想聊那雪的事兒,免得他出去到處亂說,於是找了藉口,送走了段總。回到辦公室,他想了想,覺得為了避免劉鐵多想,再給那雪添亂,還是給趙小汐打個電話,讓她轉告那雪比較合適。潘石電話裡也沒給趙小汐多說什麼,只是給了一個電話號碼,說那雪拜託的事兒,與這個人聯絡。趙小汐也沒多想,馬上撥打了劉鐵的電話。

劉鐵還在昏昏欲睡,被趙小汐的電話吵醒了,看到是趙小汐的電話,知道是找那雪的,於是喊那雪接電話。劉鐵背對著那雪將電話遞給了她,他自己心虛,不敢直視那雪的眼睛,轉過身繼續睡了。那雪正在洗衣服,接過電話聽趙小汐把潘石說的又講了一遍,急忙找了一張紙和筆把電話號碼記了下來。

那雪知道昨晚劉鐵很晚才回來,一身酒氣,怕吵到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那雪躲到一旁打通了那個電話號碼。當知道是段總時,那雪有點意外。段總解釋說,是潘石拜託他幫忙的,說明天週末有時間,讓那雪去找他。那雪滿口答應著表示了感謝。

第二天晚上,那雪跟劉鐵說找趙小汐有點兒事兒,沒說去找段總幫他找工作的事兒,一是覺得八字還沒一撇,二是覺得是潘石介紹的。劉鐵低著頭說知道了。那雪出門後,劉鐵順手看了眼手機,發現有好幾個熊小乖的未接來電,猶豫了半天,還是給熊小乖回了。

熊小乖電話里語氣嚴肅地說,今天晚上必須要和他談談,因為她老爸熊龍德回國了,可能是他們家阿姨打了小報告,熊龍德找她談了一次話,聽起來感覺好像知道劉鐵和她的事兒了,熊龍德還說要找劉鐵好好談談。劉鐵聽著聽著,感到背後涼颼颼的,心想這次可能惹上大麻煩了。

那雪按照段總給的地址,乘公交,轉地鐵,又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傢俬人會所。她發現自己似乎來過這傢俬人會所,應該是上次和潘石、卞團長、趙小汐一起吃飯的同一家。她走進了一間包間,裡面坐著段總和幾個男人。段總看見門口的那雪,眉飛色舞地急忙迎上前,咧著大嘴哈哈大笑著讓那雪快請坐。那雪禮貌地說段總有客人就不坐了,把男朋友的簡歷交給段總就走。段總一邊拉著那雪的手,一邊說要和她好好談談。那雪不好意思再推辭,勉強坐了下來。

段總給飯桌上那幾個男人介紹說,那雪是他的一個好妹妹。那幾個男人浪笑著說:「段總妹妹真多!」段總悄悄地給那雪說,那幾個男人是銀行的領導,自己有求於他們幫忙貸款,一會兒麻煩那雪替他敬幾個酒。那雪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剛想說自己不會喝酒,段總又補充了一句,說男朋友的事兒就包在他身上了。

那雪一聽,只好硬著頭皮起身敬酒。那幾個銀行領導故意灌那雪,有的還動手動腳的。那雪差點兒放下酒杯就走,但想想劉鐵工作的事兒,也就豁出去了,忍著連喝了十幾杯。終於,飯局結束了,那幾個男人走了。

劉鐵掛了熊小乖的電話,大腦一片空白。他分析了半天形勢,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去了工體有璟閣,想找熊小乖解釋清楚,昨晚自己是喝大了,想求熊小乖的諒解。熊小乖和張若菲早早就等在那裡了,看到劉鐵那副慫樣兒,熊小乖哈哈大笑起來。她讓劉鐵放輕鬆,不用害怕,不用緊張,自己是自願的,大不了有了自己養,不用劉鐵承擔什麼責任。

劉鐵越聽越出冷汗,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熊小乖故意逗劉鐵,問她床上的功夫如何,對她是否滿意?聽到熊小乖的問題,劉鐵不由地腦子裡閃了一下,心想,之前還真不知道,原來那種事兒還可以那麼瘋狂和刺激。看著劉鐵愣神兒,熊小乖偷偷地笑了笑,警告劉鐵說,只要他乖乖的,熊龍德那兒她自己搞定。

那雪喝得頭昏腦漲,保持著不讓自己暈倒和失態。段總抽著煙,看著那雪的曼妙身材,露出了邪惡的光。那雪見客人走了,急忙從包裡拿出劉鐵的簡歷,剛要遞給段總,看到段總的眼神,緊張得手一抖,簡歷掉落在了地上。那雪不好意思地衝段總笑了笑,急忙彎下腰伸手去撿簡歷。段總看著那雪彎腰露出的雪白肌膚,感覺一股熱血上湧,起身假裝幫那雪撿,順勢摟住了那雪的腰。那雪本能地一揮手,一巴掌打到了段總臉上。

段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一愣,強壓著心中的羞怒,尷尬地笑了笑,急忙解釋說自己只是想幫忙,沒別的意思。那雪連忙給段總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希望段總不要生氣。段總說沒事兒,誤會了,自己不會生氣的,然後假模假式地問起了劉鐵的情況。那雪戰戰兢兢地把簡歷遞給了段總,和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段總假裝在看簡歷,心思卻根本沒在簡歷上,心想本來就是借花獻佛,順便讓那雪來陪個酒,活躍活躍氣氛也就算了,沒想到居然被打了一巴掌,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搓火。段總腦子裡閃了一下潘石,覺得潘石可能就是對那雪有好感,並沒真想泡她,否則怎麼還會給她男朋友介紹工作呢?再說了,女人都是用來消費的,夜店的女孩兒更是如此,如果自己今晚下了手,也就是嚐個鮮而已,大不了事後多給那雪點兒錢,那雪也就不會往外說什麼了。再說了,那雪這樣的美色可是百年不遇啊,自己怎麼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想到此,段總心裡暗自罵著,今晚老子非把你辦了不可,臉上卻裝得很認真的樣子說:「那雪,你男朋友條件很不錯嘛!到我公司上班吧,沒問題!」

那雪一聽,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到劉鐵終於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了,自己也可以放心地去「北方歌舞團」上班了,兩個人都可以去追逐自己的夢想了,那雪一下子激動不已,不停地給段總鞠躬道謝。段總觀察著那雪的表情,不失時機地試探著問:「那雪,你準備怎樣謝我啊?」

「我和我男朋友請您吃飯,行嗎,段總?」

「就吃飯啊?」

「等我們掙了錢,一定會……」

「哈哈哈……這樣吧,我讓服務員再拿瓶紅酒,就紅酒,你再陪我喝兩杯,就算是感謝了,你覺得怎麼樣?」

「啊?……好的,沒問題,應該的,段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