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這個城市是個戰場

那雪站在了那間熟悉的出租房門口,想象著馬上就要見到劉鐵的情景,激動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輕輕地叩打著房門,房門開啟了一個縫兒,露出了房東肥頭大耳的臉,那雪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那雪禮貌地向房東打著招呼,往房間裡東張西望著。房東像躲瘟疫似的躲閃著那雪,說劉鐵一大早就去小湯山接她去了,還問她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那雪頓時明白了,一定是潘石早於劉鐵先到了小湯山。她禮貌地朝著房東微笑了下,自己慢慢地爬上了閣樓。

那雪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熟悉的房間,一時感到恍如隔世。在小湯山的幾周,尤其是聽到「非典」奪走了一些年輕的生命,對那雪的震撼很大,使她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青春的寶貴。那時她就下了決心,如果自己能活著出去,一定會更加珍愛生命和青春,追逐自己的夢想,主宰自己的命運。

那雪心裡很清楚,潘石對自己是一片真情,不是所有的人都敢不顧個人安危來小湯山的,對此她十分感動和感恩,覺得自己至少不應該再辜負潘石的厚愛了,和劉鐵也不應該再相互犧牲、相互內耗了,想見到劉鐵後好好談一談。

那雪想著,又開始習慣性地收拾起雜亂的房間,等著劉鐵回家。中午,那雪終於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腳步的節奏就知道是劉鐵回來了,心開始加速地跳了起來。劉鐵用力地推開了門,大汗淋漓地站在門口,表情十分複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雪一下子跑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劉鐵,像個孩子一樣「哇」的一聲號啕大哭。

劉鐵愣愣地杵在那兒,默默地流下了眼淚。哭了一會兒,那雪慢慢平靜了下來,抬起頭凝視著劉鐵,踮起腳,擦著他臉上的淚水。但那雪隱隱約約地發現,劉鐵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裡頓時掠過一絲不安。劉鐵愣了一會兒,想到大病初癒的那雪受了那麼多苦,暫時把路上看到潘石車的事兒放到了一邊,心疼地捧起那雪的臉,仔細地端詳著,幾近哭腔地說:「好想你!好擔心……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都過去了,不哭了!」那雪溫柔地撫摸著劉鐵的臉。

那雪準備去做飯了,發現家裡什麼都沒有,再看看鬍子拉碴的劉鐵,想象著這段時間他一個人沒人照顧,那雪感到一陣心酸。劉鐵習慣性地點上了一根菸,坐在床上看著那雪一言不發。想到自己日夜掛念的那雪,最後卻是被那個黑色奧迪a8接回家的,他的臉又開始慢慢地變青了,內心憤懣無法掩飾地寫在了臉上。

那雪看到冰箱裡只有速凍餃子,問中午吃餃子行嗎?劉鐵垂下了眼睛,悶悶地哼了一聲。那雪敏感地猜到,劉鐵一定是知道潘石把她接回家的。她知道,這是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於是慢慢地走到床邊,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坦誠地說:「鐵子,是潘總把我接回家的。」

「嗯,我知道!」

「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

「鐵子,我想好了,去‘北方歌舞團’!你也別在mgm幹了,我拜託潘總,看看能不能幫你聯絡去證券公司上班。」

「是嗎?潘總真是個大活菩薩!替我好好謝謝他!對了,還有,感謝他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雪兒,對不起,怪我是個窮保安,沒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我去過小湯山,但人家不讓進……」

「我聽說了!都過去了,以後我們會慢慢好起來的。鐵子,我覺得……我們都不應該再在mgm浪費青春了,我們都有夢想,不是嗎?」

房間裡陷入一陣寂靜。那雪小心翼翼地起身想去煮餃子,劉鐵拉住那雪,說他去煮。兩個人都很冷靜,很客氣,彼此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接下來的幾天,劉鐵嘗試著去照顧那雪,但看到笨手笨腳的劉鐵,那雪還是自己動起手來。兩個人長期沒上班了,身無分文。

那雪找趙小汐借了點兒錢,維持著日常的生活。那雪曾多次找機會和劉鐵談工作的事情,但一提到這事兒,劉鐵就會連諷帶刺地說潘石,那雪也就不敢再提了。劉鐵經常會晚上一個人喝悶酒,喝多了就莫名地發火,大發雷霆,有時候還摔東西。那雪理解劉鐵的心情,但不敢勸劉鐵,因為一勸劉鐵火更大。看著劉鐵的樣子,那雪既心疼又無奈,有時還感到絕望,覺得他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讓她看不到希望。

劉鐵自上次從熊小乖家逃走後,就再沒和她見過面。他覺得見面會很尷尬。熊小乖很快就得知了那雪出院的訊息,擔心自己和劉鐵剛燃起的火苗再被那雪澆滅了,給劉鐵打電話就更頻繁了。劉鐵開始不接,後來把手機調成振動,再後來偷偷地躲開那雪說幾句就掛了,這讓熊小乖妒火更加愈烈,整天不依不饒地按著重撥鍵,不停地給劉鐵打電話,搞得劉鐵經常和那雪面面相覷。那雪沒有抱怨和質問,更沒有查電話號碼之類的。

熊小乖一想到劉鐵和那雪在一起就抓狂,見不到劉鐵,後來就經常無端地對張若菲發脾氣。張若菲早就習慣了熊小乖的大小姐脾氣,知道她上次並沒有拿下劉鐵,也知道她從小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的性格。為了能哄熊小乖開心,張若菲積極獻計獻策,幫著設計如何再次設局拿下劉鐵。張若菲旁觀者清,知道能夠引劉鐵出來的唯一方法就是給他介紹掙錢的大專案。

熊小乖一聽分析得有道理,於是,兩個人決定演一齣戲。張若菲給劉鐵打了個電話,說是要介紹中石油領導的女兒給劉鐵認識,說此女能耐非同一般,一定會幫他拿到石油配額指標,現在就在熊小乖家,來不來隨他。劉鐵將信將疑地掛了電話,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翻來覆去地琢磨著去還是不去,想到萬一這位領導的女兒能幫他拿到石油配額指標,那可就發了。最後,劉鐵決定去熊小乖家赴宴。

到了熊小乖家,劉鐵很不自然地跟著熊小乖走進房間,發現還真有一位看上去很高冷的女孩兒坐在那兒,正眉飛色舞地跟張若菲侃著什麼,見到熊小乖挽著劉鐵走過來,那女孩兒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著劉鐵。熊小乖讓劉鐵喊那女孩兒麗姐,並故作神秘地說不能暴露麗姐的全名。三個女孩兒偷偷地交換著眼色。

熊小乖先站起來敬了麗姐一杯,說劉鐵是自己的男朋友,請她務必幫忙。劉鐵看到連熊小乖都這麼敬著這位麗姐,看來來頭不會太小。隨後張若菲也站了起來敬了麗姐一杯,說這杯酒是替熊小乖感謝她的,請她務必要幫幫熊小乖。麗姐冷冷地看著劉鐵,笑了笑。張若菲瞥了一眼劉鐵,示意劉鐵趕緊去敬酒。

劉鐵急忙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小二」,點頭哈腰地走到麗姐面前敬酒。麗姐故作驚訝地說:「行啊!整白的啊?夠爺們兒,走一個!」麗姐說完一仰脖子喝了一杯,劉鐵看到麗姐喝完了,手裡拿著那瓶「小二」猶豫了一下,裝出一副不在話下的樣子,硬著頭皮把整整一瓶「小二」幹了。

三個女孩兒偷偷地相互看了看,忍住了笑。接著,麗姐就開始口若懸河地吹了起來,說上週介紹給哥們兒一個大專案,結果一筆就掙了多少多少錢,那哥們兒非要送她一輛寶馬錶示感謝;前天又介紹了一個大專案給一個姐們兒,結果那姐們兒非要要她的銀行卡號匯錢,但她覺得大家都是朋友,再說她也不缺那點兒小錢,就都給拒了。

劉鐵聽得目瞪口呆。熊小乖再次敬麗姐,並非常認真地說,如果幫劉鐵做成一單大專案,她一定會代表劉鐵,送給麗姐一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紅色法拉利。麗姐一聽,不高興地說熊小乖太見外了,說自己是衝著熊姐的面子,和錢沒關係。

劉鐵越聽越覺得這事兒靠譜,心中暗喜。想到熊小乖居然能為自己的事兒拉下臉來求人,心裡也十分感動。他覺得自己是個爺們兒,不能再讓熊小乖衝在前頭了,於是拉開了熊小乖,自己和麗姐拼起了酒。張若菲給熊小乖使了眼色,熊小乖會意地笑了笑上樓去了。

張若菲又讓阿姨把上次買的那箱「小二」搬了過來,並告訴劉鐵一定要有誠意,必須整白的。劉鐵哈哈大笑著說,本來也不喜歡喝紅的,跟喝水似的沒啥意思。麗姐不停地誇劉鐵是個純爺們兒,自己就愛和這樣的男人交朋友做生意。劉鐵一聽更來勁了,一杯一杯敬著麗姐。麗姐也高興了,提議玩「小蜜蜂」遊戲,劉鐵滿口答應,笨手笨腳地老輸,不一會兒,劉鐵已經開始豪言壯語了。

突然,張若菲盯著樓梯驚訝地大叫了一聲:「mygod,天哪,簡直就是一個性感尤物啊!」劉鐵順著張若菲指的方向迷迷糊糊地望去,只見熊小乖穿著一身d&g的黑色蕾絲透視小晚禮服,扭動著前突後翹的身材走了下來。她那一對翹乳伴著輕盈的腳步雀躍著呼之慾飛,一雙雪白的大腿令人頭暈目眩,十個腳趾盤纏在高跟鞋裡丹蔻硃紅。熊小乖還故意學著模特兒的眼神,微張著性感的雙唇,一邊走一邊魅惑地往下看著劉鐵。

熊小乖平日裡都是一身潮流前衛的太妹打扮,劉鐵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穿得如此女人,如此性感嫵媚,尤其是她那s曲線火辣的身材,說她是個「性感尤物」一點兒也不過分。張若菲和麗姐站起身來誇張地鼓著掌,看到劉鐵瞠目結舌的樣子,熊小乖突然甩掉高跟鞋跑了下來,一把摟住了劉鐵的脖子,哈哈大笑說:「我不裝啦!太他媽累啦!哈哈哈……」

熊小乖緊緊地抱著劉鐵,劉鐵聞到了她身上那誘人的體香,呼吸變得加速,臉上火燒火燎的。熊小乖勾魂的眼神兒死死地盯著劉鐵,高聳的胸部緊緊擠壓著劉鐵。劉鐵明顯意識到自己的下體不自覺地膨脹起來,尷尬地試圖將熊小乖放下來,但熊小乖猛地一跳,雙腿死死地纏在了劉鐵的腰上,眼神更加嫵媚妖嬈。劉鐵搖了搖頭,努力擺脫著酒精發酵的作用,用力地掰著熊小乖的雙手,小心地將她放在了地毯上。但沒想到熊小乖順勢抬起了美腿,雙腳鉤住劉鐵的脖子,用力地往回一鉤,劉鐵順勢倒在了地毯上。

劉鐵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張若菲和麗姐一看必須趕緊趁熱打鐵。

麗姐拿了一瓶「小二」遞給劉鐵,故意說感情深不深、事兒能不能辦可就看這一口了。劉鐵一聽急忙奪過那瓶「小二」,大笑說:「這都不是事兒!」然後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下去。這時,熊小乖突然大聲地捂著肚子叫說肚子疼死了。張若菲和麗姐假模假式地蹲下來,並讓劉鐵搭把手,趕緊把熊小乖送到樓上臥室。劉鐵已經醉得自己都快站不起來了,但還是強撐著推開了麗姐和張若菲,一把抱起熊小乖往樓上走去。

一切都在熊小乖的設計之中。張若菲和麗姐向熊小乖輕輕地揮著手,熊小乖得意地給了她們一個飛吻。劉鐵抱著熊小乖走進了臥室,將她放在了一張象牙白的大床上,嘴裡還嘟囔著「麗姐,您放心,我劉鐵絕對……沒問題!」熊小乖沒等劉鐵把話說完,用力一把將劉鐵拉在了床上。劉鐵一頭栽倒在床上,手無力地揮著,沒再爬起來。

歐式典雅華貴的紗幔半垂著,熊小乖看著趴在床上幾乎醉得不省人事的劉鐵,使勁兒將他翻過身來,開始一粒一粒解著劉鐵襯衣的扣子。熊小乖伏在劉鐵耳邊輕聲說:「你是我的!我愛你!知道嗎?」

這個畫面曾無數次出現在熊小乖的幻想中,她張開了性感的雙唇,慢慢地移到了劉鐵的唇上,輕輕地吻著,用力地吻著,拼命地吻著,彷彿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劉鐵的臉變得越來越亢奮,熊小乖猛地將手伸進了劉鐵的下體,劉鐵似乎被驚醒了,試圖抗拒,但身體卻已經欲罷不能。熊小乖一下子騎到了劉鐵的身上,水蛇般的腰肢開始蠕動著、起伏著。

此時,劉鐵男人的野性終於被徹底地激發了,他猛地將熊小乖死死地壓在了身下,瘋狂地撞擊著。熊小乖一邊呻吟,一邊問:「鐵子,你愛我嗎?你是愛我的,知道嗎?我不管,我愛你,你是我的!」熊小乖瘋狂地與劉鐵纏綿著,那狂放的生命之流,那融為一體的歡樂之流,將他們一起帶到了那最後的衝刺……不知過了多久,劉鐵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居然趴在熊小乖的懷裡,看著熊小乖雪白的胴體,明白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猛地坐了起來,迷惑地環顧著周圍,用力地用手掐著太陽穴。

劉鐵回到出租房已經是凌晨了,那雪早已經睡了。劉鐵坐在床邊,偷偷地看著安安靜靜的那雪。想想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他唯恐那雪醒來睜開眼睛,那樣自己將不知如何面對她。劉鐵小心地躺在了床上,那雪轉了個身繼續睡。劉鐵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呆呆地看著房頂,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

劉鐵打死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其他的女人發生肉體關係,他不停地給自己找各種藉口,覺得自己是酒後亂性,是為了發大財喝多了酒,是熊小乖勾引他的,是熊小乖太誘惑了等等,但無論怎麼給自己解脫,心裡還是十分懊悔,感覺以前所有的美好,都不再那麼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