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們不得不
合:已走得太快已走得太遠
慾望的生活正在摧毀著磐石般的感情
不願再相信不願再去付出
到愛情為止吧
因為我們不得不
……
劉鐵眉頭微皺,似乎被《到愛情為止》這首歌打動了,誇讚著歌詞直擊人心,道出了在北京打拼人們的心聲。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這首歌的情緒裡。坐在一旁的玲玲抽出幾張紙巾,擦著眼淚表情誇張地抽泣著說:「這歌……怎麼好像在說我的故事呀!嗚嗚嗚……」
「這歌……不錯啊!誰唱的?」劉鐵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是一個叫姚貝貝的唱的,也是個新人。」
「再放一遍,放原唱!服務員,快!」
劉鐵有點兒興奮。這一次,劉鐵眼睛緊緊地盯著大螢幕,仔細地看著每一句歌詞,仔細地捕捉著每一細節,非常認真地聽了起來,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他想到十年前,自己和那個「生命中的女人」,不也是演繹了一場不得不「到愛情為止」的故事嗎?劉鐵拿著酒杯的手有些輕微地顫抖著,不由得長嘆一聲:「是啊,慾望的生活,正在摧毀著磐石般的感情……」
細心的艾雪留意到了劉鐵的動容,心想這個外表花天酒地的男人,似乎還藏著一份俠骨柔情。又想到剛才劉鐵的生日感言,猜想他一定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這時,美美走到劉鐵身邊坐了下來,給艾雪擠了下眼,偷偷地豎起了大拇指。美美捅了一下劉鐵,說:「哎喲喂,鐵哥,至於嗎?眼神好深情呢!不就一首破歌嗎!對了對了,說真的,你覺得我們家艾雪唱得怎麼樣呀?」
「嗯……真心不錯!」劉鐵點點頭。
「那是,我們家雪兒,那可是正經音樂學院畢業的啊!」
「謝謝美美姐誇獎!」艾雪急忙說。
「艾雪,你是哪個音樂學院畢業的?」劉鐵好奇地問艾雪。
「中國院兒的。」艾雪小聲地回答了一句。
「我去!還他媽都是一個院兒的!」劉鐵不由得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啊?……和誰是一個院兒的呀?」艾雪疑惑地看著劉鐵。
「哦……沒誰、沒誰……」劉鐵說著低下了頭。
「艾雪,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知道的就別知道,這是鐵哥的規矩,懂嗎?」
「對不起!不好意思,美美姐!不好意思,鐵哥!」
「沒事兒,沒事兒!對了,鐵哥,我們家雪兒想參加今年的‘中國好歌聲’大賽,您幫幫她唄!」
「你別他媽的‘雪兒’‘雪兒’的,行嗎?叫大名,艾雪!」劉鐵一下子急了,美美吃驚地看著劉鐵,不知他為什麼突然會發火。但美美已經習慣了劉鐵的脾氣,猜想他可能喝酒喝多了,就沒太在意,急忙哄著劉鐵說以後自己記住了。劉鐵心裡知道自己為什麼發火,他想起了那個「生命中的女人」。但他不想解釋,轉移話題問美美:「你剛才……說什麼?」
「哦……是這樣的,艾雪想參加今年的‘中國好歌聲’大賽,您看您能幫幫忙不?您也知道,這種選秀節目,沒有背景……」
「哦……這事兒啊?我懂!可以,我和他們頭兒都很熟的!」
「我就說吧!沒鐵哥搞不定的!艾雪,還不趕緊敬鐵哥一杯!」
「太好了!謝謝您,鐵哥!」艾雪說著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激動不已地拿起酒杯站起來,給劉鐵深深地鞠了一躬,嘴裡不停地說著感謝,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了一滿杯。劉鐵看了看興奮不已的艾雪,心裡馬上明白了美美今晚帶艾雪來的目的。劉鐵知道,近兩年一些像「中國好歌聲」等選秀節目火了之後,讓一些默默無聞的歌手一夜暴紅,演出機會和身價都倍增,這成了一條快速成功的捷徑。
艾雪從小就有一個歌星的夢想,但畢業沒多久就發現,生存是她首要的任務,為了掙錢養活自己,她不得不到處跑場唱歌,歌星的夢想簡直就遙不可及了。艾雪和很多漂在北京各個角落的歌手一樣,也非常想參加此類大賽。但她聽說,這類大賽競爭激烈,各種明規則和潛規則的,沒有一定的關係和背景,連各賽區的海選都進不了;即使實力超群闖入了海選,如果沒人在後面挺你,也走不長走不遠;至於能否進入最後決賽並能拿獎,那就要看誰的後臺硬了。
美美放下酒杯,在艾雪耳邊小聲地說著什麼,艾雪聽後使勁兒地搖著頭,一旁的玲玲看著吃醋地噘起了小嘴。劉鐵故意地再次握住了艾雪的細手,艾雪再次本能地往回抽了一下,但這一次,她抽到一半卻停了下來。劉鐵盯著艾雪的眼睛,壞壞地笑著說:「怎麼樣,晚上跟我回家吧?」
「啊!……」艾雪驚得眼睛睜得大大的。
「啊什麼啊!艾雪,我都說過你多少次了!」美美著急地說。
「美美姐,我說過的,我有……男朋友的!」
「就你那個破男朋友,李小迪?切,艾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哈哈哈……哈哈哈……」
劉鐵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美美和艾雪被劉鐵弄得不知所措,寶哥、熊哥、黑哥、大光也停下了手裡的色子,好奇地望著劉鐵。美美兩眼冒火瞪著艾雪,艾雪驚慌地低下了頭。劉鐵自言自語感慨著:「唉,這一茬茬的北漂,真他媽是每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的故事啊!」
「咋啦,鐵哥?」寶哥伸著頭問。
「完了,鐵哥,你不會又要排比句了吧?」熊哥調侃說。
「艾雪,惹鐵哥不開心吧?」美美惡狠狠地說道。
「就是,神馬破歌呀!《到愛情為止吧》,破壞氣氛,哼!」玲玲也藉機攻擊著艾雪。
「對不起,美美姐,對不起,鐵哥……」艾雪不停地道歉。
「哈哈哈……沒事兒,沒事兒,喝酒,喝酒!」
劉鐵看了看驚慌失措的艾雪,趕緊舉起酒杯來解圍。寶哥他們也隨著舉起了杯,不解地搖著頭。美美氣呼呼地走開了,玲玲覺得自己的機會到了,急忙湊過身來獻殷勤,但劉鐵並沒理睬她。艾雪著急得都快哭了。劉鐵輕輕地拍了一下艾雪的肩膀,笑嘻嘻地安慰著她:「艾雪,沒事兒,逗你玩兒呢!」
「惹您不開心了,對不起,鐵哥!」艾雪依然不敢抬頭。
「不至於!不至於!這樣吧,艾雪,要不你先回家吧,我覺得這裡好像不太適合你!」
「鐵哥……我?」艾雪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劉鐵。
「噓……艾雪,我明白你今晚來的目的,也很明白你此時此刻的心情,但我答應你,我會幫你的。我說話算數,放心!」
「鐵哥?……」
「趕緊回家吧,已經很晚了,我猜,你男朋友肯定等急了!」
「鐵哥……」
「別說了,留個微信,我會聯絡你的,放心!」
艾雪將信將疑地看著劉鐵,拿過劉鐵的電話,在朋友圈二維碼上掃了掃,留了自己微信。趁大夥兒沒注意,她像做賊似的溜出了包房。玲玲聳了聳肩,斜著眼睛看著艾雪狼狽的背影,得意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
玲玲似醉非醉地端著酒杯,一屁股坐在劉鐵的大腿上,嘴上埋怨著:「都怪艾雪,好討厭的呢!真是有病!好好的氣氛都給破壞了,跑這兒唱什麼《到愛情為止》!您說,這年頭有誰還相信愛情啊?拍《北漂愛情故事》電影呢?真可笑!真是的!來來,鐵哥,chiling陪您喝酒……」美美狠狠地瞪了玲玲一眼:「玲玲,好好喝酒,哪兒來的這麼多廢話!」
「哎喲,美美姐,你不怪艾雪,說我幹嗎呀!」
「可笑你妹啊!是人都渴望愛情,懂嗎?」
「哎喲,美美姐姐,您相信愛情呀?」
美美被玲玲一句話問得一時啞口無言了,不接話了。幾個男人也都圍了過來,開始插科打諢地調侃著美美:「美美,你也開始相信愛情啦?今兒出門忘吃藥了吧?」
「美美,千萬別放棄治療呢!」黑哥說。
「美美,熊哥相信愛情,熊哥頂你!」熊哥說。
美美一看,趕緊給自己解圍,拉著寶哥的手問他最近又去澳門耍了嗎?寶哥說剛回來沒幾天,現在還沒緩過勁來呢。美美又追問寶哥贏了輸了?寶哥嘿嘿笑著說:「小贏,小贏!」美美一聽喜笑顏開,纏著寶哥要起了紅包。幾個女孩兒聽到寶哥贏錢了,「嘩啦」一下把寶哥團團圍住,也跟著要紅包。寶哥壞笑看著美美和女孩兒們,提議說:「美美,要不咱玩兒點遊戲唄?」
「寶哥,啥遊戲啊?」
「老遊戲,老規矩,一杯一萬,純的!敢不敢?」
「多大點事兒啊!誰怕誰呀?走著!」
女孩兒們將信將疑,嘰嘰喳喳地問著真的假的?寶哥從包裡拿出了十萬港紙,又拿過一個酒杯,倒了杯純的洋酒,開始數著錢。一個女孩兒手疾眼快,搶過那杯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喝完後伸出手,瞪著寶哥大聲叫道:「說了不算,王八蛋,寶哥,給錢!」
「牛啊!」寶哥說著,把一萬港紙折起來,色迷迷地塞到那女孩兒胸裡,趁機還摸了一下。那女孩兒拿到錢,打著酒嗝,腦袋一陣眩暈,癱坐在沙發上。女孩兒們一看寶哥來真的了,都上來搶著杯子。這時,只聽到美美一聲大叫:「都閃開,姐先來!瞧你們那點出息,一幫見錢腿開的!」美美拉開那些爭先恐後的女孩兒,端起了一杯純的洋酒,豪放地幹了。
寶哥拿了一萬港紙遞給了美美。美美搶過錢,自己又倒了一杯,不由分說地舉起來又幹了。寶哥又拿了一萬港紙遞給了美美,故意裝作很心疼的樣子說道:「美美,這酒很貴的!敢不敢給其他姐們兒留點兒機會啊?別再喝了,乖!」兩杯純的下肚,美美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但她依然堅持著,自己又倒了一杯,指著寶哥大聲罵著:「你大爺的!我要喝!就要喝!」
寶哥看著要錢不要命的美美,勸她別再喝了。幾個女孩兒上來拉住美美,勸她說:「姐,別喝了,都兩杯純的了,不要命啦!」美美甩開那幾個女孩兒,搶過酒杯又幹了第三杯。三杯純的洋酒下肚,美美明顯不行了,已經有點站不住了,捂著肚子就想吐。兩個女孩兒急忙上前扶著美美去洗手間,但美美剛走兩步,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兩個女孩兒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將美美扶起來,再次向洗手間走去。但美美回頭看著酒桌上的淺紅色的港紙,嘴裡吐著白沫,大聲叫著:「錢,錢,錢!我的錢!」一個女孩兒趕緊走過去拿過港紙,放到了美美的手裡。美美一邊舉著錢,一邊哈哈大笑著說道:「錢呀!是尼瑪神馬玩意兒呀?人生呀,啥意思啊!……」
「哎呀媽,聽聽,都快聽聽,咱美美都感慨上人生了!」寶哥在那兒幸災樂禍地調侃著,房間裡爆發出了一陣狂笑。美美感慨完人生後,撲通一聲又癱倒在了地上,哇哇地大吐起來。服務員趕緊遞過來垃圾桶,女孩兒們有的拿面巾紙,有的拿水,有的捶背,直到美美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美女們並沒有被美美倒下而嚇倒,繼續糾纏著寶哥玩著遊戲。一個女孩兒也學著美美連喝了三杯,結果當場就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直翻白眼。美女們害怕地尖叫著,一個女孩兒打了120建議洗胃,不一會兒就聽到了120的喇叭聲。
劉鐵罵寶哥嘚瑟,讓他別再瞎玩兒了。美女們看到已經倒下了兩個,也不再糾纏了。她們坐回到沙發上不久,一個個又開始大聲尖叫了起來:「我去,我的手機怎麼不見了?」「我的也不見了耶!討厭的啦,人家剛買的愛瘋5s呢!」幾個女孩兒著急地叫著,到處翻著找著手機。劉鐵見狀,環顧了下房間,把鄭大光叫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鄭大光點著頭會意地走出了包房。
不一會兒工夫,鄭大光和幾個大個子保安拖著熊哥走了進來,從他幾個口袋裡翻出了七八部手機。劉鐵給女孩兒們解釋,說熊哥喝大了喜歡各種瞎鬧,其中一大愛好就是藏手機玩兒。女孩兒們個個鄙視地看著熊哥,心裡罵著熊哥變態。
熊哥好像酒醒了,突然從沙發站了起來,扭著腰,揮著手,唱起了《最炫民族風》:「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熊哥沒完沒了就只唱著那一句「留下來」,唱著唱著終於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但熊哥趴在地上,嘴裡依然嘰裡咕嚕地唱著那句「留下來,留下來……」鄭大光和幾個保安忍著笑,把熊哥再次抬到了沙發上。
黑哥說話也早已語無倫次了,滿口的山西老家話,基本上沒人能聽懂。一個女孩兒給黑哥拋著媚眼兒划著拳,也聽不懂黑哥在說些什麼,反正是一齣手就說黑哥輸了。黑哥迷迷糊糊地主動遞過酒杯,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嚷著:「妹妹,老子喝酒就喝水!酒嘛、水嘛,喝嘛、醉嘛、咱倆一起睡嘛!」
寶哥也已癱坐在沙發上,就剩下眨眼皮的力氣了,但嘴還不肯閒著,他指著一旁的女服務員,大聲叫喊著:「兄……兄……兄弟,再給我來一瓶大號的xo!尼瑪,不是哥哥吹牛,這……這一小瓶xo,老子一口乾完……都不會醉!」寶哥掙扎著睜開眼睛,盯著身邊袒胸露背的女孩兒,舌頭打著彎兒說:「妹妹,喝完這瓶……跟哥哥回家,放心,家裡還有……大大的港紙!哈哈哈……」那女孩兒一笑,奪過那瓶大號的xo,心想別喝多了耽誤了正事兒。寶哥睜開牛眼,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撲通倒在了地上,死死地抱住了那瓶大號xo。
美美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一直感嘆人生,熊哥趴在一個女孩兒的大腿上還在唱著「留下來」,黑哥說著聽不懂的山西話和那女孩兒仍然嗷嗷地划著拳,寶哥趴在地上和那個女孩兒拼命地搶著那瓶大號xo……在這個放縱的夜晚,看著滿屋的狼藉,劉鐵感覺自己的靈魂沒著沒落的,似乎放肆地在無垠的曠野中游蕩著、流浪著。突然,他站起身來大喊一聲:「撤了,都撤了!忒尼瑪亂了……」
劉鐵醉醺醺地走出了mgm大門口,二虎和大光在兩旁保護著,玲玲心花怒放地緊隨其後。寶哥、熊哥、黑哥也摟著各自的妞兒東倒西歪地走向停車場。一直躲著沒露面的喬總,帶著幾個保安突然圍了上來護送著劉鐵。大悍馬呼嘯而去,喬總和幾個保安站在大門口眺望著,眼裡充滿了羨慕和崇拜。
「喬總,鐵哥十年前真的在咱這兒當過保安啊,還曾是您的手下?」一個保安問。
「是啊!人家現在可是大老闆了,是咱京城赫赫有名的金融新貴了!唉……十年過去了,我還是當我的小經理,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啊!」喬總搖著頭感慨地說著。
「喬總,您很快也會成為‘新貴’的!耶!」
「滾!成你大爺個‘新貴’!不過,你還年輕,還有希望,趕緊好好上班去吧!」
「是,喬總,我會努力的,爭取早日成為‘新貴’!」那個保安說著「啪」敬了禮,轉身正步走了。喬總看著那個保安傻乎乎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副苦笑,嘴裡罵了句:「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