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放肆的靈魂

唱完了生日歌,切完了蛋糕,來參加派對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撤了。送走了大部分人,劉鐵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發現自己過個生日,卻累得跟個孫子似的。再看看留下來的寶哥、熊哥、黑哥等那幾個死黨,個個眉飛色舞、樂此不疲地繼續玩著泡妞遊戲,發現誰組織這種破派對,就等於是誰花錢搭臺讓別人泡妞。

寶哥、熊哥、黑哥幾個死黨還是泡妞的老套路,在那裡相互抱怨著為了真愛到現在都還沒女朋友了。這時,一個90後的女孩兒突然站起來,看著寶哥等幾個大老爺們兒,翻著白眼非常不屑說了句:「好幼稚!敢不敢不聊這種2b的話題呀?」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話,知道這一招被識破了。美女們喝了點兒酒,情緒激昂地在那兒痛斥著:「內什麼,連‘傳奇’都‘因為愛情’離婚了,誰還相信愛情啊!」

「是啊!聽說那哥們兒天天泡夜總會,還在那兒裝情聖,假死了!」

「人家是演員嘛!看看人家前幾任,誰紅了他就去泡誰,這才是真正的影帝啊!」

「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還有那個什麼王八導,守著那麼漂亮的老婆,還要去找八百塊的小姐,還玩兒雙飛,簡直就是個牲口!噁心死了!」

「唉,現如今找個靠譜的男人真是太難了!還是現實點兒吧!」

「對啊!還是人民幣比男人靠譜,房子比男人保值!」

「所以啊,還得看真金白銀!男人錢花在哪兒,心就在哪兒!」

「別介呀!提錢多俗啊?多傷感情啊!」

「不提錢傷人好嗎?男人給女人帶來的,除了背叛就是傷害!」

一個姐們兒激動地站起來現身說法,說自己曾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兩個人一起共同奮鬥打拼了好多年。她在男朋友面前從來不敢提錢,一提錢男朋友就斥責她太現實。可她等了男朋友十年,都等到28歲了,還住在出租房呢!後來她媽媽真急了,說什麼也不幹了,強迫她與男友分手了。沒辦法,終要先在北京活下來吧?

另一個姐們兒說自己也有過相似的經歷,但不同的是,她男朋友奮鬥了十年確實發了,買房買車了,心想自己跟著他過了十年苦逼生活,等得長髮也及腰了,終於可以結婚了,但後來男朋友是結婚了,可新娘不是她,是一個20歲的姑娘,剛認識才三個月。

「靠!這些臭男人,沒錢的時候天天說愛你,那是因為他沒錢泡妞,一旦丫有錢了,馬上就變成白眼狼了!」

「沒錯!苦逼的男人一旦牛逼了,長期壓抑的他們,一下子面對花花世界,花起來像瘋狗似的!簡直是報復性的!」

「所以啊,姐妹們,靠誰都靠不住,做個女漢子,加油!」

「沒錯,加油!哈哈哈……」

女孩兒們越說越激動,相互擊著掌,共飲了一杯。幾個男人看著這些女孩兒,其實內心是十分理解的。捫心自問,男人有幾個是不花心的?女孩兒都想找個一心一意愛自己的純爺們兒,但現實讓她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不得不天天拼命賺錢,把自己逼成純爺們兒了。幾個男人心裡雖這麼認為,嘴上卻另有說辭。他們相互交換了下眼神,故意調侃起來。

「瞧瞧,現在的女孩兒張口閉口就是錢錢錢的,這還咋追求真愛啊?」寶哥假模假式地說。

「沒錢誰屌你啊!追求真愛,難啊!」熊哥也搖頭晃腦地幫腔。

「追求個屁!我經常被一些外圍女騙呢!尼瑪,來了就脫,幹完就走,沒勁得很!唉,現在是白天‘非誠勿擾’,晚上‘讓子彈飛’啊!」黑哥嬉皮笑臉地說。

「天啊,那有多少‘趙氏孤兒’啊!」大光故作驚訝地跟了一句。

美美試圖制止幾個男人的調侃:「行啦,別貧了!不裝逼能死啊?就你們幾個,自個兒說,有誰是靠譜的?」

「嗯呢,我不懂音樂,確實不靠譜!呵呵。」寶哥說。

「嗯呢,我五音不全,確實不著調!哈哈。」熊哥說。

「嗯呢,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嘿嘿。」黑哥說。

「唉,我還是好好騙錢吧!騙到了錢,女孩兒還用騙嗎?」大光長嘆一聲。

「靠!行啦!誰騙誰呀?大家各取所需罷了!」美美不耐煩地說。

劉鐵一直坐在那兒一言不發。他發現現如今,女人抱怨男人不靠譜,男人抱怨女人太現實;女人身邊一幫成功男人,男人身邊一群美女,但彼此都抱怨找不到愛情。其實,女人不缺男人,男人不缺女人,男人和女人都丟了一樣東西,就是彼此的真誠和信任,缺少了最基本的安全感。

再想想自己,自暴富以來,天天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經歷了很多女人,但經歷的女人越多,卻越發不敢相信愛情了。他覺得男人和女人都在那兒鬥智鬥勇的,其實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挺沒勁的。想著,劉鐵打斷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爭論:「行啦,都別矯情了!有意思嗎?」

「沒意思!」大光緊接一句。

「還是我說的,‘公平交易、不欺騙、不傷害’!」

「精闢!‘十字方針’!」大光掰著手指,拍著馬屁。

「說到底,這個世界最需要的就是‘公平’二字。只有做到公平了,大家心裡就會平衡了,社會也就和諧了。小學課本上學的什麼‘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憑什麼啊?‘自己’不是人啊,憑什麼就‘燃燒’了!所以,什麼奉獻、犧牲啊之類的都是扯淡。人和人之間,能做到‘公平’二字,就很講究了!」

「鐵哥、鐵哥、鐵哥……遠了,扯遠了!」寶哥打斷了劉鐵。女孩兒們卻交口稱讚:「還是鐵哥實在!講究!鼓掌!」寶哥、熊哥、黑哥一看,擔心劉鐵破壞了他們的好事兒,趕緊拉著美女們繼續喝酒瞎貧去了。

熊哥乘勝追擊,跟可兒吹著自己最近正在投資的一部影視劇。可兒一聽一屁股坐到了熊哥的大腿上,還拿出手機在百度上搜自己的名字,果然搜出了一大串聽都沒聽過的影視劇,還有一些大尺度的寫真照。熊哥知道,一些女孩兒為了抬高身價,都是花錢在百度上瞎編的。不過,熊哥不但沒捅破,反而將計就計,順勢摟住可兒的腰,擰了一下可兒的臀部,滿口答應一定要給她留個好角色。可兒拿起熊哥的手機,撥了自己的電話,並存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不知啥時候,美美站在了他們倆面前。可兒一看,急忙從熊哥的大腿上站了起來,心虛地解釋說:「美美姐,我正想給你說呢,我留了熊哥的電話,你懂的!」美美裝作若無其事地說:「熊哥哥,可兒可是我的親妹妹,床上老有主觀能動性了,你可要好好獎勵她!要發大紅包哦!」熊哥轉動著小眼睛,淫笑著說:「是嗎,你丫用過啊?哈哈哈……放心吧,你親妹妹就是我親妹妹,哥哥虧待誰,也不能虧待咱自家的親妹妹啊,對吧?」

其實,熊哥明白美美話裡的幾個意思:一是,在這個圈兒裡,一般第一次,中間介紹人至少要抽水20%以上,這是規矩;二是,可兒不應該偷偷留熊哥電話,這叫「跳活兒」;三是,美美知道熊哥是個出了名的摳門兒,擔心他辦完事兒不給錢,或少給錢,自己也就沒錢掙了。熊哥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兒,所以美美不放心。

有一次,在一個局上,熊哥私下勾搭上了美美的一個姐們兒。那姐們兒本以為這次可以省中介費了,誰知後來那姐們兒哭著打電話給美美,控訴熊哥不給錢,也沒給她安排什麼角色,讓美美幫著她要錢。美美問她怎麼回事兒,那姐們兒解釋說,熊哥說不能給錢,不給錢屬於兩個人「拍拖」,給錢性質就變了,就屬於「賣淫嫖娼」了!熊哥還說他從不做犯法的事兒。美美聽後哈哈大笑,送給那姐們兒兩個字:「活該!」

劉鐵側目看著一直低著頭的艾雪,一旁的玲玲看著劉鐵的眼神,醋意和嫉妒寫在臉上,舉起杯酒,一笑百媚地叫著:「哎喲,哥哥,想啥呢?chiling妹妹再敬您一杯,好不好嘛?」劉鐵被玲玲嗲嗲的叫聲叫得再次豎起了毛孔,忍著和玲玲喝了一杯。玲玲說著,高聳的雙乳使勁兒往劉鐵身上貼著,一雙細手拉著劉鐵的大手,沒話找話地問:「鐵哥,您是天蠍座的呀?」

「嗯。」

「人家玲玲是巨蟹座的呢,和鐵哥絕配耶!」

「是嗎?」

「當然啦,不信你上網查查,巨蟹女和天蠍男,絕配!」

「哦……對了,艾雪,你是什麼星座的?」

「我?……也是巨蟹座的。」

「哈哈,那咱倆也絕配呀,對吧?」

「啊……這?……」

「這樣吧,既然絕配,那就做我女朋友吧,怎麼樣?」

「好呀,好呀!」玲玲搶著說。

「chiling妹妹,不好意思,我問艾雪呢!」劉鐵冷冷地對玲玲說了一句,心想要不是自己的生日,早就把玲玲罵走了。劉鐵再次轉身盯著艾雪,兩道劍眉泛著柔柔的漣漪,幽暗的雙眸令人感到一種魅惑。艾雪不敢再抬頭看劉鐵的眼睛,低著頭緊張地揉搓著一張紙,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心想這下完了,估計鐵哥想要潛規則她了。

今晚來之前,美美曾跟艾雪做了半天工作,說是有個特別重要的人,讓艾雪過來唱兩首歌捧捧場。美美知道艾雪一直想參加「中國好歌聲」的大賽,說今晚這個特別重要的人非常牛,肯定能幫她找人疏通關係,保證她能進入決賽。開始艾雪婉拒了,但美美再三打電話給她,連哄帶騙地把她叫來了。不過,艾雪跟美美明確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陪著喝酒唱歌什麼的都行,但是,陪睡她肯定不能接受的,這是她的底線。

一旁的玲玲忍著一肚子的嫉妒,強壓著心中的不悅,聽到劉鐵說讓艾雪做他的女朋友,故作驚訝地大聲笑著,話裡明顯帶著醋意說:「哈,鐵哥,別逗了,您會沒有女朋友?是太多了吧?」

「女朋友,真沒有!但老婆有一個!」劉鐵毫不隱晦地說。

「哈哈哈,懂了!鐵哥是想找個‘小三’啊?不過,‘小三’怎麼啦?誰說‘小三’就沒有真愛啦?對吧,鐵哥?」玲玲故意對劉鐵拋著媚眼說。

「玲玲妹妹說得極是啊!老大不一定有愛情,‘小三’也不一定沒真愛。怎麼樣,艾雪,做我的女朋友吧?」

「啊……鐵哥,您別拿我開玩笑了!」艾雪依然低著頭。

「沒開玩笑!怎麼,是不是不願意做‘小三’?」

「啊……這!……」艾雪又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啊啥啊!艾雪,知道男人為什麼要找‘小三’嗎?」

「為什麼呀?」玲玲好奇地問。

「那是因為,這個男人很可能沒有在老大那兒得到愛情!哈哈哈……我去,我怎麼都扯到‘愛情’這個詞兒了!說實話,一提這個詞,還挺不好意思的!」

劉鐵自嘲著露出了一抹壞壞的笑,立體的五官顯露著邪魅的性感。平日裡,他從來不談及「愛情」這個話題,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剛才自己居然提到了「愛情」這個詞。他做了個抽自己嘴巴的動作,玲玲花痴地盯著劉鐵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艾雪也嫣然一笑。劉鐵趕緊舉起一杯酒,扯開了話題。沒想到艾雪輕輕拿過劉鐵的酒杯,將滿滿的一杯酒倒給自己一大半,勸他少喝點兒。

劉鐵詫異地盯著艾雪清秀的臉,覺得這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兒,似乎比同齡女孩兒懂事很多。艾雪被劉鐵盯得臉上火辣辣的。劉鐵伸出了手,輕輕搭在艾雪的纖纖細手上,艾雪一下子像觸了電似的,本能地抽了回去。艾雪的矜持反而引起了劉鐵的好奇,他壞壞地盯著羞澀的艾雪,舌頭有點兒發直地說:「艾雪,你不是學……音樂的嗎?唱首歌吧?」

「好的,唱那首《到愛情為止》,行嗎?」

「到什麼……為止吧?」

「《到愛情為止》,是一首新歌,剛釋出不久,不過最近很流行的!」

劉鐵眯著眼點點頭,說了句好吧。艾雪禮貌地叫了聲服務員,服務員聽艾雪說要唱《到愛情為止》,高興地說她也可喜歡這首歌了。不過,這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歌,艾雪約請劉鐵一起試著唱唱,劉鐵搖搖頭示意算了。一旁的鄭大光自告奮勇地說自己會唱,於是和艾雪合唱了起來:

女:那一天,我哭了

淚水輕輕地在臉龐滑落

那曾經的美好

成了不敢輕易觸控的殘夢

生存和夢想碎了愛誰的錯

疲憊的身影悄然地丟失在遠方

我心痛的是已不再心痛

到愛情為止吧

因為我們不得不

男:那一天,我醉了

淚水靜靜地在杯中流淌

那無盡的慾望

成了不敢輕易停下的追逐

紙醉和金迷迷了路誰的錯

放肆的腳步漠然地流浪在遠方

我心痛的是已不再心痛

到愛情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