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躁動的騷年

一茬一茬在北京打拼的人,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下,似乎每天都在輪迴著相同或相似的故事。清晨,太陽從濃濃的霧霾中掙扎著爬出來,露出了微弱的光。窗外的城市靜悄悄的,但都知道,過不了一會兒,這個城市很快就會躁動起來,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戰場。生活像上了發條,人們像打了雞血,看上去都似乎要去掠奪什麼。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充斥著一種無形的壓抑。

早上,上班族們無奈地發著牢騷,埋怨著一週有五天重度霧霾的天氣,腳步匆匆地走出家門,奔向公交站或地鐵站,穿梭在你推我搡的人群中,進行著一場「肉搏戰」。有車一族們像螞蟻一樣在馬路上爬行著,無奈地看著密密麻麻的長龍,計算著自己一天消耗在路上的青春和生命。冷冰的鋼筋水泥office裡,穿著講究的白領金領們,坐在引以為豪的格子間裡,加班加點地拼命工作著,想著那一輩子都還不清的房貸。

下午,一些早上起來實在不知道幹什麼的人,伸著懶腰起了床,琢磨起了一天的撈金計劃。傳說中混居在百子灣、大悅城等五六七八九線的演員、模特、歌手和外圍以及小姐們,精心梳妝打扮著,琢磨著到底參加哪個局;一些自認為很有品位的時尚男女,在三里屯、南鑼鼓巷等喝著下午茶,聳著肩聊著各種明星八卦新聞;一些「綠茶婊」則挽著各路土豪,在新光天地等之類的「屠宰場」,手裡揮舞著小快刀,鬥智鬥勇地逛著各種奢侈店。

傍晚,下班高峰期到了,首都變成了首堵,馬路變成了一個超大號地上停車場,上路前不去趟洗手間恐怕都回不了家。十字路口紅綠燈切換著,洶湧的人潮相互推搡著,每個人都腳步匆匆不敢有片刻倦怠,大家都擔心自己會被甩在身後,甚至會被別人踩在腳下。趕往通州、天通苑等超大號休息地的蟻族們,在一號線或五號線等站口彙整合了龐大壯觀的隊伍,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努力撐下去,及那令人肅然起敬的拼搏。

燈火闌珊時,一些嘴上吐槽著土豪、又在去與土豪交朋友路上的人,正爭先恐後地列席著永遠都少不了美女的各種局。他們有談著一億飄十億的專案、卻連喝茶吃飯都買不起單的空手套白狼的騙子;有馬雲都投資了、公司就要上市了、馬上就可以帶你走向人生巔峰的初創團隊,卻拐著彎地讓你掏錢投資的融資客;有轉行投資文化影視產業、可以一夜之間把你捧成大明星,卻只想晚上把你帶回家的金主,等等。其實,大家都不傻,都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罷了。

夜深了,一些人看著狗血電視劇睡了。白天十分安靜的工體、三里屯等地兒的夜店酒吧,卻迎來了一天最喧囂熱鬧的時光。京城的各路土豪美眉、老炮小k、屌絲男女,會從四面八方匯湧到這些最喜歡玩耍的地方。他們在這裡談著專案、侃著文化、唱著愛情,各種亂噴、各種約炮,盡情地宣洩著內心的寂寞、釋放著慾望、吞噬著誘惑。

有人說,北京是一個夢想有多美好,現實就讓你知道多殘酷的地方。有人說,北京是一個充滿魅惑的地方。雖說這裡人多、車多、物價高、房價高等等,但這裡有「中國合夥人」成功的榜樣,有象徵著財富的國貿cbd,有近在眼前、遠在天邊的明星名導名嘴,有說不定自己哪天也紅了、火了、牛了、發了的夢想……所以,很多人每天都累成了狗,被boss罵得生無可戀,還是要堅持在這裡歡笑和哭泣,堅持在這裡祈禱、迷茫和尋找,堅持在這裡活著,雖然並不一定能在這裡死去;堅持在這裡為夢想打拼,雖然很多人只剩下做夢了。

八零後的劉鐵,也是千千萬萬在北京打拼的人。他來北京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不過,他絕對是一個令無數同齡人羨慕嫉妒恨的佼佼者。因為他才三十出頭,居然就已經擁有自己的「龍盛陽光」私募基金,還被圈裡公認為京城最年輕的金融新貴之一,絕對屬於「中國合夥人」那種一小撮的成功者。

關於他的發家史,社會上有很多版本,反正聽起來都挺傳奇的。有人說,他是北京某著名大學的金融專業高材生,07年中國股市大牛市中,憑著過人的聰明才智,借錢融資炒股狠狠地大撈了一筆;也有人說,他憑著超人的膽識與氣魄,08年全球金融危機時,在香港期貨市場大肆做空,且一夜暴富;還有人說,他老爸是贛南山區的礦老闆,且還是當地的黑老大,是個典型暴發戶的富二代;也有人說,他傍上了京城著名熊氏集團老大的富家女,是個典型吃軟飯的男人,等等。至於說到他的愛情故事,社會上的版本就更多了,這還真的需要從頭慢慢講起。

2012年11月,北京的秋天,一年四季裡最短,但是最讓人不捨。雖說在大多數的日子裡,老舍先生所描寫的那種從城裡就能看西山和北山的情景,時至今日已經成了一種奢望,但偶爾會有一陣風把天洗得乍藍,偶爾會有一片金黃闖入眼簾,讓人懷念著許多文人騷客描寫過的北京人被偷走了的驕傲。

一個週末的傍晚,劉鐵拒絕了所有的飯局酒局,看著火燒雲一般的秋日晚霞回了家。他的私募基金主要是做證券買賣投資的,還兼做一些pre-ipo的專案,所以,他必須每天盯著跌宕起伏的股市,時時刻刻關注著國內國際各種政治經濟等各種新聞,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因為他知道,自己稍不留神就會有幾位數的資產從電腦裡蒸發了。每到週末滬深股市收盤後,忙碌了一週的他,總會感到心力交瘁,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得到暫時休息了。

回到家後,他一頭躺倒在寬大的沙發上,看上去心情格外的低落。原來,他大學時期的一個最要好的同學,金融業公認的青年才俊,前段時間因突發心肌梗塞猝死於家中,說沒就沒了,直接誘因就是天天超負荷工作透支生命。當時得知這個訊息時,他非常震驚,也感到特別惋惜。不過,之後他像是得了快速遺忘症似的,連好同學的追悼會都忘了參加了。他吃驚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冷漠了。

他還發現,現在自己腦子裡除了掙錢,似乎能觸動他的事兒越來越少了。這不,明天是他虛歲33歲的生日了,也是他大學畢業的第十個年頭了,為此,美美還在工體mgm給他籌劃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但他看上去一點兒也不高興和興奮。躺在沙發上,回想著自己在北京打拼的這十年,酸甜苦辣還有點兒鹹的百般滋味,令他感慨萬端。雖說現如今他已經是金融新貴了,整天過著揮金如土、紙醉金迷的生活,成了無數同齡人奮鬥的目標甚至偶像了,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並不開心和快樂。每當獨處時,內心的孤寂和苦楚清晰可見。

他想得腦袋有點兒大,不想再想下去了。為了分散注意力,他走進書房,開啟電腦,點上了一根菸,隨意瀏覽著網上彈出來的新聞。但看到搜狐、新浪、騰訊、優酷等幾大門戶,都無一例外報道的是相同或相似的新聞:誰和誰結了、誰和誰離了、誰和誰睡了、誰誰嫖娼了、誰誰吸毒了、某學校校長又開房了、某市城管又打人了……看著看著,他眉頭緊蹙,用力地合上電腦。

他回到客廳,倒上了一杯洋酒,開啟了電視。平日裡他很少有時間看電視,基本上天天忙著喝酒應酬。他翻到了央視新聞頻道,發現連如此高大上的電視臺所報道的,不是這裡又發生戰爭了,就是那裡又發生恐怖襲擊了;不是這裡又殺人發火了,就是那裡又強姦輪姦了,不是這裡火車又出軌了,就是那裡飛機又掉下來了……看著看著,他用力地把遙控器扔到沙發上,關上了電視。

他躺在沙發上,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心裡琢磨著,難道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這個社會,就這麼混亂、墮落、血腥、沒有安全感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這些無道德、無底線、無人性的事情嗎?就沒有點兒什麼令人開心的事發生嗎?本來就心浮氣躁的他,看著這些撲面而來、充滿了負能量的新聞,心情更加鬱悶煩躁了。

晚上是他最緊張、最害怕、最痛苦的時刻,因為每天晚上他都在為了能睡著覺而努力著。他無聊地玩起了鬥地主遊戲,試圖讓自己的大腦放空,玩累了好睡覺。他失眠已經好多年了,為了能好好地睡上一覺,曾嘗試換著吃各種安眠藥,換著各種方式和辦法,不過大都失敗了。後來,他去了醫院,醫生給他開了一些氯丙嗪、鹽酸帕羅西汀片、勞拉西泮片等抗狂躁和憂鬱症的藥物。

今晚他早早地就吃上了一大把藥,儘量找各種方法把自己給折騰累了。他玩兒一會兒鬥地主,感覺自己似乎有點兒睏意了,趕緊躺到了床上,強迫著自己趕緊睡去,但明明自己身心疲憊,甚至覺得頭疼欲裂,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且越是著急睡著越睡不著。不知道折騰了多久,他到底還是睡著了,但沒過一會兒,又被自己的大叫聲驚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愣愣地坐了起來,定神環顧了下寂靜的房間,知道自己又做夢了。想著剛才做的一串稀奇古怪的夢,他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太穿越了。他坐起來抽了支菸,緩了緩情緒,再次躺了下來。好不容易又睡著了,又開始做夢了,且令他氣憤和無奈的是,做的夢居然和之前的夢連上了,像是在演一場電視連續劇。

他知道自己是所謂的「鬼壓床」了,掙扎著讓自己趕緊醒來,但身體卻始終動彈不得。終於,他從驚恐中坐立起來,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他嘴角上翹,心裡自嘲著:現在有很多人都說什麼「愛情是當下最昂貴的奢侈品」「真誠是當下最昂貴的奢侈品」等等,對他來說,能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才是真正最昂貴的奢侈品。

實在睡不著了,他開啟手機,無聊地翻看著微信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和很多男人有個共同特點,就是基本沒有男人。即使有也都是無關緊要的。和自己有直接利益關係的,像他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寶哥、熊哥、黑哥等等,就不在他的朋友圈之列。也許是大家都擔心發現彼此裝逼會覺得尷尬,也許都擔心窺探到彼此的隱私會感到緊張,反正誰都不主動提出加對方為好友。

他有時會想,自己和這幫兄弟偶爾去洗桑拿,當看著彼此赤裸裸的身體時,都會感到有些尷尬,彼此之間不願意加朋友圈、不想讓對方窺視到自己內心,也就很容易理解了。有時,即使礙於面子,彼此加為好友,但也心照不宣地在某天把對方設定為「不讓他(她)看我的朋友圈」。看來所謂的朋友圈恰恰並非是真正的朋友,人與人之間還是要隔著一層面紗較比好,尤其是在人與人之間越來越缺乏最基本信任的今天。

他的朋友圈和很多男人還有個共同特點,就是基本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女人。有一些裝逼的,天天發著各種越來越濃的心靈雞湯;有一些自戀的,不管颳風下雨還是生病快死了,都還忘不了自拍;有一些腦殘的,發著一些文字和配圖驢唇不對馬嘴的感慨;有一些花痴的,追著一些韓日的帥哥歐巴,似乎最愛他們的女人都在中國;有一些吃貨,飯前飯後總忘不了用手機消毒各家的美味;有一些綠茶婊,則天天曬著各種名牌,各種炫富拉仇恨;還有一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外圍女,當然是劉鐵認為品質不錯的。

他經常被朋友圈裡各種裝逼的、苦逼的、二逼的、傻逼的無病呻吟搞得哭笑不得。有為情所困的、為愛所傷的,有掙扎絕望想逃離北京的,有痛苦不堪不想活了的,有的恨不得死之前都要發個朋友圈。總之,朋友圈裡的心靈雞湯越來越濃了,覺得自己都不知道該咋活了;對愛情的探討越來越具體了,覺得自己都不知道該咋愛了;沒吃過的美味、沒去過的美景越來越多了,覺得自己都白活了。

又是一個不眠夜,天已經矇矇亮了。折騰了整整一宿,他終於把自己折騰累了,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漆漆的了。他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簡單地洗漱一番,準備去參加美美為他操辦的生日大帕(party)。一輛黑色的大悍馬停在他的別墅大門口,一個高大威猛的壯男倚在車旁叼著煙,他是劉鐵的司機兼保鏢二虎。見劉鐵大步走過來,二虎趕忙扔掉手裡的菸頭,點頭哈腰地開啟了車門。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馬達聲,黑色的大悍馬漸漸隱在了大北京燈火闌珊的夜色中。

為了給劉鐵慶生,美美提前好多天就已經開始張羅了。她要在工體的mgm組織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說到美美,很難用一句話概括她的身份。她16歲就在娛樂圈兒摸爬滾打混了,今年剛剛20出頭。她拍過戲、發過ep、做過車模、當過pp遊戲代言人,還是當下娛樂圈兒一位經常搶頭條的「網紅」。她經常自稱是集影視歌模於一身的多棲明星。

不過,最終奠定美美在娛樂圈標籤的,還是憑著她在車展上大尺度的裸秀,以及有意無意走光的d杯「胸器」,被各大媒體一致公認為新一代的「胸器女神」。「紅了才是硬道理!」「老孃也要做豪門!」是美美的一些名言,也是圈裡小夥伴經常勵志的座右銘。事實上,美美的確憑著霸氣外露的「胸器」和修長的白腿,一次次地征服了一顆顆男人的小心臟,一次次地登上了各大小娛樂新聞的頭條。

位於雙井的富力城,是公認的在北京混得比較牛逼的美女居住的地方。一間裝修豪華的公寓裡,美美正一手拎著一款鱷魚皮的愛馬仕包包,蹬上了一雙10公分的miumiu高跟鞋,著急忙慌地推開了房門,走到了電梯口,拿出手機大聲說著:「玲玲,你出門了嗎?」

「親愛的,路上了!」

「千萬別遲到啊!今兒可是鐵哥的生日,知道嗎?」

「哎呀,美美姐姐,人家chiling什麼時候掉過鏈子呢!」

「行了,能不能好好說話,你丫都快嗲死了,真把自己當志玲姐姐了!掛了。」

「貝貝,你到了嗎?」

「馬上了,小媽!」

「今兒可是鐵哥的生日大帕,鐵哥,知道嗎?」

「哇塞,太知道了!‘土豪’中的戰鬥機啊,歐耶!」

「知道就好,拿出狀態來,好好表現,懂嗎?」

「懂懂懂,必須懂!放心吧,嘻嘻。」

「艾雪,你到哪兒了?」

「我已經到了,是88號總統包房嗎?」

「是是是,還是我們家艾雪最乖。」

「美美姐,這裡場面太大了,好緊張!」

「沒事兒,寶貝兒,到時候聽我安排就好了。艾雪,今兒可是鐵哥的生日大帕。鐵哥,知道嗎,‘土豪’中的男神啊!你不是想要參加今年的‘中國好歌聲’大賽嗎?今晚你要好好表現哦,如果鐵哥肯幫你,你必火無疑,你懂的!」

「哦……我會盡力的!不過,是不是要潛規則啊?……」

「哈哈哈……你想什麼呢?鐵哥身邊美女如雲,有多少美女都排著隊等著想睡他呢!鐵哥要是想潛你,那是你的lucky!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馬上就到了,一會兒見,掛了。」

美美明明還沒出門,卻說自己馬上到了,這是她一貫不靠譜的風格,大家都早已經習慣了。不過,這一點兒也不妨礙美美在小夥伴心目中的偶像地位。美美年輕貌美,住豪宅、開名跑、背名包、穿名牌,身邊永遠都圍著各路大哥、土豪和「二代」,永遠都有隨時聽候調遣的小演員、小模特、小歌手等,具有超強的組織能力和號召力,是工體等各大夜店的座上客。忙忙叨叨地打了一通電話,覺得安排落實得差不多了,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鑽進了她的紅色瑪莎拉蒂,飛駛向了工體的著名夜店mgm。

工體可以說聚集了北京城頂級的夜店了。從工體的東南西北門進去,很快就可以看到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這棟具有歐陸風尚的殿堂,這就是工體夜店裡最高階大氣上檔次的mgm了。mgm有京城首家專業unge,有女子jazz樂團,有攜手頂級dj打造的百分百的潮流音樂,有波爾多系列的各大莊園的紅酒和世界top10雪茄等等。因此,這裡自然就成了土豪美女們趨之若鶩的地方了。

美美將紅色瑪莎拉蒂停在了mgm停車場。猛一看mgm的停車場,很多人會誤以為到了一個世界頂級名車的車展。什麼太空戰艦蘭博基尼、幻影勞斯萊斯、最新款軟頂911保時捷等等。加上從這些豪車裡上上下下的長腿美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海天盛筵」的壯觀情景。再看看這些豪車的車牌號,什麼「京a88888」「京a80」「京oa」等等之類的,一看就知道這些車主一定是非富即貴。

mgm的喬總是負責日常管理的,見美美朝著大門走來,急忙帶著幾個保安跑上前,笑容可掬地簇擁著美美。mgm的保安人均身高都在190以上,呼啦一下將美美團團圍在了中間,像保護一線大咖明星似的簇擁著她走向大門。美美很享受這種感覺,戴著遮著半個臉的超大號墨鏡,扭著性感的腰肢,急步走著問道:「鐵哥到了嗎?」

「還沒呢!」喬總點頭哈腰的。

「房間都佈置好了吧?」

「美美姐,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啊?」

「都誰到了?」

「寶哥、熊哥、黑哥等好多人早到了,還有你的那些姐們兒也都到了,大概有……小七八十號人了吧!」

「那趕緊的,別鐵哥先到了,又該罵我不靠譜了!」

美美在喬總和幾個保安的一路護送下,到了88號總統包房門口。門口兩側,十幾個一水兒的超短裙妹妹,不停地鞠躬歡迎著各路貴賓。兩個保安拿著手電筒站在門口,認真核對每一張邀請函,唯恐有人濫竽充數混入其中。不過,這裡的每一個人顯然都認識美美,美美連墨鏡都沒摘,徑直走進了包房,微笑著與男男女女打著招呼。

88號總統包房十分奢華,空間足以容納上百號人。為了給劉鐵慶生,包房裡佈滿了精美的鮮花、五彩的氣球等,看上去十分浪漫溫馨。每位來慶生的人都是盛裝出席,美女們更是爭奇鬥豔。大家都在捕捉著彼此的獵物,各路土豪與美女們眉來眼去,彼此相互加著微信,你一言我一語地攀談著。

mgm大門口,劉鐵的大悍馬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二虎跑著過來開啟車門,劉鐵伸出一雙大長腿下了車。他身材高大但不粗獷,穿了一件灰黑色giorgioarmani長款風衣,白色襯衫領口鬆開了兩個釦子,隆起著健美的胸肌,修身的西褲下一雙dolce&gabbana鱷魚皮靴閃閃發亮,看上去十分風流倜儻。

一直等候在大門口翹首以望的喬總,率領著幾個保安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驅趕著大門口的人群,畢恭畢敬地齊聲大喊了一聲「鐵哥」。劉鐵衝他們微微地點了下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狂野不羈的微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傲的陽剛之氣,在眾人的前呼後擁下趾高氣昂地走進大門。

88號總統包房大門,喬總、保安及二虎爭先恐後地為劉鐵推開了房門。劉鐵大步走進了包房,包房裡的人立馬站了起來,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他一邊向大家招手致意,一邊脫掉了風衣,將襯衫袖口捲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皮膚,手腕上的一塊卡地亞鉑金滿天星全鑽手錶銀光閃閃,奪人眼球。

包房裡擠滿了人。劉鐵健步走到包房中央,一雙深邃的黑眸掃視了下包房,整個包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劉鐵就是有這樣強大的氣場,別看他年紀輕輕的,有很多比他年齡大的、比他有錢的、甚至一些當官的男人,都會不自覺從心裡敬他三分。他那刀刻般的五官,總會令人感到一種不怒而威的霸氣。

大家目不轉睛地盯著劉鐵。只見他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種令人難以琢磨的、非常獨特的微笑。他的微笑看上去令人覺得有點兒孤傲、有點兒冷漠、有點兒壞壞的、又有點兒孩子氣……很難用一個詞來形容。認識劉鐵的女孩都說,這是專屬於劉鐵的標誌性微笑,真心比什麼「蓋茨比的微笑」還要迷人。

劉鐵清了清嗓子,雙手合十,嗓音充滿磁性又略帶沙啞地大聲說道:「感謝今晚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捧場!別的我就不多說,請大家千萬別拘著,千萬別給我省錢,一定吃好喝好玩好!謝謝各位!」劉鐵說完舉起酒杯敬大家,眾人也急忙舉起酒杯大聲叫著:「鐵哥,生日快樂!」

美美看上去十分激動,搔首弄姿地走上主持臺,拿起麥克風,嗲嗲地大聲說道:「各位親,ladiesand帥哥們,大家請安靜一下!安靜一下!我是美美,是今晚我最親愛的鐵哥生日大帕的主持人。現在我宣佈,生日大帕正式開始!」眾人被美美不倫不類的港臺腔裡夾雜著蹩腳的英語搞得忍俊不禁。

美美在臺上說著,包房裡的女孩兒眼珠子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英俊瀟灑、氣宇軒昂的劉鐵身上,七嘴八舌地偷偷小聲議論著:「哎媽,鐵哥好man哦!簡直帥爆了!」

「我暈,長腿土豪哥,太酷啦!」

「鐵哥好像……李敏鎬啊,我的男神!」

「什麼呀,像吳彥祖,好嗎?」

「我去……像劉燁,好嗎?」

幾個女孩越說聲音越大,臺上的美美白了她們一眼,示意她們安靜下來。她再次舉起酒杯:「各位親,ladiesand帥哥們,現在我提議,大家先祝鐵哥生日快樂、身體健康、美女多多、money多多、想啥有啥……大家說好不好?」

包房裡發出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聲。美美說完曖昧地看了一眼劉鐵,她剛要走下主持臺,這時,有一男人大聲叫道:「美美小姐,請等一下!我是您的忠實粉絲,藉此機會,我想問您個私人問題,您最近又有新男朋友了嗎?」

美美嫵媚地笑了笑說:「這位哥哥,今天是鐵哥的生日,關於您的問題,等明年愚人節的時候我再向您表白,可還行?」眾人聽後鬨堂大笑。

「美美小姐,請等一下!我是你的鐵桿粉絲,曾看過你讀書時的一張照片,我想問,那時候你的胸真的就這麼大了嗎?」那哥們兒還在窮追不捨地問著。美美大大方方地反戈一擊說:「哎喲,哥哥,那時候你就看得出來了?」

「美美小姐,你還記得不,有一個活動,你就坐在我左手邊,當時我一下子就硬了,sorry,sorry!是……僵硬了!請問女神,今晚你能否坐在我右手邊啊?」那哥們兒花痴地看著美美。

「這位哥哥,下次我坐你懷裡!好不啦?」

包房裡再次發出一陣鬨笑。美美沒再接話,走下主持臺招呼大家。這時,坐在一個區域的幾個男人幾乎同時都站了起來,衝著美美揮著手大聲叫著。美美顯然和這幾個男人都很熟,她一扭一扭地走到了他們中間。幾個男人嬉皮笑臉地看著身邊的美女,爭先恐後地說:「美美,趕緊介紹一下我們哥幾個啊!」

美美白了一眼幾個男人,拉著他們的手一一做著介紹:「這位是京城著名房地產大亨寶哥,這位是京城著名證券大鱷熊哥,這位是山西‘煤大爺’黑哥,他們可都是個頂個的大土豪!」這時,其中一個人高馬大、濃眉大眼的男人,一看就是個典型的東北爺們兒,他是美美剛才介紹的京城著名地產大亨寶哥。寶哥舉起酒杯衝著美女們點頭示意著,催著美美趕緊介紹美女,美美瞟了寶哥一眼說:「看見美女就坐不住吧?哼!」

美美又拉著美女們的手一一介紹著。她們有學表演的,有學舞蹈的,有學唱歌的;學唱歌的裡面還有學通俗、民族、美聲的;學舞蹈的還有一位得過「桃李杯」冠軍的。幾個男人聽得喜笑顏開,目不暇接看著。美美浪笑著說:「我就不多介紹了,相信一會兒你們肯定比我瞭解得還會更加‘深入’的!」

美美說完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幾個男人開始和美女們噴了起來。寶哥說:「美女們,不好意思,我來補充一下!是這樣的,我現在除了做房地產,已經大舉進軍文化娛樂產業了,投資電影電視劇啦!」挨著寶哥坐的是證券大鱷熊哥,他最喜歡和寶哥爭風吃醋鬥嘴了。此時,見寶哥搶了風頭,用勁地一把將寶哥拉到沙發上,站起身來嘲諷地說:「你快拉倒吧!寶哥,我聽你說拍電影都好幾年了,但就是沒見你投過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