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躁動的騷年

寶哥喜歡吹牛說大話,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在寶哥嘴裡,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只要你敢開口,讓他幫忙辦事兒,哪怕是讓他搞個「神舟十八號」之類的,他都會眼睛不眨地說沒問題。熊哥與寶哥相識多年,整天聽寶哥談著各種上億的專案,卻從沒見寶哥吃飯喝酒主動買過一次單。其實,熊哥和寶哥有一拼,也是個出了名的摳門兒,是個空手套白狼的主兒。

熊哥是地道的北京人,矮胖子,圓圓的大腦袋上長著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薄薄的嘴唇上留著幾根稀稀拉拉的鬍子,笑起來讓人很容易聯想到「猥瑣」這個詞。熊哥說起話來跟唱歌似的,滿口的京腔京韻,最喜歡顯擺他自己見多識廣了,話裡話外總是告知著別人他是皇城根兒下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唯恐別人不知道。為了壓住寶哥的風頭,熊哥也自我補充介紹了起來:「美女們,以後別聽美美瞎說我是什麼‘證券大鱷’!中國股市已經連續六年‘熊冠全球’了,已經連續六年被譽為‘全球最熊屌絲’了,老子早就不玩兒!熊哥我早就投資拍影視劇了!我投的那部戲馬上就在橫店開機了!」

「熊哥,要我說,都怪你姓‘熊’!把中國股市都給整‘熊’了!要不,你改姓‘牛’得了?」寶哥不失時機地攻擊著熊哥。

「寶哥,我怎麼聽說,你們搞房地產的,跳樓的跳樓,跑路的跑路,真特麼太慘了!這傢伙,一會兒限購了,一會兒要徵房產稅的,銀行也不給貸款了,日子是真心難過噢!」熊哥也針鋒相對,不甘示弱。

「熊哥,你就嘚瑟吧!」寶哥瞪著牛眼說。

「行啦,別吵了!你倆怎麼見到美女就幹仗呢?聽我說兩句,我最近可真金白銀投了好幾部戲了!我也已經不挖煤了,我們都已經是文化人了,不能再幹仗了,讓人家妹妹笑話,對不?」

說話的是美美介紹的山西「煤大爺」黑哥,他渾身上下各種一線名牌,搭配身上卻怎麼看怎麼土,看上去很搞笑。他操著一口濃濃的山西普通話,站來身來故意裝作勸架。美女們看著寶哥、熊哥、黑哥幾個男人鬥嘴,偷偷地笑著。

黑哥,地道的山西人,不知是因為做煤炭生意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本人膚色黑的原因,反正不知從哪天起,大夥兒都管他叫「黑哥」了。黑哥確實是一位金主,據說他以不同的戶口在北京買了幾十套房產,是名副其實的「房叔」。黑哥山西老家有個老婆,北京還有四個女朋友。他給四個女朋友每人買了一套房,重點是都買在了同一高檔小區、同一單元、同一樓層。最牛逼的是,據說四個女朋友相處得還相當和諧,經常一起逛逛街、打打麻將什麼的。

聽到黑哥的話,熊哥還沒忘了攻擊寶哥:「聽聽,聽聽,人家黑哥怎麼說也投了幾部戲了。你呢,寶哥?」

「我這不是一直沒遇到好專案嘛!」寶哥說完低下了頭。

「還聊專案呢?現在都流行聊上市公司了!」熊哥不依不饒。

「是啊!現在吃飯都點廚子了,穿衣服都私人訂製了,不戴金鍊子都戴佛珠了。寶哥,你out了!嘿嘿。」

「那這麼說,美美事業線裡的佛牌也夠大的,也應該算是新土豪了!哈哈。」寶哥找話給自己解圍。黑哥也跟了一句。

寶哥、熊哥、黑哥是劉鐵多年的死黨,和劉鐵幾乎每天都形影不離地在一起玩耍。哥幾個鬥著嘴貧著,美女們則在一旁悄悄地議論著:「鐵哥的局真是高大上啊!」

「是呀,你看看,不是土豪,就是二代,真心牛逼!」

「就是,不像一些大忽悠的局,討厭死了!」

「唉……我要是能坐鐵哥身邊就好了!」一個氣質女感慨著。

「就你,那什麼跟飛機場似的,鐵哥會看上你?」一個大胸妹說。

「就你胸大無腦招男人,行了吧!切!」氣質女鄙視地說。

「我本來就很美!哼!」大胸妹舉著手機自拍著說。

「鐵哥肯定喜歡我這型別的,你看我,可愛得都發芽了!」

幾個女孩兒在那兒爭風吃醋著,三個男人開始了不厭其煩的泡妞遊戲。寶哥口才好,口若懸河,唾沫星子亂飛,各種亂噴,很快就和兩個大胸妹妹打成了一片。熊哥嘴皮子更溜,很快也和一個叫可兒的女孩兒聊得火熱。可兒說自己是個演員,問熊哥是否認出她來了?熊哥故意睜大眼睛驚訝說:「當然了!有印象!哥哥對你印象老深了!你是不是演過現在網上正火的那部網路劇《青春時期》?就是那個一上來就被強暴的女孩兒,然後就死了,對不?」「哎呀,熊哥哥,你好討厭的呢!」可兒撒著嬌,故意用胸頂著熊哥。

寶哥、熊哥聊得熱火朝天的,黑哥也沒閒著,他正摟著一個比他高半頭的模特兒,一邊非常動情地唱著《鴻雁》,一邊笨拙地跳著上個世紀的交誼舞。黑哥邊唱邊跳著,樣子看上去非常認真,非常自我陶醉,還做著一些高難度動作,試圖拉著那模特兒的手轉圈兒。但那模特兒比黑哥高半頭,黑哥夠不著,不得不跳著高轉圈兒。後來黑哥實在跳不動了,乾脆自己圍著那模特兒轉起圈兒來。那模特兒舉著胳膊圍著黑哥轉著圈兒,尷尬地哭笑不得。

包房的男男女女不停地過來給劉鐵敬酒,劉鐵是來者不拒,動不動就是一滿杯,看上去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勢。這時,美美帶著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孩兒走到劉鐵跟前,給他介紹著女孩兒是剛從音樂學院畢業不久的艾雪。劉鐵天天身邊美女如雲,性格直來直去,看著不順眼的女孩兒,他連坐都不讓坐在身邊。劉鐵抬頭打量了艾雪一眼,跟她隨意打了個招呼。

美美和劉鐵認識多年了,比較瞭解劉鐵的喜好,知道他喜歡清純範兒的女生,最好還是學唱歌的,所以特意給他約了艾雪。艾雪是個典型的湘西妹子,面容甜美,五官精緻,尤其是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像清泉一樣通透。她沒有化妝,和包房裡濃妝豔抹的女孩兒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但她皮膚白皙如凝脂,看上去非常舒服。艾雪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平日最多也就是跟同學去錢櫃、純k之類的唱唱歌。今晚一進門,她就被驚呆了,一直傻傻地躲在角落裡。

看著霸氣外露的劉鐵,艾雪傻傻地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該放哪兒,緊張地一時沒敢坐。美美一時也沒把握,不知道劉鐵到底是什麼意思。劉鐵發現艾雪還一直在那兒站著,轉過頭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兒,看到她穿了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文藝氣息。劉鐵突然盯著艾雪看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眼睛裡閃動著一種欣賞的目光。

美美偷偷地鬆了一口氣,從劉鐵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對艾雪應該還挺滿意的,自己的任務應該能完成了。不過,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以前自己曾給劉鐵介紹過多少女孩兒了,劉鐵都很少正眼看的,但這次不同,她從劉鐵的眼神里隱約地讀到了一絲異樣。美美趕緊拉著艾雪坐在劉鐵身邊,劉鐵看了艾雪一眼,立馬就知道她是沒怎麼出來混過的女孩兒。

這時,電話裡一直自稱為chiling的女孩兒,扭動著性感熱辣的腰肢,不請自來地走到劉鐵身旁,嗲嗲地自我介紹說:「鐵哥哥,您可是人家妹妹心目中的男神呢!人家妹妹叫玲玲,英文名chiling,和志玲姐姐的英文名字一樣的呢!我可以坐在您的身邊嗎?」玲玲說著,沒等劉鐵答話就一屁股坐了下來。美美看了眼搔首弄姿的玲玲,翻白眼走開了。

劉鐵用餘光掃了一眼玲玲,見玲玲穿了一身誇張的大開叉d&g豹紋裙,肩上背了個紅色的dior包包,手腕上還戴了塊「卡地亞」最新款的「藍氣球」鑽表。劉鐵天天在夜店裡混,什麼樣的女孩兒看一眼就明白了,心想這位chiling妹妹一定是個經常出來傍大哥的主兒,這種女孩兒他見多了。

玲玲自信地看著艾雪,眼神里充滿了輕視和傲慢,率先舉起了酒杯,眼波流盼地盯著劉鐵,嬌滴滴地說:「哎喲,鐵哥哥,總聽美美姐姐說起您呢,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耶,人家真的真的好興奮的呢!來來來,讓人家妹妹敬哥哥一杯好不好嗎?哥哥,不準說不喝的哦!一定要給妹妹面子哦!」劉鐵聽著玲玲的一串肉麻的話,立馬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都沒抬和玲玲碰了一下。

劉鐵側過身看著一旁的艾雪,發現她神色十分緊張,像學生上課似的倍兒直坐著,尷尬地衝著劉鐵笑了笑。劉鐵饒有興致地盯著艾雪看著,艾雪急忙羞澀地低下了頭,拿著酒杯的手有點兒發抖,怯生生舉起酒杯,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說了句:「鐵哥生日快樂!」劉鐵眼神有點兒迷離,依然盯著艾雪看著,舉起酒杯輕輕地和艾雪碰了下。他突然情不自禁地脫口說了句:「真的……太像了!」

「啊……像什麼呀,鐵哥?」艾雪疑惑地問著。

「哦……沒什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艾雪。」

「叫什麼?」

「艾……雪。」艾雪弱弱地回答著。

「我去,連名字都像!」

「啊……像……誰呀?」

「沒事兒、沒事兒,喝酒、喝酒!」

包房裡的男男女女興致高昂地玩耍著,五顏六色的鐳射燈搖曳著照在他們的臉上,酒精的氣味、菸草的味道,以及各種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慢慢地在包房裡發酵著。這時,大螢幕上放起了當時紅遍全球的神曲《江南style》。

寶哥興奮地跑到包房中央,認真地學著螢幕上「鳥叔」的樣子,賣力地跳起了「騎馬舞」,包房裡立馬發出了一陣陣尖叫聲。美女們被寶哥的激情表演所感染了,也都紛紛加入了「騎馬舞」的隊伍。「騎馬舞」的隊伍越來越壯觀,一個女孩兒特意跑上來給寶哥戴上了一個墨鏡,另一個女孩兒顯然喝大了,乾脆直接就站到了沙發上,瘋狂地扭動著露著肚臍的腰肢。

唱完神曲後,寶哥擦了擦滿頭大汗,故意提議讓美美來一首當時紅遍大江南北的中國神曲《忐忑》。眾人一聽大聲尖叫著說好。熟悉美美的都知道,她是個五個音最多能找到兩個音的主兒,每次唱歌跑調的程度都會讓人笑翻。她還是個人來瘋,聽到寶哥的提議,立馬奪過麥克風,倍兒認真地學著那位神曲歌手的神情,眼珠子在眼眶裡不停地亂轉著,動作誇張地唱了起來:「ā……á……ǎ……à……哦」、「阿的弟,阿的刀,阿的大的提的刀……」

聽著美美搞怪的歌聲,包房裡的人都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的。有的實在受不了,跑到包房門外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喘著粗氣。寶哥故意跑上前,拿著麥克風調侃著美美:「請問美美小姐,您是如何做到,能用一個音把一首歌唱完的?」

「去你大爺的!」

美美開玩笑地罵著,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像一隻大企鵝似的,舉著麥克風追趕寶哥滿屋跑。包房裡再次爆發出一陣狂笑,劉鐵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劉鐵酒量超好,但架不住這麼多人上來敬酒,此時他有點兒微醉了。他不經意地轉身看了看艾雪,發現她整個晚上都一直安靜地坐著,低眉順目的樣子,看上去很是讓人憐愛。

這時,房間裡突然傳出了「砰、砰、砰……」九聲巨響,只見喬總帶著九個統一制服的禮儀美女,從房間的四面八方,突然出其不意地點燃了九枚生日禮花。禮花綻放出了五彩紛呈的花瓣兒,在旋轉的鐳射燈下飄落著,落在了每一位來賓的身上。緊接著,生日歌奏響了。大家知道,午夜12點就要到了,切蛋糕的時間就要到了。

只見幾個帥哥靚妹推著一個精心設計的巨型生日蛋糕,伴隨著生日歌緩緩地走了進來。劉鐵的助理鄭大光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瓶超大號的moet&chandon香檳酒瓶。他使勁兒地搖晃著,猛地抽出了瓶塞,隨著「砰」一聲鈍而沉的巨響,香檳的泡沫噴灑而出。所有的人都舉起酒杯站了起來,尖叫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這時,美美再次激動地一扭一扭走上主持臺,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各位親,在這最牛逼的時刻,我提議,大家共同舉杯,讓我們一起恭祝鐵哥生日快樂!」

「鐵哥,生日快樂!」眾人大聲高喊著。

「鐵哥,我愛你!」一些美女尖叫著。

「鐵哥,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幾個美女高喊著。

「鐵哥,我想睡你!」寶哥故意學著女孩兒的聲音大叫了一聲。

「噓……下面我提議,有請今晚的壽星,親愛的鐵哥發表一下生日感言,大夥兒說,好不好?」美美再次提議。

「好好好……」眾人大聲起鬨。

「我去,還什麼生日感言啊?這整得忒正式了,算了吧!」劉鐵站在那裡,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哎喲,鐵哥,您可是純爺們兒啊,這不是您的風格啊!您就說兩句吧!」

美美說著強拉著劉鐵走上了臺,大家一看掌聲更加熱烈了。劉鐵站在臺上尷尬地笑著,兩隻手一會兒插進褲兜裡,一會兒又抽出來,顯得有些不自然。大家見此,更加起鬨開著玩笑,七嘴八舌地說:「鐵哥,作為京城金融新貴,請談談您的發家史吧!」寶哥說。

「鐵哥哥,作為男神,談談您心目中女神的標準吧!」玲玲說。

「鐵哥,咋地啦?別緊張,說吧,我們又不是什麼好人!」寶哥又說。

「是呀,鐵哥,您可以的,可以的!我很看好你哦!」熊哥說。

「鐵哥,您可千萬別煽情哈,我們都哭不出來!嘿嘿。」黑哥說。

「你們這幫壞人,放心,打死你們,我也不說!」劉鐵笑著說。

「鐵哥,來幾句深刻點兒的!哎呀,都快十二點了,要許願切蛋糕啦!快說幾句吧!」美美催著劉鐵。

「唉,說多了都是眼淚啊!」劉鐵故意說。

「放心,我們真哭不出來!」寶哥壞笑著說。

「好吧,那我就感慨幾句吧。不過,先等我喝幾口酒,我這人臉皮薄,你們都懂的!」

劉鐵說著,一下子拿起三杯洋酒,倒進了一個大杯子,一口氣兒喝了下去,掃視了下全場,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嗓音低沉而又略帶沙啞地說:「我想說,十年前,就是在這兒,在mgm,為了求一份兒工作,我女朋友被羞辱,我被暴打了一頓!十年前,就是在這兒,在mgm,為了活下來,我做保安,我女朋友做服務員!我想說,十年前,就是在隔壁的有璟閣,我女朋友想請我吃一碗長壽麵為我慶生,被非常禮貌地轟了出來!我想說,十年前,曾經有一個手持‘核武器’的成功男人,奪走了一個手無寸鐵的窮小子的愛情,奪走了那個窮小子‘生命中的女人’……」

劉鐵越說越激動,情緒幾近失控。他深深地低下了頭,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包房裡的人都被搞得一頭霧水,呆站在那裡一時不知所措。大家誰都不敢相信,如今風光無限的京城金融新貴劉鐵,十年前居然會在mgm做過保安?這怎麼可能呢?還有,劉鐵說的一個什麼手持「核武器」的成功男人,奪走了他「生命中的女人」等等,這一番話到底有幾個意思,背後又到底有多少故事?

這時,一直站在包房門口的喬總偷偷地看了一眼劉鐵,悄悄地溜出了房間。美美焦急地看著劉鐵,急忙走上臺去,拉著劉鐵的衣服,趴在他耳邊說著些什麼。劉鐵一邊聽著一邊點著頭,知道自己喝得有點大,再加上觸景生情,想起十年前的往事,情緒一下子失控了,有點兒失態了。

劉鐵自己也沒想到,今晚會如此激動和感慨。怕掃了大家的興,他趕緊調整自己的情緒,雙手合十道歉說:「各位,對不住、對不住!不好意思,煽情了、煽情了!」

「鐵哥,早說您這點兒傷心的往事啊!好讓哥幾個早點兒開心開心啊!哈哈哈。」寶哥開著玩笑。

「可以的,可以的!鐵哥,您的排比句可是越來越長了,那可都超過8分鐘啦!我看,別人是沒機會上頭條嘍!」熊哥也跟著貧著。

「是的呢!再說下去,我真快哭了呢!」黑哥也逗著。

「你大爺的!不說了,不說了!」

唱完生日歌,房間的燈熄滅了。劉鐵慢慢走到那個像藝術品一般的巨型蛋糕前,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地許著願:「有一天,你會回來的!」隨後,他一口氣吹滅了蠟燭。大家熱烈地鼓著掌,紛紛跑上來向劉鐵祝賀生日快樂,美女們更是爭先恐後地圍著劉鐵合影。劉鐵切了一塊蛋糕,端著回到沙發坐下,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塊蛋糕。

沒人知道,十年來,每逢過生日,他都會單獨切出一塊來。沒人知道,劉鐵為什麼這麼做。只有劉鐵自己知道,這塊蛋糕是專門為一個女人留的,是為他生日感言裡所說的那個「生命中的女人」留的。這時,劉鐵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生日快樂!」的資訊,電話號碼沒有姓名,只顯示著「aa」兩個英文字母。也沒人知道,這個神秘的「aa」英文字母背後又是誰。

劉鐵看了看資訊,頓了一下,拿起手機,輕輕地關了機。看著包房裡的男男女女,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腰肢又喝又唱又跳著,劉鐵點上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長長地吐著菸圈兒,眼神呆滯地直視著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對於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的劉鐵來說,其實這只不過是他試圖遺忘過去的一種方式,但他發現,在自己以為忘卻過去的時候,比起記得過去的時候更加痛苦;在自己放縱的時候,內心反而更加空虛和孤寂。平日裡那些不敢想、不願想的碎碎片片的往事,那些不敢輕易觸控的殘夢,總會在這個時刻躍然眼前,一種隱隱的刺痛感總會悄悄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