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經穴賦】
(《醫經國小》)
手太陰兮大指側,少商、魚際兮太淵穴。經渠兮列缺,孔最兮尺澤。俠白共天府為鄰,雲門與中府相接(左右共二十二穴)。
手陽明兮,大腸之經。循商陽兮,二三而行(二間、三間也)。歷合谷、陽溪之,過偏歷、溫溜之濱。下廉、上廉、三里而近,曲池、肘、五里之程。(即臂、眉二穴)
上於巨骨,天鼎紆乎扶突。禾唇連,迎香鼻迫(左右共四十穴)。
胃乃足之陽明,厲兌趨乎內庭。過陷谷、衝陽之分,見解溪、豐隆之神。下巨虛兮條口陳,上巨虛兮三里仍。犢鼻引入於梁丘、陰市之下,伏兔上貫於髀關、氣衝之經。歸來兮水道,大巨兮外陵。運天樞兮滑肉,禮太乙兮關門。梁門兮承滿,不容兮乳根。乳中之膺窗、屋翳,庫房之氣戶、缺盆。氣舍、水突,人迎、大迎。地倉兮巨續,四白兮承泣分。御頰車於下關,張頭維於額垠(左右共九十穴)。
足太陰兮脾中州,隱白出兮大指頭。赴大都兮瞻太白,訪公孫兮至商丘。越三陰之交而漏谷、地機可即,步陰陵之泉而血海、箕門是求。入衝門兮府舍軒豁,解腹結兮大橫優遊。
腹哀、食竇兮,接天溪而同派;胸鄉、周榮兮,綴大包而如鉤(左右共四十二穴)。
迨夫真心為手少陰,少衝出乎小指,少府直乎神門。陰、通裡兮,靈道非遠;少海、青靈兮,極泉何深(左右共十八穴)。
手之太陽,小腸之榮。路從少澤步前谷、後溪之隆,道遵腕骨觀陽谷、養老之崇。得支正於小海,逐肩貞以相從。值兮遇天宗,乘秉風兮曲垣中。肩外俞兮肩中俞,啟天窗兮見天容。匪由顴,曷造聽宮(左右共三十八穴)。
足膀胱兮太陽,交背部之二行。窮至陰於通谷之口,尋束骨於京骨之鄉。申脈命僕參以前導,崑崙闢金門於踝旁。奮附陽、飛揚之志,轉承山、承筋之行。至於合陽、委中委陽、浮、殷門以岐往,承扶、秩邊而胞肓。入志室兮肓門、胃倉,開意舍兮振彼陽綱。出魂門兮膈關,乃乎神堂。膏肓兮在四椎之左右,魄戶兮附帶分而會陽。下、中、次、上之,白環、中膂之房。膀胱俞兮小腸,大腸俞兮在旁。三焦、腎俞兮胃俞接,脾、膽、肝、膈兮心俞當。厥陰、肺俞之募,風門、大杼之方。天柱堅兮玉枕、絡卻,通天溪兮見彼承光。
自五處、曲差而下,造攢竹、睛明之場(左右共一百二十六穴)。
足少陰兮腎屬,湧泉流於然谷。太溪、大鐘兮水泉緣,照海、復溜兮交信續。從築賓兮上陰谷,掩橫骨兮大赫麓。氣穴、四滿兮中注,肓俞上通兮商曲。守石關兮陰都寧,閉通谷兮幽門肅。步廊、神封而靈墟存,神藏、中而俞府足(左右共五十四穴)。
手厥陰心包之絡,中衝發中指之奇。自勞宮、大陵而往,逐內關、間使而馳。叩門於曲澤,酌天泉於天池(左右共十八穴)。
手少陽三焦之脈,在小指次指之端。關衝開乎液門、中渚、陽池、外關。支溝、會宗、三陽絡,四瀆、天井、清冷淵,消濼、會、肩相連。天處天牖之下,翳風讓脈居先。顱息定而角孫近耳,絲竹空而和倒懸。耳門既闢,夏蚋聞焉(左右共四十六穴)。
足少陽兮膽經,穴乃出乎竅陰,沂俠溪兮地五會,過臨泣兮丘墟平。懸鐘兮陽輔、光明,外丘兮陽交、陽陵。西出陽關兮,抵中瀆、風市之境;環跳、居兮,循維道、五樞之宮。考夫帶脈,詢至京門。日月麗兮輒筋榮,淵液洩兮肩井盈。臨風池兮腦空鳴,窮竅陰兮完骨明。舉浮白於天衝,接承靈於正營。目窗兮臨泣,陽白兮本神。率谷回兮曲鬢出,懸釐降兮懸顱承。頷厭兮嘉客主人,聽會兮瞳子迎(左右共八十八穴)。
厥陰在足,肝經所鍾。起大敦於行間,循太沖於中封。蠡溝、中都之會,膝關、曲泉之宮。襲陰包於五裡兮,陰廉乃發;尋羊矢於章門兮,期門可攻(左右共二十八穴)。
至若任脈行乎腹與胸,承漿洩兮廉泉通。窺天突於璇璣,搗華蓋於紫宮。登玉堂兮膻中集,履中庭兮鳩尾衝。瞻巨闕兮二脘上中,過建裡兮下脘攸同。水分兮神闕縹緲,陰交兮氣海鴻。石門直兮關元、中極,曲骨橫兮會陰乃終(凡二十四穴)。
督脈行乎背部中,兌端接兮齦交從。素在面兮,水溝疏通;神庭入發兮,上星瞳矇。囟會現兮前頂,百會儼兮尊崇。後頂輔兮強間逢,腦戶閉兮風府空。啞門通於大椎兮,陶道夷坦;身柱縹於神道兮,靈臺穹窿。至陽立下,筋縮、脊中;接脊懸樞,命門重重。歌陽關兮舞腰俞,願長強兮壽無窮(凡二十七穴)。
【百症賦】
(《聚英》)
百症俞穴,再三用心。囟會連於玉枕,頭風療以金針。懸顱、頷厭之中,偏頭痛止;強間、豐隆之際,頭痛難禁。
原夫面腫虛浮,須仗水溝前頂;耳聾氣閉,全憑聽會、翳風。面上蟲行有驗,迎香可取;耳中蟬噪有聲,聽會堪攻。
目眩兮,支正、飛揚;目黃兮,陽綱、膽俞。攀睛攻少澤、肝俞之所,淚出刺臨泣、頭維之處。目中漠漠,即尋攢竹、三間;目覺ktkt,急取養老、天柱。觀其雀目肝氣,睛明、行間而細推;審他項強傷寒,溫溜、期門而主之。廉泉、中衝,舌下腫疼堪取;天府、合谷,鼻中衄血宜追。耳門、絲竹空,住牙疼於頃刻;頰車、地倉穴,正口於片時。
喉痛兮,液門、魚際去療,轉筋兮,金門、丘墟來醫。陽谷、俠溪,頷腫口噤並治;少商、曲澤,血虛口渴同施。通天去鼻內無聞之苦,復溜祛舌幹口燥之悲。啞門、關衝,舌緩不語而要緊;天鼎、間使,失音囁嚅而休遲。太沖瀉唇以速愈,承漿瀉牙疼而即移。項強多惡風,束骨相連於天柱;熱病汗不出,大都更接於經渠。
且如兩臂頑麻,少海就傍於三裡;半身不遂,陽陵遠達於曲池。建裡、內關,掃盡胸中之苦悶;聽宮、脾俞,祛殘心下之悲悽。
久知脅肋疼痛,氣戶、華蓋有靈;腹內腸鳴,下脘、陷谷能平。胸脅支滿何療,章門、不容細尋。膈疼飲蓄難禁,膻中、巨闕便針。胸滿更加噎塞,中府、意舍所行;胸膈停留瘀血,腎俞、巨宜徵。胸滿項強,神藏、璇璣已試;背連腰痛,白環、委中曾經。脊強兮水道、筋縮,目兮顴、大迎。病非顱息而不愈,臍風須然谷而易醒。委陽、天池,腋腫針而速散;後溪、環跳,腿疼刺而即輕。夢魘不寧,厲兌相諧於隱白;發狂奔走,上脘同起於神門。驚悸怔忡,取陽交、解溪勿誤;反張悲哭,仗天衝、大橫須精。癲疾必身柱、本神之令,發熱仗少衝、曲池之津。歲熱時行,陶道復求肺俞理;風癇常發,神道須還心俞寧。溼寒溼熱下定,厥寒厥熱湧泉清。寒慄惡寒,二間疏通陰暗;煩心嘔吐,幽門開徹玉堂明。行間、湧泉,主消渴之腎竭;陰陵、水分,去水腫之臍盈。癆瘵傳屍,趨魄戶、膏肓之路;中邪霍亂,尋陰谷、三里之程。治疸消黃,諧後溪、勞宮而看;倦言嗜臥,往通裡、大鐘而明。咳嗽連聲,肺俞須迎天突穴;小便赤澀,兌端獨瀉太陽經。刺長強於承山,善主腸風新下血;針三陰於氣海,專司白濁久遺精。
且如肓俞、橫骨,瀉五淋之久積;陰、後溪,治盜汗之多出。脾虛谷以不消,脾俞、膀胱俞覓;胃冷食而難化,魂門、胃俞堪責。鼻痔必取齦交,癭氣須求浮白。大敦、照海,患寒疝而善蠲;五里、臂,生瘡而能治。至陰、屏翳,療癢疾之疼多;肩、陽溪,消癮風抑又論婦人經事改常,自有地機、血海;女子少氣漏血,不無交信、合陽。帶下產崩,衝門、氣衝宜審;月潮違限,天樞、水泉細詳。肩井乳癰而極效,商丘痔瘤而最良。脫肛趨百會、尾翠之所,無子搜陰交、石關之鄉。中脘主乎積痢,外丘收乎大腸。寒瘧兮商陽、太溪驗,癖兮衝門、血海強。
夫醫乃人之司命,非志士而莫為;針乃理之淵微,須至人之指教。先究其病源,後攻其穴道,隨手見功,應針取效。方知玄裡之玄,始達妙中之妙。此篇不盡,略舉其要。
【標幽賦】
(《楊氏註解》)
拯救之法,妙用者針。
劫病之功,莫捷於針灸。故《素問》諸書,為之首載,緩、和、扁、華,俱以此稱神醫。蓋一針中穴,病者應手而起,誠醫家之所先也。近世此科幾於絕傳,良為可嘆!經雲∶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砭石者,不可與言至巧。此之謂也。又語云∶一針、二灸、三服藥。則針灸為妙用可知。業醫者,奈之何不亟講乎?察歲時於天道,夫人身十二經,三百六十節,以應一歲十二月,三百六十日。歲時者,春暖、夏熱、秋涼、冬寒,此四時之正氣。苟或春應暖而反寒,夏應熱而反涼,秋應涼而反熱,冬應寒而反暖,是故冬傷於寒,春必溫病;春傷於風,夏必飧洩;夏傷於暑,秋必瘧;秋傷於溼,上逆而咳。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氣定乃刺焉。是故天溫日陽,則人血淖液而衛氣浮,故血易瀉,氣易行;天寒日陰,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月始生,則氣血始清,衛氣始行;月廓滿,則氣血實,肌肉堅;月廓空,則肌肉減,經絡虛,衛氣去,形獨居。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天寒無刺,天溫無灸,月生無瀉,月滿無補,月廓空無治,是謂得天時而調之。若月生而瀉,是謂髒虛;月滿而補,血氣洋溢;絡有留血,名曰重實。月廓空而治,是謂亂經。陰陽相錯,真邪不別,沉以留止,外虛內亂,婬邪乃起。又曰∶天有五運,金水木火土也;地有六氣,風寒暑溼燥熱也。
定形氣於予心。
經雲∶凡用針者,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調其氣之虛實,實則瀉之,虛則補之,必先定其血脈,而後調之。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不調者病,相失者死,是故色脈不順而莫針。戒之戒之!春夏瘦而刺淺,秋冬肥而刺深。
經雲∶病有沉浮,刺有淺深,各至其理,無過其道,過之則內傷,不及則外壅,壅則賊邪從之,淺深不得,反為大賊。內傷五臟,後生大病。故曰春病在毫毛腠理,夏病在皮膚。
故春夏之人,陽氣輕浮,肌肉瘦薄,血氣未盛宜刺之淺;秋病在肉脈,冬病在筋骨,秋冬則陽氣收藏,肌肉肥濃,血氣充滿,刺之宜深。又云∶春刺十二井,夏刺十二滎,季夏刺十二俞,秋刺十二經,冬刺十二合,以配木火土金水。理見子午流注。
不窮經絡陰陽,多逢刺禁。
經有十二∶手太陰肺,少陰心,厥陰心包絡,太陽小腸,少陽三焦,陽明大腸;足太陰脾,少陰腎,厥陰肝,太陽膀胱,少陽膽,陽明胃也。絡有十五∶肺絡列缺,心絡通裡,心包絡內關,小腸絡支正,三焦絡外關,大腸絡偏歷,脾絡公孫,腎絡大鐘,肝絡蠡溝,膀胱絡飛揚,膽絡光明,胃絡豐隆,陰蹺絡照海,陽蹺絡申脈,脾之大絡大包,督脈絡長強,任脈絡尾翳也。陰陽者,天之陰陽,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日中至黃昏,天之陽,陽中之陰也。合夜至雞鳴,天之陰,陰中之陰也。雞鳴至平旦,天之陰,陰中之陽也。故人亦應之。至於人身,外為陽,內為陰,背為陽,腹為陰,手足皆以赤白肉分之。五臟為陰,六腑為陽,春夏之病在陽,秋冬之病在陰。背固為陽,陽中之陽,心也;陽中之陰,肺也。腹固為陰,陰中之陰,腎也;陰中之陽,肝也;陰中之至陰,脾也。此皆陰陽表裡,內外雌雄,相輸應也,是以應天之陰陽。學人苟不明此經絡,陰陽升降,左右不同之理,如病在陽明,反攻厥陰,病在太陽,反攻太陰,遂致賊邪未除,本氣受蔽,則有勞無功,反犯禁刺既論臟腑虛實,須向經尋。
欲知臟腑之虛實,必先診其脈之盛衰,既知脈之盛衰,又必辨其經脈之上下。髒者,心、肝、脾、肺、腎也。腑者,膽、胃、大小腸、三焦、膀胱也。如脈之衰弱者,其氣多虛,為癢為麻也。脈之盛大者,其血多實,為腫為痛也。然臟腑居位乎內,而經絡播行乎外,虛則補其母也,實則瀉其子也。若心病,虛則補肝木也,實則瀉脾土也。至於本經之中,而亦有子母焉。假如心之虛者,取本經少衝以補之,少衝者井木也,木能生火也;實取神門以瀉之,神門者俞土也,火能生土也。諸經莫不皆然,要之不離乎五行相生之理,當細思之!原夫起自中焦,水初下漏,太陰為始,至厥陰而方終;穴出雲門,抵期門而最後。
此言人之氣脈,行於十二經為一週,除任、督之外,計三百九十三穴。一日一夜有百刻,分於十二時,每一時有八刻二分,每一刻計六十分,一時共計五百分。每日寅時,手太陰肺經生自中焦中府穴,出於雲門起,至少商穴止;卯時手陽明大腸經,自商陽起至迎香止;辰時足陽明胃經,自頭維至厲兌;巳時足太陰脾經,自隱白至大包;午時手太陰心經,自極泉至少衝;未時手太陽小腸經,自少澤至聽宮;申時足太陽膀胱經,自睛明至至陰;酉時足少陰腎經,自湧泉至俞府;戌時手厥陰心包絡經,自天池至中衝;亥時手少陽三焦經,自關衝至耳門;子時足少陽膽經,自瞳子至竅陰;丑時足厥陰肝經,自大敦至期門而終。
週而復始,與滴漏無差也。
正經十二,別絡走三百餘支;十二經者,即手足三陰、三陽之正經也。別絡者,除十五絡,又有橫絡、孫絡,不知其紀,散走於三百餘支脈也。
正側仰伏,氣血有六百餘候。
此言經絡,或正或側,或仰或伏,而氣血循行孔穴,一週於身,榮行脈中三百餘候,衛行脈外三百餘候。
手足三陽,手走頭而頭走足;手足三陰,足走腹而胸走手。
此言經絡,陰升陽降,氣血出入之機,男女無以異。
要識迎隨,須明逆順。
迎隨者,要知榮衛之流注,經脈之往來也。明其陰陽之經,逆順而取之。迎者以針頭朝其源而逆之,隨者以針頭從其流而順之。是故逆之者為瀉、為迎,順之者為補、為隨。若能知迎知隨,令氣必和,和氣之方,必在陰陽,升降上下,源流往來,逆順之道明矣。
況夫陰陽,氣血多少為最。厥陰、太陽,少氣多血;太陰、少陰,少血多氣;而又氣多血少者,少陽之分;氣盛血多者,陽明之位。
此言三陰、三陽,氣血多少之不同,取之必記為最要也。
先詳多少之宜,次察應至之氣。
凡用針者,先明上文氣血之多少,次觀針氣之來應。
輕滑慢而未來,沉澀緊而已至。
輕浮、滑虛、慢遲,入針之後值此三者,乃真氣之未到;沉重、澀滯、緊實,入針之後值此三者,是正氣之已來。
既至也,量寒熱而留疾;留,住也;疾,速也。此言正氣既至,必審寒熱而施之。故經雲∶刺熱須至寒者,必留針,陰氣隆至,乃呼之,去徐,其穴不閉;刺寒須至熱者,陽氣隆至,針氣必熱,乃吸之,去疾,其穴急捫之。
未至也,據虛實而候氣。
氣之未至,或進或退,或按或提,導之引之,候氣至穴而方行補瀉。經曰∶虛則推內進搓,以補其氣;實則循捫彈努,以引其氣。
氣之至也,如魚吞鉤餌之沉浮;氣未至也,如閒處幽堂之深邃。
氣既至,則針有澀緊,似魚吞鉤,或沉或浮而動;其氣不來,針自輕滑,如閒居靜室之中,寂然無所聞也。
氣速至而速效,氣遲至而不治。
言下針若得氣來速,則病易痊,而效亦速也。氣若來遲,則病難愈,而有不治之憂。故賦雲∶氣速效速,氣遲效遲,候之不至,必死無疑矣。
觀夫九針之法,毫針最微,七星上應,眾穴主持。
言九針之妙,毫針最精,上應七星,又為三百六十穴之針。
本形金也,有蠲邪扶正之道;本形,言針也。針本出於金,古人以砭石,今人以鐵代之。蠲,除也。邪氣盛,針能除之。扶,輔也。正氣衰,針能輔之。
短長水也,有決凝開滯之機。
此言針有長短,猶水之長短,人之氣血凝滯而不通,猶水之凝滯而不通也。水之不通,決之使流於湖海,氣血不通,針之使周於經脈,故言針應水也。
定刺象木,或斜或正;此言木有斜正,而用針亦有或斜或正之不同。刺陽經者,必斜臥其針,無傷其衛;刺陰分者,必正立其針,毋傷其榮,故言針應木也。
口藏比火,進陽補羸。
口藏,以針含於口也。氣之溫,如火之溫也。羸,瘦也。凡下針之時,必口內溫針暖,使榮衛相接,進己之陽氣,補彼之瘦弱,故言針應火也。
循機捫而可塞以象土,循者,用手上下循之,使氣血往來也。機捫者,針畢以手捫閉其穴,如用土填塞之義,故言針應土也。
實應五行而可知。
五行者,金、水、木、火、土也。此結上文,針能應五行之理也。
然是三寸六分,包含妙理;言針雖但長三寸六分,能巧運神機之妙,中含水火,回倒陰陽,其理最玄妙也。
雖細楨於毫髮,同貫多岐。
楨,針之幹也。岐,氣血往來之路也。言針之幹,雖如毫髮之微小,能貫通諸經血氣可平五臟之寒熱,能調六腑之虛實。
平,治也。調,理也。言針能調治臟腑之疾,有寒則溫之,熱則清之,虛則補之,實則拘攣閉塞,遣八邪而去矣;寒熱痺痛,開四關而已之。
拘攣者,筋脈之拘束。閉塞者,氣血之不通。八邪者,所以候八風之虛邪,言疾有攣閉,必驅散八風之邪也。寒者,身作顫而發寒也。熱者,身作潮而發熱也。四關者,六髒有十二原,出於四關,太沖、合谷是也。故太乙移宮之日,主八風之邪,令人寒熱令;春分一日起震,名曰倉門宮,風從正東來為順令;立夏一日起巽,名曰陰洛風,風從東南來為順令,夏至一日起離,名曰上天宮,風從正南來為順令;立秋一日起坤,名曰玄委宮,風從西南來為順令;秋分一日起兌,名曰倉果宮,風從正西來為順令;立冬一日起幹,名曰新洛宮,風從西北來為順令;冬至一日起坎,名曰葉蟄宮,風從正北來為順令。其風著人爽神氣,去沉。背逆謂之惡風毒瓦斯,吹形骸即病,名曰時氣留伏。流入肌骨臟腑,雖不即患,後因風寒暑溼之重感,內緣飢飽勞欲之染著,發患曰內外兩感之痼疾,非刺針以調經絡,湯液引其榮衛,不能已也。中宮名曰招搖宮,共九宮焉。此八風之邪,得其正令,則人無疾,逆之,則有病也。
凡刺者,使本神朝而後入;既刺也,使本神定而氣隨。神不朝而勿刺,神已定而可施。
凡用針者,必使患者精神已朝,而後方可入針,既針之,必使患者精神才定,而後施針行氣。若氣不朝,其針為輕滑,不知疼痛,如插豆腐者,莫與進之,必使之候。如神氣既至,針自緊澀,可與根據法察虛實而施之。
定腳處,取氣血為主意;言欲下針之時,必取陰陽氣血多少為主,詳見上文。
下手處,認水木是根基。
下手,亦言用針也。水者母也,木者子也,是水能生木也。是故濟母裨其不足,奪子平其有餘,此言用針,必先認子母相生之義。舉水木而不及土金火者,省文也。
天地人三才也,湧泉同璇璣、百會;百會一穴在頭,以應乎天;璇璣一穴在胸,以應乎人;湧泉一穴在足心,以應乎地,是上中下三部也,大包與天樞、地機。
大包二穴在乳後,為上部;天樞二穴在臍旁,為中部;地機二穴在足,為下部,是謂三部也。
陽蹺、陽維並督帶,主肩背腰腿在表之病;陽蹺脈,起於足跟中,循外踝,上入風池,通足太陽膀胱經,申脈是也。陽維脈者,維持諸陽之會,通手少陽三焦經,外關是也。督脈者,起於下極之,並於脊裡,上行風府過腦循額,至鼻入齦交,通手太陽小腸經,後溪是也。帶脈起於季脅,回身一週,如繫帶然,通足少陽膽經,臨泣是也。言此奇經四脈屬陽,主治肩背腰腿在表之病。
陰蹺、陰維、任、衝脈,去心腹脅肋在裡之疑(疑者,疾也)。
陰蹺脈,亦起於足跟中,循內踝,上行至咽喉,交貫衝脈,通足少陰腎經,照海是也。
陰維脈者,維持諸陰之交,通手厥陰心包絡經,內關是也。任脈起於中極之下,循腹上至咽喉,通手太陰肺經,列缺是也。衝脈起於氣衝,並足少陰之經,俠臍上行至胸中而散,通足太陰脾經,公孫是也。言此奇經四脈屬陰,能治心腹脅肋在裡之疑。
二陵、二蹺、二交,似續而交五大;二陵者,陰陵泉、陽陵泉也。二蹺者,陰蹺、陽蹺也;二交者,陰交、陽交也。續,接續也。五大者,五體也。言此六穴,遞相交接於兩手、兩足並頭也。
兩間、兩商、兩井,相根據而別兩支。
兩間者,二間、三間也。兩商者,少商、商陽也。兩井者,天井、肩井也。言六穴相根據而分別於手之兩支也。
大抵取穴之法,必有分寸,先審自意,次觀肉分;此言取量穴法,必以男左女右中指,與大指相屈如環,取內側紋兩角為一寸,各隨長短大小取之,此乃同身之寸。先審病者是何病?屬何經?用何穴?審於我意;次察病者,瘦肥長短,大小肉分,骨節髮際之間,量度以取之。
或伸屈而得之,或平直而安定。
伸屈者,如取環跳之穴,必須伸下足,屈上足,以取之,乃得其穴。平直者,或平臥而取之,或正坐而取之,或正立而取之,自然安定,如承漿在唇下宛宛中之類也。
在陽部筋骨之側,陷下為真;在陰分之間,動脈相應。
陽部者,諸陽之經也,如合谷、三里、陽陵泉等穴,必取俠骨側指陷中為真也。陰分者,諸陰之經也,如手心、腳內、肚腹等穴,必以筋骨動脈應指,乃為真穴也。
取五穴用一穴而必端,取三經用一經而可正。
此言取穴之法,必須點取五穴之中,而用一穴,則可為端的矣。若用一經,必須取三經而正一經之是非矣。
頭部與肩部詳分,督脈與任脈易定。
頭部與肩部,則穴繁多,但醫者以自意詳審,大小肥瘦而分之。督、任二脈,直行背腹中,而有分寸,則易定也。
明標與本,論刺深刺淺之經;標本者,非止一端也,有六經之標本,有天地陰陽之標本,有傳病之標本。以人身論之,則外為標,內為本;陽為標,陰為本;腑陽為標,髒陰為本;臟腑在內為本,經絡在外為標也。六經之標本者,足太陽之本,在足跟上五寸,標在目;足少陽之本在竅陰,標在耳之類是也。更有人身之臟腑、陽氣陰血、經絡,各有標本。以病論之,先受病為本,後傳變為標,凡治病者,先治其本,後治其標,餘症皆除矣。謂如先生輕病,後滋生重病,亦先治其輕病也。若有中滿,無問標本,先治中滿為急。若中滿、大小便不利,亦無標本,先利大小便,治中滿充急也。除此三者之外,皆治其本,不可不慎也。從前來者實邪,從後來者虛邪,此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也。治法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假令肝受心之邪,是從前來者,為實邪也,當瀉其火;然直瀉火,十二經絡中,各有金、木、水、火、土也。當木之本,分其火也。故標本論雲∶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既肝受火之邪,先於肝經五穴,瀉滎火行間也。以藥論,入肝經藥為引,用瀉心藥為君也。是治實邪病矣。又假令肝受腎邪,是為從後來者,為虛邪,當補其母,故《標本論》雲∶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肝木既受水邪,當先於腎經湧泉穴補木,是先治其標,後於肝經曲泉穴瀉水,是後治其本,此先治其標者,推其至理,亦是先治其本也。以藥論之,入腎經藥為引,用補肝經藥為君,是也。以得病之日為本,傳病之日為標,亦是。
住痛移疼,取相交相貫之逕。
此言用針之法,有住痛移疼之功者也。先以針左行左轉,而得九數,復以針右行右轉,而得六數,此乃陰陽交貫之道也。經脈亦有交貫,如手太陰肺之列缺,交於陽明之路,足陽明胃之豐隆,走於太陰之逕,此之類也。
豈不聞臟腑病,而求門、海、俞、募之微;門海者,如章門、氣海之類。俞者,五臟六腑之俞也,俱在背部二行。募者,臟腑之募,肺募中府,心募巨闕,肝募期門,脾募章門,腎募京門,胃募中脘,膽募日月,大腸募天樞,小腸募關元,三焦募石門,膀胱募中極。此言五臟六腑之有病,必取此門、海、俞、募經絡滯,而求原、別、交、會之道。
原者,十二經之原也。別,陽別也。交,陰交也。會,八會也。夫十二原者,膽原丘墟,肝原太沖,小腸原腕骨,心原神門,胃原衝陽,脾原太白,大腸原合谷,肺原太淵,膀胱原京骨,腎原太溪,三焦原陽池,包絡原大陵。八會者,血會膈俞,氣會膻中,脈會太淵,筋會陽陵泉,骨會大杼,髓會絕骨,髒會章門,腑會中脘也。此言經絡血氣凝結不通者,必取此原、別、交、會之穴而刺之。
更窮四根、三結,根據標本而刺無不痊;根結者,十二經之根結也。《靈樞經》雲∶太陰根於隱白,結於太倉也;少陰根於湧泉,結於廉泉也;厥陰根於大敦,結於玉堂也;太陽根於至陰,結於目也;陽明根於厲兌,結於鉗耳也;少陽根於竅陰,結於耳也;手太陽根於少澤,結於天窗、支正也;手少陽根於關衝,結於天牖、外關也;手陽明根於商陽,結於扶突、偏歷也。手三陰之經不載,不敢強注。又云∶四根者,耳根、鼻根、乳根、腳根也。三結者,胸結、肢結、便結也。
此言能究根但用八法,五門,分主客而針無不效。
針之八法,一迎隨,二轉針,三手指,四針投,五虛實,六動搖,七提按,八呼吸。身之八法,奇經八脈,公孫、衝脈、胃心胸,八句是也。五門者,天干配合,分於五也。甲與己合,乙與庚合之類是也。主客者,公孫主,內關客之類是也。或以井滎俞經合為五門,以邪氣為賓客,正氣為主人。先用八法,必以五門推時取穴,先主後客,而無不效之理。
八脈始終連八會,本是紀綱;十二經絡十二原,是為樞要。
八脈者,奇經八脈也。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陰維、陽維、陰蹺、陽蹺也。八會者,即上文血會膈俞等是也。此八穴通八脈起止,連及八會,本是人之綱領也。如網之有綱也。十二經、十五絡、十二原已註上文。樞要者,門戶之樞紐也。言原出入十二經也。
一日取六十六穴之法,方見幽微,六十六穴者,即子午流注井滎俞原經合也。陽於注腑,三十六穴,陰於注髒,三十穴,共成六十六穴,具載五卷子午流注圖中。此言經絡一日一週於身,歷行十二經穴,當此之時,酌取流注之中一穴用之,以見幽微之理。
一時取一十二經之原,始知要妙。
十二經原,俱註上文。此言一時之中,當審此日是何經所主,當此之時,該取本日此經之原穴而刺之,則流注之法,玄妙始可知矣。
原夫補瀉之法,非呼吸而在手指;此言補瀉之法,非但呼吸,而在乎手之指法也。法分十四者,循捫、提、按、彈、捻、搓、盤、推、內動搖、爪切、進、退、出、攝者是也。法則如斯,巧拙在人,詳備《金速效之功,要交正而識本經。
交正者,如大腸與肺為傳送之府,心與小腸為受盛之官,脾與胃為消化之宮,肝與膽為清淨之位,膀胱合腎,陰陽相通,表裡相應也。本經者,受病之經,如心之病,必取小腸之穴兼之,餘仿此。言能識本經之病,又要認交經正經之理,則針之功必速矣。故曰∶寧失其穴,勿失其經;寧失其時,勿失其氣。
交經繆刺,左有病而右畔取;繆刺者,刺絡脈也。右痛而刺左,左痛而刺右,此乃交經繆刺之理也。
瀉絡遠針,頭有病而腳上針。
三陽之經,從頭下足,故言頭有病,必取足穴而刺之。
巨刺與繆刺各異,巨刺者,刺經脈也。痛在於左而右脈病者,則巨刺之,左痛刺右,右痛刺左,中其經也。繆刺者,刺絡脈也。身形有痛,九候無病,則繆刺之,右痛刺左,左痛刺右,中其絡也。
此刺法之相同,但一中經,一中絡之異耳。
微針與妙刺相通。
微針者,刺之巧也。妙刺者,針之妙也。言二者之相通也。
觀部分而知經絡之虛實,言針入肉分,以天、人、地三部而進,必察其得氣則內外虛實可知矣,又云∶察脈之三部,則知何經虛,何經實也。
視沉浮而辨臟腑之寒溫。
言下針之後,看針氣緩急,可決臟腑之寒熱也。
且夫先令針耀,而慮針損;次藏口內,而欲針溫。
言欲下針之時,必先令針光耀,看針莫有損壞;次將針含於口內,令針溫暖與榮衛相接,無相觸犯也。
目無外視,手如握虎;心無內慕,如待貴人。
此戒用針之士,貴乎專心誠意,而自重也。令目無他視,手如握虎,恐有傷也;心無他想,如待貴人,恐有責也。
左手重而多按,欲令氣散;右手輕而徐入,不痛之因。
下針之時,必先以左手大指爪甲於穴上切之,則令其氣散,以右手持針,輕輕徐入,此乃不痛之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