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針灸大成 楊繼洲 第2頁,共2頁

空心恐怯,直立側而多暈;空心者,未食之前,此言無刺飢人,其氣血未定,則令人恐懼,有怕怯之心,或直立,或側臥,必有眩暈之咎也。

背目沉掐,坐臥平而沒昏。

此言欲下針之時,必令患人莫視所針之處,以手爪甲重切其穴,或臥或坐,而無昏悶之推於十幹、十變,知孔穴之開闔;十干者,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也。十變者,逐日臨時之變也。

備載《靈龜八法》中,故得時謂之開,失時謂之闔。

論其五行、五臟,察日時之旺衰。

五行五臟,俱註上文。此言病於本日時之下,得五行生者旺,受五行克者衰。如心之病,得甲乙之日時者生旺,遇壬癸之日時者克衰,餘仿此。

伏如橫弩,應若發機。

此言用針刺穴,如弩之視正而發矢,取其捷效,如射之中的也。

陰交陽別而定血暈,陰蹺、陽維而下胎衣。

陰交穴有二,一在臍下一寸,一在足內踝上三寸,名三陰交也,言此二穴,能定婦人之血暈。又言照海、外關二穴,能下產婦之胎衣也。

痺厥偏枯,迎隨俾經絡接續;痺厥者,四肢厥冷麻痺。偏枯者,中風半身不遂也。言治此症,必須接氣通經,更以迎隨之法,使血氣貫通,經絡接續也。

漏崩帶下,溫補使氣血根據歸。

漏崩帶下者,女子之疾也。言有此症,必須溫針待暖以補之,使榮衛調和而歸根據也。

靜以久留,停針待之。

此言下針之後,必須靜而久停之。

必準者,取照海治喉中之閉塞,端的處,用大鐘治心內之呆痴。大抵疼痛實瀉,癢麻虛此言疼痛者,熱宜瀉之以涼;癢麻者,冷宜補之以暖。

體重節痛而俞居,心下痞滿而井主。

俞者,十二經中之俞。井者,十二經中之井也。

心脹咽痛,針太沖而必除;脾冷胃疼,瀉公孫而立愈。胸滿腹痛刺內關,脅疼肋痛針飛飛虎穴即支溝穴,以手於虎口一飛,中指盡處是穴也。

筋攣骨痛而補魂門,體熱勞嗽而瀉魄戶。頭風頭痛,刺申脈與金門;眼癢眼疼,瀉光明於地五。瀉陰止盜汗,治小兒骨蒸;刺偏歷利小便,醫大人水蠱。中風環跳而宜刺,虛損天樞而可取。

地五者,即地五會也。

由是午前卯後,太陰生而疾溫;離左酉南,月朔死而速冷。

此以月生死為期,午前卯後者,辰、巳二時也。當此之時,太陰月之生也。是故月廓空無瀉,宜疾溫之。離左酉南者,未、申二時也。當此時分,太陰月之死也。是故月廓盈無補,宜速冷之。將一月而比一日也。經雲∶月生一日一,二日二,至十五日十五,十六日十四,十七日十三,漸退,至三十日二。月望以前謂之生,月望以後謂之死,午前謂之生,午後謂之死也。

循捫彈怒,留吸母而堅長;循者,用針之後,以手上下循之,使血氣往來也。捫者,出針之後,以手捫閉其穴,使氣不洩也。彈努者,以手輕彈而補虛也。留吸母者,虛則補其母,須待熱至之後,留吸而堅爪下伸提,疾呼子而噓短。

爪下者,切而下針也。伸提者,施針輕浮豆許曰提。疾呼子者,實則瀉其子,務待寒至之後,去之速,而噓且短矣。

動退空歇,迎奪右而瀉涼;推內進搓,隨濟左而補暖。

動退,以針搖動而退,如氣不行,將針伸提而已。空歇,撒手而停針,迎以針逆而迎奪,即瀉其子也。如心之病,必瀉脾子,此言欲瀉必施此法也。推內進者,用針推內而入也。搓者,猶如搓線之狀,慢慢轉針,勿令太緊。隨,以針順而隨之;濟,則濟其母也。如心之病,必補肝母,此言欲補必用此法也。此乃遠刺寒熱之法,故凡病熱者,先使氣至病所,次微微提退豆許,以右旋奪之,得針下寒而止。凡病寒者,先使氣至病所,次徐徐進針,以左旋搓提和之,得針下熱而止。

慎之!大患危疾,色脈不順而莫針;慎之者,戒之也。此言有危篤之疾,必觀其形色,更察其脈若相反者,莫與用針,恐勞而無功,反獲罪也。

寒熱風陰,飢飽醉勞而切忌。

此言無針大寒、大熱、大風、大陰雨、大飢、大飽、大醉、大勞,凡此之類,決不可用針,實大忌也。

望不補而晦不瀉,弦不奪而朔不濟;望,每月十五日也。晦,每月三十日也。弦有上、下弦,上弦或初七、或初八,下弦或廿二、廿三也。朔,每月初一日也。

凡值此日,不可用針施法也。如暴急之疾,則不拘矣。

精其心而窮其法,無灸艾而壞其皮;此言灸也,勉醫者宜專心究其穴法,無誤於著艾之功,庶免於犯于禁忌,而壞人之皮肉正其理而求其原,免投針而失其位。

此言針也,勉學人要明其針道之理,察病之原,則用針不失其所也。

避灸處而加四肢,四十有九;禁刺處而除六,二十有二。

禁灸之穴四十五,更加四肢之井,共四十九也。禁針之穴二十二,外除六腑之也。

抑又聞高皇抱疾未瘥,李氏刺巨闕而後蘇;太子暴死為厥,越人針維會而復醒。肩井、曲池,甄權刺臂痛而復射;懸鐘、環跳,華佗刺足而立行。秋夫針腰俞而鬼免沉,王纂針交俞而妖精立出。取肝俞與命門,使瞽士視秋毫之末;刺少陽與交別,俾聾夫聽夏蚋此引先師用針,有此立效之功,以勵學人用心之誠。

嗟夫!去聖逾遠,此道漸墜。或不得意而散其學,或愆其能而犯禁忌。愚庸智淺,難契於玄言,至道淵深,得之者有幾?偶述斯言,不敢示諸明達者焉,庶幾乎童蒙之心啟。

【席弘賦】

(《針灸大全》)

凡欲行針須審穴,要明補瀉迎隨訣,胸背左右不相同,呼吸陰陽男女別。氣刺兩乳求太淵,未應之時瀉列缺;列缺頭痛及偏正,重瀉太淵無不應。

耳聾氣痞聽會針,迎香穴瀉功如神。誰知天突治喉風,虛喘須尋三里中。手連肩脊痛難忍,合谷針時要太沖。

曲池兩手不如意,合谷下針宜仔細。心疼手顫少海間,若要除根覓陰市。

但患傷寒兩耳聾,金門、聽會疾如風。五般肘痛尋尺澤,太淵針後卻收功。

手足上下針三里,食癖氣塊憑此取。鳩尾能治五般癇,若下湧泉人不死。胃中有積刺璇璣,三里功多人不知。陰陵泉治心胸滿,針到承山飲食思。

大杼若連長強尋,小腸氣痛即行針。委中專治腰間痛,腳膝腫時尋至陰。

氣滯腰疼不能立,橫骨、大都宜救急。氣海專能治五淋,更針三里隨呼吸。

期門穴主傷寒患,六日過經尤未汗,但向乳根二肋間,又治婦人生產難。

耳內蟬鳴腰欲折,膝下明存三里穴,若能補瀉五會間,且莫向人容易說。睛明治眼未效時,合谷、光明安可缺。

人中治癲功最高,十三鬼穴不須饒,水腫水分兼氣海,皮內隨針氣自消。冷嗽先宜補合谷,卻須針瀉三陰交。牙疼腰痛並咽痺,二間、陽溪疾怎逃。更有三間、腎俞妙,善除肩背浮風勞。若針肩井須三里,不刺之時氣未調。最是陽陵泉一穴,膝間疼痛用針燒。委中腰痛腳攣急,取得其經血自調。腳痛膝腫針三里,懸鐘、二陵、三陰交,更向太沖須引氣,指頭麻木自輕飄。轉筋目眩針魚腹,承山、崑崙立便消。肚疼須是公孫妙,內關相應必然瘳。冷風冷痺疾難愈,環跳腰間針與燒。風府、風池尋得到,傷寒百病一時消。陽明二日尋風府,嘔吐還須上脘療。婦人心痛心俞穴,男子癖三里高。小便不禁關元好,大便閉澀大敦燒。髖骨腿疼三里瀉,復溜氣滯便離腰。

從來風府最難針,卻用工夫度淺深,倘若膀胱氣未散,更宜三里穴中尋。若是七疝小腹痛,照海、陰交、曲泉針。又不應時求氣海,關元同瀉效如神。

小腸氣撮痛連臍,速瀉陰交莫在遲,良久湧泉針取氣,此中玄妙少人知。小兒脫肛患多時,先灸百會次鳩尾。久患傷寒肩背痛,但針中渚得其宜。

肩上痛連臍不休,手中三里便須求,下針麻重即須瀉,得氣之時不用留。腰連胯痛急必大,便於三里攻其隘,下針一瀉三補之,氣上攻噎只管在,噎不住時氣海灸,定瀉一時立便瘥。

補自卯南轉針高,瀉從卯北莫辭勞,逼針瀉氣令須吸,若補隨呼氣自調。左右拈針尋子午,抽針行氣自迢迢,用針補瀉分明說,更用搜窮本與標。咽喉最急先百會,太沖、照海及陰交。學人潛心宜熟讀,席弘治病名最高。

【金針賦】

(楊氏註解)

觀夫針道,捷法最奇,須要明於補瀉,方可起於傾危。先分病之上下,次定穴之高低。

頭有病而足取之,左有病而右取之。男子之氣,早在上而晚在下,取之必明其理;女子之氣,早在下而晚在上,用之必識其時。午前為早屬陽,午後為晚屬陰,男女上下,憑腰分之。

手足三陽,手走頭而頭走足;手足三陰,足走腹而胸走手。陰升陽降,出入之機。逆之者為瀉、為迎,順之者為補、為隨。春夏刺淺者以瘦,秋冬刺深者以肥。更觀元氣濃薄,淺深之經曰∶榮氣行於脈中,周身五十度,無分晝夜,至平旦與衛氣會於手太陰。衛氣行於脈外,晝行陽二十五度,夜行陰二十五度,平旦與榮氣會於手太陰。是則衛氣之行,但分晝夜,未聞分上下,男女臟腑經絡,氣血往來,未嘗不同也。今分早晚何所據根據?但此賦今人所尚,故錄此以參其見。

原夫補瀉之法,妙在呼吸手指。男子者,大指進前左轉,呼之為補,退後右轉,吸之為瀉,提針為熱,插針為寒;女子者,大指退後右轉,吸之為補,進前呼之為瀉,插針為熱,提針為寒。左與右各異,胸與背不同,午前者如此,午後者反之。是故爪而切之,下針之法;搖而退之,出針之法;動而進之,催針之法;循而攝之,行氣之法。搓而去病,彈則補虛,肚腹盤旋,捫為穴閉。重沉豆許曰按,輕浮豆許曰提。一十四法,針要所備。補者一退三飛,真氣自歸;瀉者一飛三退,邪氣自避。補則補其不足,瀉則瀉其有餘。有餘者為腫為痛曰實,不足者為癢為麻曰虛。氣速效速,氣遲效遲,生者澀而死者虛,候之不至,必死無此一段手法,詳註四卷。

且夫下針之先,須爪按重而切之,次令咳嗽一聲,隨咳下針。凡補者呼氣,初針刺至皮內,乃曰天才;少停進針,刺入肉內,是曰人才;又停進針,刺至筋骨之間,名曰地才。此為極處,就當補之,再停良久,卻須退針至人之分,待氣沉緊,倒針朝病,進退往來,飛經走氣,盡在其中矣。凡瀉者吸氣,初針至天,少停進針,直至於地,得氣瀉之,再停良久,即須退針,復至於人,待氣沉緊,倒針朝病,法同前矣。其或暈針者,神氣虛也,以針補之,口鼻氣回,熱湯與之,略停少頃,根據前再施。

如刺肝經之穴,暈,即補肝之合穴,針入即蘇,餘仿此。或有投針氣暈者,即補足三里,或補人中,大抵暈從心生,心不懼怕,暈從何生?如關公刮骨療毒,而色不變可知。

及夫調氣之法,下針至地之後,復人之分,欲氣上行,將針右捻;欲氣下行,將針左捻;欲補先呼後吸,欲瀉先吸後呼。氣不至者,以手循攝,以爪切掐,以針搖動,進捻搓彈,直待氣至。以龍虎升騰之法,按之在前,使氣在後,按之在後,使氣在前。運氣走至疼痛之所,以納氣之法,扶針直插,復向下納,使氣不回。若關節阻澀,氣不過者,以龍虎龜鳳通經接氣,大段之法,驅而運之,仍以循攝爪切,無不應矣。此通仙之妙。

龍虎龜鳳等法,亦注四卷。

況夫出針之法,病勢既退,針氣微松,病未退者,針氣始根,推之不動,轉之不移,此為邪氣吸拔其針,乃至氣真至,不可出之;出之者其病即復,再須補瀉,停以待之,真候微松,方可出針豆許,搖而停之。補者吸之去疾,其穴急捫;瀉者呼之去徐,其穴不閉。欲令湊密,然後吸氣,故曰∶下針貴遲,太急傷血;出針貴緩,太急傷氣,以上總要,於斯盡矣《醫經國小》雲∶出針不猛出,必須作三、四次,徐轉出可之則無血,若猛出必見血也。《素問》補遺篇注云∶動氣至而即出針,此猛出也。然與此不同,大抵經絡有凝血,欲大瀉者當猛出。若尋常補瀉,當根據此可也。亦不可不辨。

考夫治病,其法有八∶一曰燒山火,治頑麻冷痺,先淺後深,凡九陽而三進三退,慢提緊按,熱至,緊閉插針,除寒之有準。二曰透天涼,治肌熱骨蒸,先深後淺,用六陰而三出三入,緊提慢按,寒至,徐徐舉針,退熱之可憑。皆細細搓之,去病準繩。三曰陽中隱陰,先寒後熱,淺而深,以九六之法,則先補後瀉也。四曰陰中隱陽,先熱後寒,深而淺,以六九之方,則先瀉後補也。補者直須熱至,瀉者務待寒侵,猶如搓線,慢慢轉針,法淺則用淺,法深則用深,二者不可兼而紊之也。五曰子午搗臼,水蠱膈氣,落穴之後,調氣均勻,針行上下,九入六出,左右轉之,十遭自平。六曰進氣之訣,腰背肘膝痛,渾身走注疼,刺九分,行九補,臥針五七吸,待氣上下,亦可龍虎交戰,左捻九而右捻六,是亦住痛之針。

七曰留氣之訣,癖瘕,刺七分,用純陽,然後乃直插針,氣來深刺,提針再停。八曰抽添之訣,癱瘓瘡癩,取其要穴,使九陽得氣,提按搜尋,大要運氣周遍,扶針直插,復向下納,回陽倒陰,指下玄微,胸中活法,一有未應,反覆再施。

若夫過關過節催運氣,以飛經走氣,其法有四∶一曰青龍擺尾,如扶船舵,不進不退,一左一右,慢慢撥動。二曰白虎搖頭,似手搖鈴,退方進圓,兼之左右,搖而振之。三曰蒼龜探穴,如入土之象,一退三進,鑽剔四方。四曰赤鳳迎源,展翅之儀,入針至地,提針至天,候針自搖,復進其原,上下左右,四圍飛旋,病在上吸而退之,病在下呼而進之。

以上手法,乃大略也。其始末當參考四卷。

至夫久患偏枯,通經接氣之法,有定息寸數。手足三陽,上九而下十四,過經四寸;手足三陰,上七而下十二,過經五寸,在乎搖動出納,呼吸同法,驅運氣血,頃刻周流,上下通接,可使寒者暖而熱者涼,痛者止而脹者消。若開渠之決水,立時見功,何傾危之不起哉?雖然,病有三因,皆從氣血,針分八法,不離陰陽。蓋經脈晝夜之迴圈,呼吸往來之不息,和則身體康健,否則疾病競生。譬如天下國家地方,山海田園,江河溪谷,值歲時風雨均調,則水道疏利,民安物阜。其或一方一所,風雨不均,遭以旱澇,使水道湧竭不通,災憂遂至。人之氣血,受病三因,亦猶方所之於旱澇也。蓋針砭所以通經脈,均氣血,蠲邪扶正,故曰捷法最奇者哉。

嗟夫!軒岐吉遠,盧扁久亡,此道幽深,非一言而可盡,斯文細密,在久習而能通。豈世上之常辭,庸流之泛術,得之者若科之及第,而悅於心;用之者如射之發中,而應於目。

述自先聖,傳之後學,用針之士,有志於斯,果能洞造玄微,而盡其精妙,則世之伏枕之,有緣者遇針,其病皆隨手而愈矣。

【玉龍賦】

(《聚英》)

夫參博以為要,輯簡而舍煩,總玉龍以成賦,信金針以獲安。原夫卒暴中風,頂門、百會;香港腳連延,裡、絕、三交。頭風鼻淵,上星可用;耳聾腮腫,聽會偏高。攢竹、頭維,治目疼頭痛;乳根、俞府,療氣嗽痰哮。風市、陰市,驅腿腳之乏力;陰陵、陽陵,除膝腫之難熬。二白醫痔漏,間使剿瘧疾;大敦去疝氣,膏肓補虛勞。天井治瘰癮疹,神門治呆咳嗽風痰,太淵、列缺宜刺;羸喘促,璇璣、氣海當知。期門、大敦,能治堅疝氣;勞宮、大陵,可療心悶瘡痍。心悸虛煩刺三里,時疫瘧尋後溪。絕骨、三里、陰交,腳氣宜此;睛明、太陽、魚尾,目症憑茲。老者便多,命門兼腎俞而著艾;婦人乳腫,少澤與太陽之可推。身柱蠲嗽,能除膂痛;至陽卻疸,善治神疲。長強、承山,灸痔最妙;豐隆、肺俞,痰嗽稱奇。風門主傷冒寒邪之嗽,天樞理感患脾洩之危。風池、絕骨,而療乎傴僂;人中、曲池,可治其痿傴。期門刺傷寒未解,經不再傳;鳩尾針癲癇已發,慎其妄施。陰交、水分、三里,蠱脹宜刺;商丘、解溪、丘墟,腳痛堪追。尺澤理筋急之不用,腕骨療手腕之難移。肩脊痛兮,五樞兼於背縫;肘攣痛兮,尺澤合於曲池。風溼傳於兩肩,肩可療;壅熱盛乎三焦,關衝最宜。手臂紅腫,中渚、液門要辨;脾虛黃膽,腕骨、中脘何疑。傷寒無汗,攻復溜宜瀉;傷寒有汗,取合谷當隨。

欲調飽滿之氣逆,三里可勝;要起六脈之沉匿,復溜稱神。照海、支溝,通大便之秘;內庭、臨泣,理小腹之。

天突、膻中醫喘嗽,地倉、頰車療口。迎香攻鼻窒為最,肩井除臂痛如拿。二間治牙疼,中魁理翻胃而即愈;百勞止虛汗,通裡療心驚而即瘥。

大小骨空,治眼爛能止冷淚;左右太陽,醫目疼善除血翳。心俞、腎俞,治腰腎虛乏之夢遺;人中、委中,除腰脊痛閃之難制。太溪、崑崙、申脈,最療足腫之;湧泉、關元、豐隆,為治屍勞之例。

印堂治其驚搐,神庭理乎頭風。大陵、人中頻瀉,口氣全除;帶脈、關元多灸,腎敗堪攻。腿腳重疼,針髖骨、膝關、膝眼;行步艱楚,刺三里、中封、太沖。取內關於照海,醫腹疾之塊;搐迎香於鼻內,消眼熱之紅。肚痛秘結,大陵合外關於支溝;腿風溼痛,居兼環跳於委中。上脘、中脘,治九種之心痛;赤帶白帶,求中極之異同。

又若心虛熱壅,少衝明於濟奪;目昏血溢,肝俞辨其實虛。當心傳之玄要,究手法之疾徐。或值坐閃疼痛之不足,此為難擬定穴之可祛。輯管見以便誦讀,幸高明而無哂諸。

此賦總輯《玉龍歌》要旨爾,歌見三卷。

【通玄指要賦】

(楊氏註解)

必欲治病,莫如用針。

夫治病之法,有針灸,有藥餌,然藥餌或出於幽遠之方,有時缺少,而又有新陳之不等,真偽之不同,其何以奏膚功,起沉也?惟精於針,可以隨身帶用,以備緩急。

巧運神機之妙,巧者,功之善也;運者,變之理也。神者,望而知之。機者,事之微也。妙者,治之應工開聖理之深。

工者,治病之體。聖者,妙用之端。故《難經》雲∶問而知之謂之工,聞而知之謂之聖。夫醫者意也,默識心通,貫融神會,外感內傷,自然覺悟,豈不謂聖理之深也。

外取砭針,能蠲邪而扶正;砭針者,砭石是也。此針出東海,中有一山,名曰尖峰,其山有石,形如玉簪,生自圓長,磨之有鋒尖,可以為針,治病療邪無不愈。

中含水火,善回陽而倒陰。

水火者,寒熱也。惟針之中,有寒邪補瀉之法,是進退水火之功也。回陽者,謂陽盛則極熱,故瀉其邪氣,其病自得清涼矣。倒陰者,謂陰盛則極寒,故補其虛寒,其病自得溫和矣。此回陽倒陰之理,補瀉盛衰之功。

原夫絡別支殊,別者,辨也。支者,絡之分派也。《素問》雲∶絡穴有一十五,於十二經中每經各有一絡。外有三絡∶陽蹺絡,在足太陽經;陰蹺絡,在足少陰經;脾之大絡,在足太陰經。此是十五絡也,各有支殊之處,有積絡,有浮絡,故言絡別支殊。

經交錯綜,交經者,十二經也。錯者,交錯也。綜者,總聚也。言足厥陰肝經,交出足太陰脾經之後,足太陰脾經,交出厥陰肝經之前,此是經絡交錯,總聚之理也。

或溝池溪谷以岐異,岐者,路也。其脈穴之中,有呼為溝、池、溪、谷之名者,如岐路之各異也。若水溝、風池、後溪、合谷之類是也。一雲《銅人經》乃分四穴。溝者水溝穴,池者天池穴,溪者太溪穴,谷者陽谷穴。所謂四穴同治,而分三路,皆皈於一原。

或山海丘陵而隙共。

隙者,孔穴或取山、海、丘、陵而為名者,其孔穴之同共也。如承山、照海、商丘、陰陵之類是也。一雲《銅人經》亦分四穴、山者承山穴,海者氣海穴,丘者丘墟穴,陵者陰陵穴。四經相應,包含萬化之眾也。

斯流派以難揆,在條綱而有統。

此言經絡貫通,如水流之分派,雖然難以揆度,在條目綱領之提挈,亦有統緒也。故書雲∶若綱有條而不紊。一雲經言∶井滎俞原經合,甲日起甲戌時,乃膽受病,竅陰所出為井金,俠溪所溜為滎水,臨泣所注為俞木,丘墟所過為原,陽輔所行為經火,陽陵泉所入為合土。凡此流注之道,須看日腳,陰日刺五穴,陽日刺六穴。

理繁而昧,縱補瀉以何功?蓋聖人立意,垂法於後世,使其自曉也。若心無主持,則義理繁亂,而不能明解,縱根據補瀉之法,亦有何效?或雲∶假如小腸,實則瀉小海,虛則補後溪;大腸實則瀉二間,虛則補曲池;膽實則瀉陽輔,虛則補俠溪,此之謂也。中工治病已成之後,惟不知此理,不明虛實,妄投針藥,此乃醫之誤也。

法捷而明,自迎隨而得用。

夫用針之法,要在識其通變,捷而能明,自然於迎隨之間,而得施為之妙也。

且如行步難移,太沖最奇。人中除脊膂之強痛,神門去心性之呆痴。風傷項急,始求於風府;頭暈目眩,要覓於風池。耳閉須聽會而治也,眼痛則合谷以推之。胸結身黃,取湧泉而即可;腦昏目赤,瀉攢竹以便宜。但見兩肘之拘攣,仗曲池而平掃;四肢之懈惰,憑照海以消除。牙齒痛,呂細堪治;頭項強,承漿可保。太白宣通於氣衝(太白脾家真土也,能生肺金),陰陵開通於水道(陰陵泉,真水也,滋濟萬物)。腹膨而脹,奪內庭以休遲;筋轉而疼,瀉承山而在早。大抵腳腕痛,崑崙解愈;股膝疼,陰市能醫。癇發癲狂兮,憑後溪而療理;瘧生寒熱兮,仗間使以扶持。期門罷胸滿血膨而可已,勞宮退冒翻心痛亦何疑!稽夫大敦去七疝之偏墜,王公謂此;三里卻五勞之羸瘦,華佗言斯。固知腕骨祛黃,然骨瀉腎,行間治膝腫目疾,尺澤去肘疼筋緊。目昏不見,二間宜取;鼻窒無聞,迎春可引。肩井除兩臂難任;絲竹療頭疼不忍。咳嗽寒痰,列缺堪治;眵冷淚,臨泣尤準(髖骨將腿痛以祛殘,髖骨二穴,在委中上三寸,髀樞中,垂手取之,治腿足疼痛,針三分。一雲∶跨骨在膝臏上一寸,兩筋空處是穴,刺入五分,先補後瀉,其病自除,此即梁丘穴也,更治乳癰。按此兩解,俱與經外奇穴不同,並存,以俟知者。

腎俞把腰疼而瀉盡。

以見越人治屍厥於維會,隨手而蘇;維會二穴,在足外踝上三寸,內應足少陽膽經。屍厥者,卒喪之症,其病口噤氣絕,狀如死,不識人。昔越人過虢,虢太子死未半日,越人診太子脈曰∶太子之病為屍厥也。脈亂故形如死,太子實未死也。乃使弟子子陽,ht針砥石,以取外三陽、五會,有間,太子蘇,二旬而復。故天下盡以扁鵲能生死人。鵲聞之曰∶此自當生者,吾能使之生耳。又云∶乃玉泉穴,在臍下四寸是穴,手之三陽脈,維於玉泉,是足三陽脈會。治卒中屍厥,恍惚不省人事,血淋下瘕,小便赤澀,失精夢遺,臍腹疼痛,結如盆杯,男子陽氣虛憊,疝氣水腫,賁豚搶心,氣急而喘。經雲∶太子屍厥,越人刺維會而復甦。此即玉泉穴。真起死回生奇術。婦人血氣瘕堅積,臍下冷痛,子宮斷緒,四度刺有孕,使胞和暖,或產後惡露不止,月事不調,血結成塊,盡能治之。針八分,留五呼,得氣即瀉,更宜多灸為妙。

文伯瀉死胎於陰交,應針而隕。

灸三壯,針三分。昔宋太子善醫術,出苑遊,逢一懷娠女人,太子診之曰∶是一女子。令徐文伯診之,文伯曰∶是一男一女。太子性暴,欲剖腹視之。文伯止曰。臣請針之,於是瀉足三陰交,補手陽明合谷,其胎應針而落。果如文伯之言。故今言妊婦不可針此穴。昔文伯見一婦人臨產症危,視之,乃子死在腹中,刺足三陰交二穴,又瀉足太沖二穴,其子隨手而下。此說與《銅人》之文又不相同。

聖人於是察麻與痛,分實與虛。

雖雲諸疼痛皆以為實,諸癢麻皆以為虛,此大略也,未盡其善。其中有豐肥堅硬,而得其疼痛之疾者;亦有虛羸氣弱,而感其疼痛之病者。非執而斷之,仍要推其得病之原,別其內外之感,然後真知其虛實也。實者瀉之,虛者補之。

實則自外而入也,虛則自內而出歟!夫冒風寒,中暑溼,此四時者,或因一時所感而受病者,謂實邪,此疾蓋是自外而入於內也。多憂慮,少心血,因內傷而致病者,謂虛邪,此疾蓋是自內而出於外也。此分虛實內外之理也。一雲∶夫療病之法,全在識見,癢麻為虛,虛當補其母;疼痛為實,實當瀉其子。且如肝實,瀉行間二穴,火乃肝木之子;肝虛,補曲泉二穴,水乃肝木之母。胃實,瀉厲兌二穴,金乃胃土之子;胃虛,補解溪二穴,火乃胃土之母。三焦實,瀉天井二穴;三焦虛,補中渚二穴。膀胱實,瀉束骨二穴;膀胱虛,補至陰二穴。故經雲∶虛羸癢麻,氣弱者補之;豐肥堅硬,疼痛腫滿者瀉之。凡刺之要,只就本經,取井滎俞原經合,行子母補瀉之法,乃為樞要。深知血氣往來多少之道,取穴之法,各明其部分,即根據本經而刺,無不效也。

故濟母而裨其不足,奪子而平其有餘。

裨者,補也。濟母者,蓋補其不足也。奪子者,奪去其有餘也。此補母瀉子之法,按《補瀉經》雲∶只非刺一經而已。假令肝木之病,實則瀉心火之子,虛則補腎水之母,其肝經自得安矣。五臟仿此。一雲∶虛當補其母,實當瀉其子。故知肝勝脾,肝有病必傳與脾,聖人治未病,當先實脾,使不受肝之賊邪,子母不許相傳,大概當實其母,正氣以增,邪氣必去。氣血往來,無偏傷,傷則疾蜂起矣。

觀二十七之經絡,一一明辨;經者,十二經也。絡者,十五絡也。共計二十七之經絡相隨,上下流行。觀之者,一一據四百四之疾症,件件皆除。

岐伯雲∶凡人稟乾坤而立身,隨陰陽而造化,按八節而榮,順四時而易,調神養氣,習性咽津,故得安和,四大舒緩。或一脈不調,則眾疾俱動,四大不和,百病皆生。凡人之一身,總計四百四病,不能一一具載,然變症雖多,但根據經用法,件件皆除也。

故得夭枉都無,躋斯民於壽域;躋者,登也。夭者,短也。枉者,誤傷其命也。夫醫之道,若能明此用針之理,除疼痛迅若手捻,破鬱結渙如冰釋。既得如此之妙,自此之後,並無夭枉之病。故斯民皆使登長壽幾微已判,彰往古之玄書。

幾微者,奧妙之理也。判,開也。彰,明也。玄,妙也。令奧妙之理,已煥然明著於前,使後學易曉。

抑又聞心胸病,求掌後之大陵;肩背患,責肘前之三里。冷痺腎敗,取足陽明之土;連臍腹痛,瀉足少陰之水。脊間心後者,針中渚而立痊;脅下肋邊者,刺陽陵而即止。頭項痛,擬後溪以安然;腰腳疼,在委中而已矣。夫用針之士,於此理苟能明焉,收祛邪之功,而夫用針之士,先要明其針法,次知形氣所在,經絡左右所起,血氣所行,逆順所會,補虛瀉實之法,去邪安正之道,方能除疼痛於目前,療疾病於指下也。

【靈光賦】

(《針灸大全》)

黃帝岐伯針灸訣,根據他經裡分明說∶三陰、三陽十二經,更有兩經分八脈,靈光典注極幽深,偏正頭疼瀉列缺。睛明治眼肉攀,耳聾氣閉聽會間;兩鼻ht衄針禾,鼻窒不聞迎香間。治氣上壅足三里,天突宛中治喘痰;心疼手顫針少海,少澤應除心下寒。兩足拘攣覓陰市,五般腰痛委中安。脾俞不動瀉丘墟,復溜治腫如神醫;犢鼻治療風邪疼,住喘卻痛崑崙愈。後跟痛在僕參求。承山筋轉並久痔。足掌下去尋湧泉,此法千金莫妄傳;此穴多治婦人疾,男蠱女孕兩病痊。百會、鳩尾治痢疾,大、小腸俞大小便;氣海、血海療五淋,中脘、下脘治腹堅。傷寒過經期門愈,氣刺兩乳求太淵;大敦二穴主偏墜,水溝、間使治邪癲。

吐血定喘補尺澤,地倉能止兩流涎;勞宮醫得身勞倦,水腫水分灸即安。五指不伸中渚取,頰車可灸牙齒愈;陰蹺、陽蹺兩踝邊,香港腳四穴先尋取;陰、陽陵泉亦主之,陰蹺、陽蹺與三里;諸穴一般治香港腳,在腰玄機宜正取。膏肓豈止治百病,灸得玄功病須愈。針灸一穴數病除,學人尤宜加仔細。悟得明師流注法,頭目有病針四肢。針有補瀉明呼吸,穴應五行順四時。悟得人身中造化,此歌依舊是筌蹄。

【蘭江賦】

(楊氏書)

擔截之中數幾何?有擔有截起沉。我今詠此蘭江賦,何用三車五輻歌。先將八法為定例,流注之中分次第。胸中之病內關擔,臍下公孫用法攔。頭部須還尋列缺,痰涎壅塞及咽乾。噤口咽風針照海,三稜出血刻時安。傷寒在表並頭痛,外關瀉動自然安。眼目之症諸疾苦,更須臨泣用針擔。後溪專治督脈病,癲狂此穴治還輕,申脈能除寒與熱,頭風偏正及心驚。耳鳴鼻衄胸中滿,好把金針此穴尋;但遇癢麻虛即補,如逢疼痛瀉而迎。更有傷寒真妙訣,三陰須要刺陽經;無汗更將合谷補,復溜穴瀉好施針。倘若汗多流不絕,合谷收補效如神。四日太陰宜細辨,公孫、照海一同行;再用內關施截法,七日期門妙用針。但治傷寒用瀉,要知《素問》坦然明。流注之中分造化,常將水火土金平。水數虧兮宜補肺,水之氾濫土能平。春夏井滎刺宜淺,秋冬經合更宜深。天地四時同此數,三才常用記心胸;天地人部次第入,仍調各部一般勻。夫弱婦強亦有克,婦弱夫強亦有刑;皆在本經擔與截,瀉南補北亦須明。經絡明時知造化,不得師傳枉費心。不遇至人應莫度,天寶豈可付非人。按定氣血病患呼,撞搓數十把針扶;戰提搖起向上使,氣自流行病自無。

【流注指微賦】

(竇氏)

疾居榮衛,扶救者針。觀虛實於肥瘦,辨四時之淺深。是見取穴之法,但分陰陽而溪谷;迎隨逆順,須曉氣血而升沉。

原夫指微論中,賾義成賦,知本時之氣開,說經絡之流注。每披文而參其法,篇篇之旨審尋。覆按經而察其言,字字之功明諭。疑隱皆知,虛實總附,移疼住痛如有神,針下獲安。暴疾沉至危篤,刺之勿誤。

詳夫陰日血引,值陽氣留口溫針;陽日氣引,逢陰血暖牢寒濡。深求諸經十二作數,絡脈十五為周;陰俞六十髒主,陽穴七二腑收。刺陽經者,可臥針而取;奪血絡者,先俾指而柔。逆為迎而順為隨,呼則瀉而吸則補。淺恙新,用針之因,淹疾延患,著灸之由。躁煩藥餌而難拯,必取八會;癰腫奇經而畜邪,殲ht砭瘳。

況夫甲膽乙肝,丁火壬水,生我者號母,我生者名子。春井夏滎乃邪在,秋經冬合方刺矣。犯禁忌而病復,用日衰而難已。孫絡在於肉分,血行出於支裡。悶昏針暈,經虛補絡須然;痛實癢虛,瀉子隨母要指。

想夫先賢迅效,無出於針;今人愈疾,豈難於醫。徐文伯瀉孕於苑內,斯由甚速;範九思療咽於江夏,聞見言稀。

大抵古今遺蹟,後世皆師,王纂針魅而立康,獺從彼出;秋夫療鬼而獲效,魂免傷悲。既而感指幽微,用針真訣,孔竅詳於筋骨肉分,刺要察於久新寒熱。接氣通經,短長根據法,裡外之絕,羸盈必別。勿刺大勞,使人氣亂而神隳;慎妄呼吸,防他針昏而閉血。又以常尋古義,由有藏機,遇高賢真趣,則超然得悟;逢達人示教,則表我扶危。男女氣脈,行分時合,度養子時刻注,穴須根據今。詳定療病之宜,神針法式;廣搜難素之秘密文辭,深考諸家之肘函妙臆。故稱廬江流注之指微,以為後學之模規。

【出處】:

中醫藥文獻博覽-針灸推拿-針灸大成-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