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和鄭鏢頭領著一行人馬,押著那野狐天王仇鳴,一路上星夜疾馳,連停下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總算在三個時辰內趕到了巢縣。
經過長途奔襲,每個人都是一臉菜色,但眾人來不及休息,又馬不停蹄地找當地漁民借了幾條竹筏,下水行了約莫五六里,見一座高山巍然聳立在視線裡。
「這便是你們的老巢,銀屏山?」
謝翊不禁感嘆這位置確實選得好,背山依水,平時水上攔船打劫,官軍來了往山裡一躲,居高臨下,可攻可守,佔據天然地形優勢,難怪官府剿了那麼多次都剿滅不了。
鄭鏢頭問仇鳴:「你們平時和山上的人怎麼聯絡?」
他畢竟是老江湖,知道此處岸上必定藏著不少暗哨,若是貿然棄船登岸,一定會被暗箭射成篩子。
仇鳴哼一聲:「你懂的還不少。」
他原本想將這群人騙上岸,誰知道鄭鏢頭卻是個懂行的,只能放棄原來打算,說:「將老子解開。」
鄭鏢頭戒備地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想讓老子聯絡岸上弟兄嗎?你綁著我,怎麼聯絡?你們這麼多人,還怕老子跑了?」
鄭鏢頭做不了主,目光投向謝翊。
謝翊點頭:「解開他。」
鄭鏢頭便將仇鳴手上麻繩解了,自己站到他背後,一手按著他肩膀,一手握刀抵著他背心,低聲警告:「別耍詐,否則我手裡的刀可就不聽話了。」
仇鳴嗤笑一聲,合握手掌,湊到唇邊,學了幾聲鷓鴣叫。
對面蘆葦蕩裡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冒出個黑乎乎的人影來,手中拿著弓箭,箭鏃對準他們,問:「來者何人?」
仇鳴怒聲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不認識你三爺爺我了!」
「三當家,是您回來了啊。」
那小嘍囉貌似鬆了口氣,卻不放下手中箭,滿懷警惕地問:「您身後站的什麼人?」
仇鳴瞥一眼身後的鄭鏢頭,顯然是讓他們自報家門。
謝翊站在船頭,朗聲道:「在下謝氏商行謝翊,聽說我兩個外甥女和女婿在貴寨做客,特意帶來金銀珠寶財貨數箱,求見貴寨大當家!」
「……」
仇鳴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你是謝家的人,謝氏商行的東家是你什麼人?」
謝翊回頭淡淡看他一眼:「正是本人。」
仇鳴的面色頓時難看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著抖。
鄭鏢頭與他相隔最近,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忍不住奇怪地問:「你不知道?你們劫道的連來人是誰都不打聽清楚?」
仇鳴嘴唇哆嗦著,道:「我們怎麼沒打聽……不對,我們是上當了!」
觀潮聽到這裡,恨恨地瞪了這土匪一眼,道:「你等著罷!若是王爺和王妃出了什麼事,聖上一定會出動大軍,將這座破山頭給踏平!將你們這窩子土匪碎屍萬段,凌遲處死!」
仇鳴大驚失色:「什麼王爺?什麼王妃?」
觀潮說得太快,謝翊阻止已經來不及,看著面無人色的仇鳴,他喂他吃下一粒定心丸:「三當家不用擔心,不知者無罪,只要我們的人沒事,謝某一定保白虎寨上下平安無事。」
仇鳴沒有回答,臉色依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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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高照,佛殿裡燈火通明。
這白虎寨裡不僅有土匪們,還有為他們洗衣做飯的婆子婢女,以及他們從山下擄掠來的良家女子,有不少都懷了孕,大著肚子一臉呆滯。
沈茹、沈葭姐妹倆被婆子們強按著換上大紅嫁衣,塗脂敷粉,沈葭一力反抗,捱了不少打。
沈茹勸她先服軟,這樣能少受點苦。
沈葭才不理她,對婆子們破口大罵,最終引來外面的嘍囉,將她們兩個都綁了起來,還堵上了沈葭的嘴。
兩人被小嘍囉們簇擁著推入大殿,那李寶身穿大紅喜服,胸前戴著紅花,沈葭和沈茹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被眾嘍囉們強按著頭拜了堂,禮成後,送入洞房,李寶自和弟兄們去喝酒吃肉。
喜房裡被裝點得像模像樣,點上了龍鳳雙燭,掛上了深紅帷幔。
沈茹和沈葭坐在大床上,頭上蒙著紅蓋頭,也沒人看著,因為她們的手腕和腳腕上都綁了麻繩,跑不了。
沈葭一低頭,蓋頭滑落下去,她憤怒地扭動著,卻掙脫不了束縛。
沈茹比她好一點,因為她安靜聽話,不吵不鬧,所以土匪們沒給她塞布巾,沈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四周,壓低聲道:「小妹,你彆著急,我有辦法。」
沈葭不動了,靜靜地看著她。
沈茹身子躺倒,繞到沈葭背後,開始咬沈葭手腕上的麻繩,顯然是想用牙齒解開繩結。
然而那綁繩的人估計是覺得沈葭太不消停,特意綁了個很緊的死結,沈茹咬得牙根泛酸,也沒有絲毫進展。
「不行,解不開。」
沈茹坐起身,累得氣喘吁吁,餘光瞥到一旁的燭臺,忽然有了主意。沈葭見她忽然費力地站起身,一蹦一蹦地朝著桌子挪去,不禁滿眼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