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倒數的聲音還在繼續,宛如一道道催命符。
當懷鈺的視線投在沈茹身上的那一刻,沈葭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什麼東西都經不起比較,讓懷鈺在一條狗和她之間選,他當然會選她,但當把她和沈茹放在一起,還是這種生死難題,懷鈺毫無疑問會選沈茹,誰讓他喜歡的人是沈茹,這沒什麼好說的。
當然,她的心情還是很複雜的,可是這種複雜的心緒,也隨著李寶一聲聲倒數給恐嚇乾淨了。
「四!」
要不是嘴被堵著不能說話,沈葭真想罵懷鈺,快點選啊!都數到四了,再不選兩個人都活不了,選了一個,至少另一個還有活命的機會!
「三!」
懷鈺依舊看著沈茹,眼神痛苦而糾結,翻滾著濃濃歉意。
沈茹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啪」地斷掉,已經料到他要說什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懷公子……」
「二!」
懷鈺無力地垂下頭,肩膀顫抖,崩潰地開口:「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一!」
「右邊那個。」
幾乎是李寶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懷鈺也做出了他的選擇。
「這個?」
李寶將刀移到沈葭脖子上。
懷鈺嚇得心臟差點驟停,急忙大聲道:「不是!另一個!」
「這個?」
刀刃移到沈茹的脖頸上,沈茹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沒有再說一句話,似乎是已經認了命。
沈葭原本都閉眼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卻沒想到一睜眼,那把刀變成了架在沈茹脖子上,她第一反應是李寶聽錯了。
懷鈺怎麼可能選她活著?
接著她又反應過來,恐怕懷鈺真選了她,然後和沈茹一起死!
沈葭不停地挪動,嘴裡嗚嗚地發出聲響,強烈地表達自己的反對。
開什麼玩笑?讓她活著揹負罪孽,他倆做一對苦命鴛鴦?那是不可能的,還不如讓她死呢!
李寶哈哈大笑,彎腰附在沈茹耳邊說:「美人兒,你夫君沒選你,選了小老婆,你可傷心?這樣負心薄倖的男人,跟著他有什麼好?不如你跟了我?做我的壓寨夫人,我讓你每日吃香喝辣,披金掛玉,享一輩子的福。」
沈茹閉著眼,面色蒼白,冷冰冰道:「動手就是,何必多言?」
李寶一怔,道:「好,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尤其是有骨氣的美人!」
他看向懷鈺:「小子!你真是好福氣,這樣兩個不可多得的美人,竟被你佔全了,你想要小老婆?可惜,可惜,老子偏不如你的意!」
說著抬起手,一刀向沈葭纖細的脖頸砍去!
沈葭:「!!!」
「住手!」懷鈺目眥欲裂,失聲大喊。
「妹妹!」
沈茹一頭撞過來,妄想將刀刃撞偏。
那把刀停在了半空,並未砍中沈葭的脖子。
李寶收了手中刀,颳了下沈葭嚇得慘白的臉蛋,道:「這麼漂亮的小美人,我怎麼捨得一刀殺了呢,怎麼也得先奸後殺啊!」
他揹著手,大笑著吩咐下屬:「來人!大擺筵席!今晚老子要做新郎官,娶兩位壓寨夫人過門,享一享齊人之福!」
宋時賢趕緊上前問:「大當家,那這小子……」
李寶手一擺:「關進牢裡,留著明天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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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適和冷師爺等人快馬加鞭,趁著城門未關閉前進了滁州城,來到衙門拜見知州。
話說這滁州與金陵一衣帶水,僅隔著條長江,而謝家在南京做生意,免不了要跟官場上的人打交道,整個南直隸的地皮上,上到南京守備,下到各府縣長官,就沒有冷師爺不認識的,偏偏這滁州知州是去年新到任上的,而年前冷師爺就跟著謝翊出了海,因此還沒來得及拜會此人物,只知道此人名喚阮嘉佑,曾任江西吉安府龍泉知縣。
拜見地方長官需要投遞名帖,但當下眾人顯然沒有這個閒工夫,只能事急從權,讓門房代為通傳。
陳適是朝廷命官,便由他負責出面,他先對那門房揖了一禮,道:「我乃北京翰林院侍讀陳適,有急事求見阮知州,煩請閣下代為通傳。」
那門房聽得「翰林院」三字,掀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等著罷」,便起身進了官邸,也不請他們進去坐下喝杯茶,眾人只得頂著寒風,站在門口搓手乾等。
謝氏商行的夥計見那門房態度如此傲慢,心中紛紛不喜。
謝家生意遍佈天下,在江南一帶更是手眼通天,別說是一個小小知州了,就連巡撫老爺到了他們東家面前,也沒有如此拿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