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鈺也知道,這些人裡值得對付的只有他皇叔,所以只盯著他,一旦延和帝截到球,就馬上率人圍追堵截,延和帝壓根沒有進球機會。球再一次到了延和帝杖下,他瞄準球洞,一杖擊出,眼看就要一杆入洞,斜刺裡懷鈺飛騎而來,月杖橫掃,精準地擊中小球,將球打飛。
只差一點!失之交臂!
眾人失望地嘆了口氣。
懷鈺搶到球,一邊縱馬,一邊帶球,那球在他的月杖下,就像活了一樣,眼看離球門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在眾人都沒注意的地方,延和帝悄悄對沈葭使了個眼色。
沈葭暗自點頭。
接著,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沈葭「駕」地一聲,手挽韁繩,竟然策馬直奔懷鈺而去!
辛夷直接看呆了:「小姐……小姐她想幹嗎?」
杜若連蓮子都不吃了,傻傻地張著嘴。
懷芸急得上半身探出欄杆外:「她想幹什麼?快停下!馬要撞上去了!」
沈茹驚道:「她站起來了!」
沈葭單腳踩著馬鐙,整個人掛在馬鞍上,像是瑟瑟秋風中的一片落葉,看著搖搖欲墜。
懷鈺完全愣住了,甚至忘了擊球,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沈葭一襲紅色裙裝,狂風吹得她青絲飛揚,衣袍獵獵作響,她立在馬鐙上,面容陷在逆光中,看不太清,烈陽將她的身形鍍上一層金邊,她衝他揚起一個明豔至極的笑容。
接著,鬆開韁繩,摔了下去。
懷鈺:「!!!」
懷鈺發出一聲狂喊,那一刻,他心頭劇痛,腦中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麼記憶在他腦海裡突然甦醒。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丟開月杖,棄了馬匹,跳去半空接住沈葭。
二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延和帝趁此機會進了一球,高順插上小紅旗,金鑼敲響,宣佈最後的結果:「先得二籌,陛下勝。」
看臺上的人發出喝彩,賭贏的人自然歡天喜地,賭輸的人也不生氣,因為他們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馬球賽。
懷鈺什麼也聽不清,霎時間,他似失聰了一般,天地都寂靜下來,他抱著昏迷的沈葭,焦急地拍打她的面頰:「喂,沈葭,醒醒!」
沈葭躺在他身下,面孔蒼白,雙眸緊閉。
懷鈺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喊:「來人啊!宣御醫!這裡有人受傷了!他媽的都別慶賀了!御醫!御……」
話未說完,忽然聽到一道「撲哧」笑聲。
懷鈺一怔,回頭去看,「昏迷」的沈葭從地上坐起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們贏了。」
懷鈺:「……」
「那麼高的馬你就敢跳下來!怎麼不摔死你!」懷鈺幾乎暴跳如雷。
「你兇什麼呀?」沈葭莫名其妙,「你不是來接住我了嗎?」
「我要是沒來呢?」
「你不會見死不救的罷?」
「沈葭!」懷鈺一聲暴喝,氣得語無倫次,「你……你就是仗著我……」
「仗著你什麼?」沈葭好奇追問。
懷鈺卻瞪了她一眼,不明不白地起身就走。
沈葭是個漏壺心性,即使被罵了,也不往心裡去,一骨碌爬起來,追在他身後喋喋不休:「懷鈺!我們贏啦!哈哈哈!輸給我一個女人,你不會不認賬罷?」
「閉嘴!」
懷鈺回身怒視著她,臉上的表情像要殺人。
「怎麼啦?」
沈葭摸摸鼻子,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就因為輸了一場馬球賽嗎?懷鈺可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延和帝策馬過來,問地上的沈葭:「小丫頭,沒事罷?」
沈葭道:「沒事沒事!我一點也不疼!」
「那是因為傷都在我身上!」
懷鈺終於發火了,肋骨處隱隱作痛,還不知道斷了幾根,他就不該救沈葭,他救她幹嗎?!
「你們這是使詐!」
他憤怒地吼道。
他早已看出,這是沈葭和聖上一起設好的套,專門等著他往裡鑽。
其實他猜得也差不多,早在中場休息時,延和帝就和沈葭制訂好了這套戰術,只不過原先的計劃是延和帝假裝落馬,引懷鈺來救,沈葭趁機擊球入洞,此乃「聲東擊西」之計。
只不過沈葭認為,這計策有紕漏,因為她球技不行,能不能碰到球都難說,更別提進球,所以最後改成了沈葭偽裝落馬,吸引懷鈺視線,延和帝負責進球。
計劃實施前,沈葭還是有點忐忑的,因為她不太確定懷鈺會不會來救她,萬一不救,她豈不是要摔個半身不遂?